桃子姜

【授翻】【Stucky互攻】4 Minute Window/4分钟空档(上)

Oxycontin:

本篇为4 Minute Window系列的第一篇。后文会陆续更新,前文请戳SYAO3目录或搜索4 Minute Window标签。


另,关于前译版的问题。考虑到错译的频率和严重程度,我自己重新翻译了全文,一次性放出,如果读过的朋友想要追下去,建议还是先重温一遍。


(下半好像出了点问题,全文请移步SY或AO3)




简介:


“听着,如果他们把我抓住,”Bucky低声说,“他们要么会杀了我,要么会把我塞进一个带小窗户的牢房里而——Steve,我做不到。”


正文:


引子


 


她从屋顶往下跳到他身上,重重落在他的肩膀上——让她攻其不备是他自己该死的疏忽。他蹒跚着向后,试图把她撞在门廊的墙上,这时才感觉绞索在脖子上勒紧——老天,可她是有多喜欢那操蛋的绞索。他猛力把她往砖墙上摔,气管逐渐收紧——然后又摔了一次——接着他挣扎着想要呼吸,带着她一起撞进玻璃推拉门进了客厅。他们跌入门中,玻璃碎了,她从他的肩上飞了出去,滚到了厚厚的白色地毯上,但是没有保持不动——片刻之间她又起来,染血而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根致命的黑色警棍,如果他没有及时抬起胳膊挡住,他脑袋大概就开花了。这没让她停手——她扑向他,逼得他向后倒去,将他按在地上,棍落,狠力横在他的咽喉。


 


她用俄语说着:你为什么在跟踪他?你对他有什么意图?他没有回答,看见了她戴着手套的手里装上瓦尔特消音器的枪,才知道她是想杀了他。他活动着手指,整条胳膊上的金属板都在起伏。


 


“你要想帮他,就去自首,”她说,现在是用英语。


 


他盯着上方的她,当她把枪顶在他额头正中时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会难过,但是没有你他会过得更好,”她告诉他,他无法自控地畏缩了一下,因为这是真的。紧接着她的表情变了——她朝下瞪着他,仿佛他做了什么她意料之外的事——而这是他的机会,他想要保有自由的唯一机会。他向上一动,把枪口撞向一边,射出的子弹离他的头仅仅差了几英寸——他把铁拳抡向她。她重重地倒下,被击昏了,头一侧出的血流到了地毯上——他慌忙起身逃了出去;Bucky Barnes他妈的为了保命逃之夭夭。


 


第一章


 


“注意左边,”Steve叫道,经过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女人。她金色的马尾辫随着跑动在她脑后飘起。他流畅地绕开了她,超过了她,脚步扬起小路上的砂砾。


 


他跑了下去,在白色的林肯纪念堂边拐了弯。“注意——”


 


“别,”SamWilson喘道,Steve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快跑着超过了他,躲出他的攻击范围,虽说Sam已经挥出了他长长的胳膊,真的差点就打到他了。


 


“注意左边,”Steve叫道,而他前面穿着蓝色运动衫的男人躲到了一边,接着又突然一动挡回了他前面。Steve撞上了他,撞得他向前倒去,他们翻倒在草坪上,Steve试着让自己倒向一边以防压在他身上,不过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肢体胡乱交缠着重重摔倒了。


 


“抱歉,”Steve立刻出于本能道歉,移动着想坐起来,“你还——”


 


“表现正常点,”Bucky对他说。“我们处于一个,两个——至少三个特工的监视之下。”


 


Steve傻瞪着他。Bucky没有刮胡子,但是他照从前的样式剪了头发——接着Bucky仿佛很痛地缩了一下,朝自己的脚踝伸出手去,Steve正靠近想要帮忙,然后才发觉Bucky是在为他打掩护:给刚刚无疑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一些缘由。Bucky也是在给他凑过去的借口,一个触碰他的理由。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可一切顷刻重回脑海淹没了他——这几近于清白的触碰之中的语义,充斥着伪装的日常生活。Steve把手放在Bucky的小腿上,向下看着他的脚踝;Bucky的头低向他的脸近旁。


 


“Bucky,是你吗?”Steve喃喃道,胸口开始发紧。“你还好吗?你——”


 


Bucky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是啊,”他说。“是我,”一点也没有在天空母舰上出现过的那种困惑。“我没法靠近你。时时刻刻都有特工监视着你,还有你公寓里的窃听器和摩托上的追踪器。”Steve感觉怒火开始熊熊燃烧——他们怎么敢,他们以为自己他妈是——然后Bucky戴着手套的手落在他的胳膊上。“是因为我。”Bucky的嘴懊丧地扭歪了。“他是想保护你,因为我。Steve,对不起——”


 


“没关系的,”Steve无助地说。“他们不明白。我,没——我们一定得解释——”


 


“我们没法解释,”Bucky看上去很痛苦。“他们不会——他们永远都不会——来,帮我起来,把我撑起来,”Steve冲上去支撑住他,在Bucky靠着他、把重量加给脚踝的时候,掩人耳目地几乎拥抱了他一下。Bucky戴着手套的手紧紧捏着他的肩膀。他很出色;Steve总是忘记他是装出来的。


 


“听着,如果他们把我抓住,”Bucky低声说,“他们要么会杀了我,要么会把我塞进一个带小窗户的牢房里而——Steve,我做不到。”Bucky一下躲开,把重心在两脚之间移来移去,表示他没事,瞧,没什么问题。“来,跟我握手,”Bucky说,然后伸出手来。


 


Steve不假思索地也朝他的手伸出手去。他们向陌生人一样握了手。


 


“所以有什么打算?告诉我,”Steve急迫地低声说。


 


Bucky犹豫了。“Steve,我不能要求你信任——”


 


“闭嘴。该死的闭嘴——我要跟你走。”


 


“你不能。不行——还不行。不过我有一些想法,”Bucky承认道。“来吧,咱们打消他们的疑心,”Bucky把手伸进运动衫前侧的口袋掏出手机。“自拍,”他说,一条胳膊搂住Steve,把手机举了起来,而Steve真的笑了出来,因为每当有人把他认出来,恰恰就会发生这种事。其实,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这种随意的专横,这会让他感觉自己甚至更像一件公共财产,一个旅游景点,像华盛顿纪念碑。“问题是,我们可能只有十分钟的空档可利用,”Bucky说。“你从他们视线里消失十分钟,他们就会派遣一个特战小组。这时间不是特别够——如果我们要彻底消失就不够。而要是我们想——你知道的,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就只能做得彻底,”Bucky低声含糊的说,然后他们都转开了视线。他们做不到继续看着彼此;Steve的喉咙发疼,他是那么渴望能这样。


 


“你得走了,”Bucky紧张地说。“转身,跑起来。我得瘸着走掉。”


 


Steve没有准备好。他办不到。他——


 


“保持警醒。我还会来找你。还有,多接受一些事,”Bucky说。“只要接受就行,好吗?”


 


“好,”Steve立即回答。


 


“好。养成习惯,”Bucky说。“现在快点,走吧;时间已经太长了,”也许他看出了Steve还在犹豫,因为他又说,“再拖会危及我性命的,Steve。走吧,”除此之外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屈从,而现在Steve转身跑开了,开始加速。在他后面,Bucky开始缓慢而倾斜地小跑起来。等他再回头看,Bucky已经消失了。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三分钟。


 


他骤然加速,在狂喜与绝望之间无所适从。区区三分钟之间一切都变了;他的整个人生都变了;未来就这么变了。他想要喘不过气来,想体会肺即将炸裂的感觉,就像从前。


 


Sam在平时那棵树下不耐烦地等着他。Steve倒在他旁边的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怎么,你是跑到特拉华州去了吗?我听说他们那边的面包圈不错,”Sam说。


 


“不,我——我撞见了一个人,”Steve说,看着头顶宽广开阔的天空。


 


#


 


17:30 SGR离开芒特普莱森特图书馆(A-81)


17:38 SGR到达普莱森特维尔农贸市场(A-43)


17:46 身份暴露——A-43


18:06 SGR离开普莱森特维尔农贸市场(A-43)


18:15 SGR到达2003希亚德社区;地点安全(A-13)


 


“有意思的是,”Natasha从报告上抬起目光说,“43号特工觉得他看破她了。”


 


“我知道,”CIA局长Leo Cooper说。“她已经被替下来了。我不会冒险的。”


 


Natasha没有说话。43号是个出色的特工;Natasha之前特地要求派她。她不可能会犯任何低级错误。所以Steve为什么注意到了她?又为什么是现在,在他们这次行动都已经开展了几周之后?Steve不会特别注意他周围的环境——他四处走动时像是在一个气泡里,与世隔绝,还有些迷茫。反之亦然:像Steve那样六英尺两英寸高还相貌英俊,他本该是个引人注目的人,可是一般人差不多就直接忽略了他;一般人会走过他身边,仿佛他不在那里、不存在。


 


一个幽魂总会招来另一个,她想道。


 


“他以前从没留过活口,”Cooper说,盯着散落在他巨大办公桌上泛着光的照片:在国家广场跑步的Steve Rogers,在木炭餐馆吃着炒蛋和吐司的Steve Rogers,在水果摊上买樱桃的Steve Rogers。“只要在他的任务清单上就不会留活口。Rogers是他最后一次任务——Fury,Sitwell,Rogers。天啊,瞧瞧他有多容易得手。”Cooper朝着她把一张照片推过桌子:Steve Rogers从市场里出来,一条胳膊捧着一纸袋的东西。“只消两枪我就能让美国队长死在杜邦广场正中央。Romanoff特工,你确定——”


 


“我确定,”Natasha说。“不会以那种方式收场的。”


 


“我可以把他关起来,”Cooper说。“对他采用保护性拘禁——”


 


“Rogers不会接受的,”Natasha说。


 


“我不打算让他有得选,”Cooper说。“我们有能关住他的牢房。”


 


Natasha小心翼翼地保持面无表情。“不会以那种方式收场的,”她重复道。“以我的观点,你已经是在户外监视上浪费人力了。他不会从某个屋顶开枪射死他的。他会接近他,到某个私密的地方——他的公寓,更衣室,卫生间。在他的公寓周围部署更多的特工,缩小他的空档:减到七分钟。”


 


Cooper严苛地看着她。“你认为这是个人恩怨?”


 


Natasha只是直接盯了回去;CIA都不了解有多复杂,他们也不需要了解。世界上只有六个人知道冬日战士就是James Buchanan Barnes中士:Steve,Sam,Fury,Maria,Tony,还有她。Cooper不需要知情更多了;她不会给他另一样伤害美国队长的武器。“是的,”她说。“我是这么认为的,”然后:“毕竟是他最后一项任务。他可能会有点感情用事。”


 


Cooper考虑了一会,然后点头。“好吧。我请你来做了顾问,我猜我就该听听你的意见,”他说,不过听上去很不满。“毕竟你跟他交锋过两次,还都活下来了。”


 


不仅如此,她想,但是没说。“我从来没在他的杀人清单上,”她甜甜地说,又重新看起报告,寻找任何异常,能够诱使Steve突然之间注意起周围环境的因素。她猜,跟那个跑步的有关系吧——也许Steve因此觉得内疚,决定改变行径走路看道了。


 


“我还是认为我们应该把他关起来,”Cooper嘟囔着,走过去站在巨大的窗边,“在我们还能办到的时候。”


 


Natasha手把在桌上,尽可能镇定地说,“长官,你要违背美国队长的意愿拘捕他,就会迎来一场公关噩梦,而你还是抓不到冬日战士。所以别拦着我,让我尽职,”她说。“我们可以保护他——但是只有他不知情的话才办得到。”


 


#


 


Steve刚从Peggy的病房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是Stark。Stark从来不给他打电话。他低头皱眉看着手机,然后按了接听键。“Hello?”


 


“我收到你的信息了,”Stark说。“太好了;完完全全是正确的选择,”他说。“我可以让搬家公司在一小时内到你家,不过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太快了。Pepper告诉我注意不能急于求成,虽然我更愿意认为我是效率绝高。你觉得你能赶在晚餐之前到地方,还是怎么?”


 


Steve用了一小会才消化完他那些话。“搬家公司?在——一小时之内?”


 


“没错——我是说,你没打算在U-Haul租车自己搬(*),是吧?”


(注:*美国著名搬家卡车租赁公司)


 


“没有,”Steve慢慢地说。“没有,没这么打算。”


 


“所以,一小时?两小时?行,好吧,”Tony说,“我会让他们明天第一时间赶到,就早上9点吧,行不?”


 


只用了一秒他就下了决定。“行,”Steve说。“好的。那样就太好了。”


 


#


 


“好,”Tony说,挂断了,然后给Natasha打电话说,“所以你真是个天才: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办什么?”Natasha问。


 


“Rogers,”Tony回答。“纽约,”当她没回话,他皱起眉头说,“Rogers要搬到纽约来了。今天早上我收到他一条短信,他想搬到大厦里来。我还以为是你干的呢,为安全原因把他塞到这边来。”


 


“这件事我得想一想,”Natasha说,挂断了电话。


 


#


 


Steve转身又回到了Peggy的病房,当她抬头看向他时克制住情感,她见到他是那么惊喜——仿佛他刚刚没有探望过他,仿佛她看不见他们刚用过的盘子和咖啡杯还在床边的托盘上高高摞着。“Peggy,”Steve说,重新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我——我想我要离开一阵子了。到纽约去。我要到纽约住到Howard的儿子那里。”


 


Peggy扬起了眉毛。“跟Tony一起?”她问。


 


“是的,”Steve说,然后诚实促使他补充道,“住一阵子,然后也许要去其他的地方了。”


 


Peggy仔细地看了一会她的脸,然后拉了拉他的手。他靠过去吻了她,捧着她的脸,她蓬松柔软的头发。Peggy再也没法时刻弄清楚所有细节了,但是她了解他——比所有人都了解他;几乎所有人。他闭上眼睛,沉浸在这个吻中;他依旧喜欢她吻他。


 


“发生了一些事,”Peggy在他嘴边喃喃地说。


 


“是啊,”Steve说。“是啊,Peg。我想——Peggy,我想我有重新活着的机会了,”此刻Peggy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充满爱意,而他怎么能抛下她,她是他的好姑娘,他怎么可能——


 


“那就去吧。你一定得去,”Peggy说。“我亲爱的男孩。去吧,不要回头。”


 


他感到自己的脸拧向了各个方向。“我从来都只知道回头,”他说,然后又吻了她,竭力控制住自己。“我会写信来,”他保证道,温柔而急迫,“或者打电话,如果我可以的话——”


 


“别让他们找到你,”Peggy警告他,轻柔而敏锐:依旧宝刀未老。“你的防备要超过你自以为必要的水平。未雨绸缪。Steve,”她说,手紧紧攥着他的手;她很有力气。“别告诉我太多的细节,不过会有人来照顾你吗?”她严肃地看着他。“你需要有个人来照顾你。”


 


“会的,”Steve说,捏紧了她的手。“会的,会有个人。”


 


“那就好,”Peggy说。


 


#


 


Steve重新出去,走向电梯,按了按键,然后把帽子下拉挡着自己的眼睛,他需要掩盖住内心汹涌的情感。电梯门开了,里面很挤,Steve上了电梯按下了“大堂”键。电梯里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个推着自己母亲坐着的轮椅的女人,一个胸前绑着婴儿的小伙子,还有一个举着巨大花束的送货员——是百合花,Steve注意到。Peggy的最爱。


 


他先注意到了花而不是花后面那张熟悉的脸,足以说明他是有多全神贯注地想着Peggy。他转过身去,发现Bucky是借助花束躲着电梯的摄像头。电梯停下,上来两个女人。所有人都调整位置,而Steve挪动着接近了Bucky,眼睛一直盯着电梯门上闪烁的数字不放。他扭着头,以防整个脸都贴到花上。


 


“抱歉,”Bucky说。“这地方乱得像中央车站似的。”


 


“是啊,”Steve咕哝着回答。“的确是。”他们用眼神迅速而紧张地交流,然后又开始假装他们素昧平生。他们离得很近,手肘碰在一起;Steve把手夹在胳肢窝里以防自己伸手去碰他。“事实上,”电梯门又打开的时候Steve说,他们都努力再提供点空间。“你这么说还真是巧得很。我要搬到纽约去了。”


 


“真的假的,”Bucky说。


 


“真的,我本来就是那里的人,”Steve跟他说。


 


“你喜欢吗?大城市?”Bucky问。


 


“哦当然。我爱纽约。”电梯到了大堂,人开始下去;Bucky看了看Steve,又向上瞥了一眼,然后按了Peggy那层的按键。Steve点了点头;挺好,她会很喜欢的。


 


#


 


Natasha皱眉看着手机,然后按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


 


“到底他妈怎么回事?”Sam没打招呼直接说。“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请我过去跟他吃饭。他说他在收拾东西,要搬到纽约去。是你们这些人干的吗,随便对他呼来喊去?”


 


“不是我。也不是Stark或者CIA。不过的确是某个人干的,”Natasha承认。游戏里有了个不请自来的新玩家;她能感觉得到。


 


“你们这帮人真得停手别再支使他了,”Sam说。“我会尽全力去保护他,不过要是你们这些人对他胡来——”


 


“不是我,”Natasha坚持道,然后叹了口气说:“有可能是Barnes。”


 


“哦,那还真棒,”Sam说。“简直是——”


 


“纽约是他最熟的据点。他……”她犹豫了一会然后告诉了Sam,“我们碰上了几次小风小浪。他可能是在试着搅动局面,改变规则——”


 


“你见到他了?”Sam问。


 


“是啊。”Natasha揉了揉前额;她上一次跟Barnes对阵落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他在这里。”


 


“妈的,”Sam由衷地低声说,然后叹了口气。“好吧,你想让我怎么办?”


 


“什么都别办,”Natasha说;她已经把Sam逼得够狠了。“你是他的朋友,那就做他的朋友。做你该做的,问你想问的不管什么都行。不过要是你看到任何危险的预兆——”


 


“好吧,行,”Sam说,挂断了电话。


 


她甚至都还没把电话放下它就又响了起来:Sharon Carter,13号特工。“他过来了,”13号说,立刻开始了汇报。“他敲了我的门。他告诉我他要搬走了,给我拿了一瓶红酒和一盆花,问我想不想要拿点他的厨具。他说他很遗憾我们没能更好地互相了解,还有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有机会再次共事。可他不是这么想的,”13号下了结论,“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他说起谎来糟透了。我是错过了某个备忘录还是怎么的?”


 


“没有,”Natasha说。“不是你的问题。”她挂断了,看起她的平板——她忽略掉了什么东西:某种诱因,某种关键的信息交汇。她浏览着记录,寻找着任何的异常,然后看到Steve跟Peggy Carter一起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他通常只跟她在一起一个小时左右。


 


#


 


Natasha到达罗斯福疗养院的时间很不方便:住户们刚刚用完晚餐,而Carter的护工已经准备着让她就寝了。Natasha闭着眼睛靠在门外的墙上。她很可能是想多了。回到纽约有可能是Steve自己的主意。她相当确定他之所以还在华盛顿留了这么长时间,只是因为他希望冬日战士会在这里找上他。可他也许打算放弃,改变策略。


 


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护工从Carter特工的房间里出来了。“你非见她不可吗?她今天比较累。”


 


“是的,”Natasha说。“非见不可,”护工叹了口气,示意她进门。


 


PeggyCarter在睡裙外面套了一件绿色的睡袍,靠着枕头已经睡意渐浓。“Carter特工,”Natasha开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我是Natasha Romanoff,曾经为神盾工作。我只是想问您几个问题。是关于Steve的。Steve Rogers。”


 


Peggy的目光转向床头柜,在那里,在她的丈夫和孩子们的照片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可折合的双联相框。她伸出了手,Natasha把它拿起来递给了她。Peggy看了看照片,又把它递回Natasha手里:左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一张Steve的照片,虽然她见过其他一些类似的:那是一个有着乱蓬蓬金发的小个子,肩膀单薄,大眼睛中充满着勇气。在另一边,Steve是她现在所知的样子:强壮,又很奇怪地有所戒备。Natasha皱起眉头,可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看,区别很明显。Steve现在看上去更健壮,却也远远、远远更不开心。


 


当Natasha抬头,Peggy在微笑。“你想知道什么呢?我一向乐意谈起Steve。”


 


“唔,只不过是——他今天来看您的时候,他看上去有没有因为什么而难过——”可她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因为Peggy的嘴抖了起来。“可他去世了,亲爱的,”她说。“Steve已经去世七十多年了。”


 


“对,”Natasha小声地说;她该不该告诉Carter特工Steve还活着?这会刺激她想起来还是只会让她伤心?她咬住嘴唇。她记得好像不该跟痴呆患者争论或者纠正他们,这样只会让他们难过或者害怕。“我很抱歉,”她说。“是的,的确。”


 


“他曾是个那么可爱的小伙子,”Peggy说,从她手里把相片拿回去,充满柔情地垂眼看着。“我没有一天不想他。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错了——觉得我们没有权利做出那些我们对他所做的一切。可是我们需要他,你瞧。”她举起变了形的干枯的手,拿手里攥着的手帕擦了擦眼睛和嘴唇。“除了他没有别的人选。你能想象把那样的力量交给任何——比他逊色的人吗?”


 


“不能,”Natasha说,真心实意。“不,我想不出。Steve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如果Peggy注意到她不小心用了现在时,她没表现出来。“他是那么英勇,”她说着。“那么坚强,心地那么善良。我见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就是美国队长。血清——从来都不是因为血清。”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Steve从每个真正重要的方面来讲都是美国队长。亲爱的男孩。”


 


Natasha对她微笑。“打扰了您我很抱歉。您休息吧。”她看了看床边花瓶里的花,用指尖碰了碰;没有卡片。“花很美,”她这么说,作为结语。


 


“是啊,”Peggy赞同道;她吸了吸鼻子,又微笑起来。“是James拿来的,”Natasha停住了脚步。


 


“James?”Natasha重复道。“James Barnes?”她不得不克制叫来人手包围这栋楼的冲动。


 


“对。他来看我了——那个小坏蛋。他给我带了花,还有一些葡萄干蛋糕。我真喜欢葡萄干蛋糕。”


 


Natasha皱眉看着白色的糕点盒。蛋糕是Steve带来的;报告里写了,他特地去乔治城面包房买的。但是没提到花。“他说什么了?”Natasha慢慢地说。


 


“谁?”Peggy问。


 


Natasha吸了口气回答道,“James Barnes。”


 


“哦,他只是想告诉我他要搬到纽约去了,”Peggy说,手抚平着床罩。“他要住到Tony那里去,Howard的儿子Tony。我觉得他想去营救Steve,”她说着,音量降了下来。“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Steve已经死了那么久了。”


 


Natasha张开了嘴,然后又闭上了;她不知道能怎么回答。Peggy叹了口气。


 


“可怜的Steve。James也是。在以前,他想要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可现在,我就做到了很多不可能的事,对不对。”


 


“抱——抱歉,我不明白,”Natasha小心地说。“James想要什么?”


 


“唔,当然是Steve了。可James是个现实主义者。Steve不是现实主义者。他不懂那是不可能的——他是美国队长,好歹是个人物,比普通大兵要引人注目得多。”Peggy摇了摇头。“从来都没有……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是不是。”她对Natasha微微一笑。“发生了这么多不可能的事。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生命不息,希望不止?”


 


“是啊,”Natasha说,真诚地点头。“是,这话我也相信。”


 


#


 


她径直去了保安室,让保安调出了监控录像。监控器材是比较便宜的那种,黑白图像不是很清晰,摄像头每三秒才拍一次照,所以录像一闪一闪的。不过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花不是Steve带来的。送花的人很不显眼,驼着背,不过很健壮,戴着一顶帽子,穿着带花店商标的夹克。她看着显示器,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Barnes:从任何角度都没有清楚地拍到他的脸,但她能看见他扶着花瓶的手——戴手套的手。他戴着工作手套。


 


接着她屏住了呼吸,因为Rogers跟他一起在电梯上——如果是真的,如果Peggy没有犯糊涂,如果确实是Barnes,他靠得跟Steve也太他妈近了,中间只隔着一束花。


 


她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没有一种让人宽心:如果Barnes没引起Rogers的注意就走了那么近——不是不可能,可是为什么?或者Steve确实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告诉别人,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她咬了咬拇指侧边。Steve要搬到纽约。她怀疑Barnes是在用某种方法耍他;如果他是公然接近的呢?让Steve不要声张——通过保证自己不进行抵抗就自首?她对自己稍稍点了点头:这无疑就可以让Steve合作了。可是为什么?让Steve配合就位——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要那张照片,”她对警卫说。“给我印一份,”然后她建立起一条安全线路,给团队下了命令,“缩减成四分钟的空档。只要Rogers脱离监控超过四分钟,就向我汇报——我要一支武装小队随时待命,准备拿下冬日战士。”


 


#


 


“我需要你,”Natasha打了一通电话,二十分钟后有人敲门,他来了。


 


“蜜糖,”Clint说,他们都笑了。Natasha吻着他,摔上门,然后把他压倒在床上。他看着她跨骑在他的大腿上、从裤子里抽出衬衫后拉开他的拉链。“别误会,”Clint说,“因为这样挺好,不过你需要我就为了这个吗?”


 


“先来这个,”Natasha说,把他抓在手里。他床上功夫了得,是她的最爱。他轻盈、强壮而耐心,如此愿意取悦她,可除此以外,他还知道如何放空,也知道怎么帮她放空,让她作为一具单纯的躯体无忧无虑地存在,哪怕只有片刻。他令她高潮了两次以后,她轻喘着允许他释放,他们充满欢笑狂野地做爱,上气不接下气地倒在床上。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她说,大汗淋漓,仰面喘着气,“绝对机密,甚至连安全级别都没有。”


 


“好吧,”Clint咕哝道。


 


“冬日战士,”Natasha说,没有看他,“是James Buchanan Barnes。”


 


她感觉到他有所反应,然后他翻身侧躺,皱着眉头低头看她,灯光仿佛给他的棕发加了一层光环。“James Barnes,”Clint重复道。“说的是咆哮突击队的Bucky Barnes?”


 


“是的,”Natasha说。


 


“靠,”Clint轻轻地说。“队长知道吗?”


 


“知道,”Natasha说。“就是他认出来的。”


 


“他接受得怎么样?”Clint问。


 


Natasha苦笑。“他不接受。他看不清冬日战士的实质——只看得到他的过去。”


 


“那家伙朝他开过枪,”Clint反对。


 


“哦,何止开枪,”Natasha说,把Clint推到一边坐了起来。“在天空母舰时间之后你都没见他什么样。冬日战士把他打得惨不忍睹——而Rogers就那么由着他来。他由着他来,Clint,”她坚持道,把Clint的反驳堵在了嘴里。“我跟Steve并肩作战过,我知道他有什么本事。他由着Barnes打他。Barnes伤到了他。”她暂时摘下了面具,担忧溢于言表。“Steve能跟冬日战士对打——可他对付不了James Barnes。”她严肃地看着Clint。“所以得让我们来。”


 


Clint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侧,拇指轻揉着她起皱的疤痕。“我能做什么?”


 


“Rogers要搬到纽约去,”他说。“搬到Stark大厦,你能相信吗。”


 


“唔,那还不错,不是吗?”Clint惊讶地说。“Stark大厦可比他现在的住处安全多了。”


 


“的确,前提是他留在屋里的话;你真觉得他会?”Natasha摇了摇头。“到了纽约想要保护他要难上一千倍——所以我才需要你。我觉得Rogers会去到处找Barnes,而且——我觉得他也许真会找到他。我觉得Barnes会让Rogers找到他。Peggy Carter说——”她停住,回想了一下。“我刚刚跟Peggy Carter进行了一次非常混乱的谈话。”


 


不认识Clint的人可能会看不出他突然生出的兴趣。“跟我讲讲。”


 


Natasha摇头,几乎笑出来了。“她不确定他们两个谁活着,可能都不确定有活着的。她在脑子里把他们弄混了,这本身就很有意思。不过她告诉了我两件事。一:她说Barnes要搬到纽约营救Steve。可是——”


 


Clint已经在点头了。“她搞反了。”


 


“没错,”Natasha说。“Steve一定跟她说了,他要搬去纽约去营救Barnes。反正这样更合理。我觉得Steve希望找到冬日战士,然后把他带到大厦——或者引诱他过去。”


 


“Tony得多高兴,”Clint嘟囔。


 


“Stark总比CIA好,”Natasha指出。“我是说,如果我是Steve,我就会这么想。我知道一牵扯到政府Steve总是抱有幻想,但是就连他也得明白一旦CIA抓到Barnes,Barnes肯定就此不见天日了。无影无踪,最强封锁。而在Stark这边,可能会有电击枪或者其他能算作最大安全设施的什么,不过他们在Stark那里还有机会。”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Clint问。


 


Natasha咬了咬嘴唇。“她说他们——在一起。Rogers和Barnes。上过床。或者相爱吧,我猜。”


 


“哦,你开玩笑吧,”Clint说。


 


“没有。她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她是队长的姑娘,我觉得她也该知道的。”


 


Clint看上去从未如此困惑。“好吧,”他说,“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回回牵线失败了。”


 


“不仅如此,”Natasha阴郁地说。“还解释了队长为什么会任着冬日战士杀掉他。”


 


第二章


 


Steve把所有都交给搬家公司处理,包括他装着追踪器的摩托,自己选择坐了火车,背着背包,戴着帽子和墨镜。他提早到了车站,这样也不错;他只花了几分钟就从售票机买了张票(没有必要付现金;暂时还没有)然后四处走着,观察烦躁的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穿着运动鞋似乎年纪过老的大学生和大声叫嚷打着电话的男人,好奇他们之中谁是被派来监视他的。他在一个拥挤的早餐店排队卖了果汁和酸奶,疲倦地坐在候车区的椅子上吃了起来。他试着不去找Bucky。如果他看见了Bucky,那些烦躁的女人或者大学生之一可能会察觉到他看见了Bucky,然后他们就会抓住他。


 


不过,Bucky一定还是来过了,因为在火车上,Steve在外衣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塑料卡片,上面写着“全豆咖啡,中央车站”,Steve把卡片塞进了钱包。然后他拿出了他的书——《第二十二条军规》——读了整整一路。旅程很惬意,到达纽约几乎有点让人扫兴了。


 


然而身处纽约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一迈上佩恩火车站的站台,他就感觉到了不同。他头顶油漆剥落的大梁由来已久,甚至在他坠入冰雪之前都已经存在很久了,他惊讶地意识到自己再次感到有力,感到自信;Bucky给了他们主场优势。


 


一般来说他会出站走过去——时装区一带有很多地方与他生活的时代相差无几,而且能看看梅西百货的橱窗展览总是不错的——可他坐了通往中央车站的地铁,在餐饮区的一角找到了全豆咖啡店。


 


店里排着队——什么地方都有人排队,欢迎来到纽约——可他耐心地等着,环顾四周。在旁边的队等沙拉的女人之前也在他的火车上,从她外衣的剪裁来看,他觉得她应该戴着枪套。他对她微笑,摸摸帽檐致意,效果立竿见影——这些日子他对女人微笑的时候会受到各种反应,只是纽约的女士总是倾向于无视你或者告诉你滚开,可这种眼神冰冷的决心和惊慌?


 


那是一个特工被看穿时才有的表现。


 


“您想点些什么?”店员问道,Steve本来想要一小杯淡咖啡,多加糖——只是好像已经不兴这种咖啡了。他也想多停留一下,找个借口在餐饮区多待一会,于是他抬头看着小黑板,读出了特供列表上的第一项。


 


“我可以要一份——印度拉茶拿铁加意式浓缩咖啡吗?”他迟疑着问。


 


“印度拉茶拿铁加咖啡!”店员喊道,Steve把塑料卡片递给他。


 


令人震惊的是,咖啡要5.85美元,也许更令人震惊的是卡上有一百美元;显然,Bucky想让他养成在这里买咖啡的习惯。Steve啜饮着咖啡,躲闪着行色匆匆的上班族——这地方乱得像中央车站似的——找到了通上Stark大厦的电梯。大厦秃鹫一般栖在车站上方;当真可惜,Stark居然可以这么做,让中央车站屈居于他高耸的自大的阴影之中。电梯门关上了,Steve又喝了一口咖啡;很好喝,虽说他不会把这叫成咖啡。它更像液体的蛋糕:事实上,这饮料让他想起Bucky的妈妈以前会烤的一种香草香料蛋糕。


 


#


 


“他看穿我了,”Natasha听见55号特工气喘吁吁地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Will。”


 


Natasha皱眉。“你确定?”


 


“美国队长看着我,微笑,敬了个礼——”


 


好吧,的确。“他现在在哪?”她追问。


 


“他进了大厦。我跟着他下了火车,坐地铁到了中央车站。他买了一杯拿铁上了楼——”


 


Natasha皱起眉头。“他买了一杯拿铁?”


 


“是。印度拉茶拿铁加意式浓缩咖啡——我听见店员这么说的。”


 


她上次感到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因为跟外星人有关的事。“Rogers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


 


“队长,”Tony Stark说,伸开手走上前来,Steve发觉一遇上他本人,他对大厦的反感就渐渐打消了;或许建筑很丑,但Tony Stark在他的家里给了他一个栖身之地。Steve走上去,感激地拍了拍他的手。Tony看着他的样子就好像他做了什么极其不成体统的事。“呃,是啊,见到你也很好,”Tony收回手说。“你的东西还没到;你赶在搬家货车前到了。不过你的房间装修好了,如果你需要什么……”他轻快地做了个手势表示好客。“我很乐意让我的私人采购员给你带几样东西……”


 


不,谢了,Steve本来打算这么说,然后改了主意:接受就好。“好,”Steve说,举起双臂;他穿着一件防风夹克,蓝色衬衫和卡其裤。“多谢了。来些新鲜的也不错,”在不同的情况下,Steve看着Tony脸上灿烂的笑容会担心起来的。然而,如果想要自己看着完全不像自己,他想不出什么比让Tony Stark的私人采购员给他打扮更好的方法了。


 


“好,”Tony说。“太好了。我会派人上去量一下你——”他朝他挥了挥手,“改造过度的身体,”二十分钟之后,一个一身黑衣、眼神锐利的女人拿着卷尺到了他的房间,绕着他走,一边量尺寸一边小声自言自语。


 


女人回来的时候带着一整架的衣服、几个大袋子和Clint Barton,Clint扬着眉毛很困惑的样子,跟着这么一堆东西走了进来。Steve很庆幸有Barton在这里做个现实参照,否则他可能不会觉得这些衣服有那么好笑:裤腰低得能露出髋骨的黑色紧身牛仔裤,几乎拖到地上的白色皮大衣,一群上边印着各种各样Stark工业标志的T恤。他设法憋住了笑,直到那位女士一脸严肃地递给他一顶带着假钻骷髅的黑色棒球帽,他不禁开怀大笑,收都收不住,虽说这很粗鲁;那女人看上去很不高兴。


 


不过她还是保持住了专业风度。“如果你不喜欢,我有很多其他的——”她伸手去拿那顶帽子,不过Steve拽走了帽子,两手攥着贴在胸口。


 


“喜欢?我爱死了,”Steve说,然后戴上了帽子,这回Barton也笑了。Steve套上一件巨大的绿色帆布迷彩外套,帽子边上镶着白色的浣熊毛,试着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唔,我也不清楚,”Steve讶异地说,转身看着镜子。然后他看到了五位数的价签,他不能这样,就算Bucky真想让他穿这样的衣服也不行。


 


其他有些东西倒不错,最后他留下了几件颜色柔和的衬衫,两件不错的V领毛衣,还有几件舒服的长袖衫,他穿着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公共场合穿着内衣,不过Barton说不是这样。Barton也说他应该留着黑色牛仔裤,所以他就留着了;他也允许自己留下了一件羊皮内衬的黑皮夹克,夹克领子有些英国皇家空军的感觉。


 


#


 


现在Stark让三分之二的复仇者都住到了自家屋檐下,Clint发现他差不多满意得都要搓起手来了。“再把Romanoff和Thor弄来我就赢了,”Tony说,把叉子戳进牛排。“队长。到底他妈是什么终于让你做出了一个这么明智的决定?”


 


队长的脸上闪现出一系列复杂的表情;天啊,这家伙真是不会说谎,Clint想。


 


“我不知道,”最后Steve说,尴尬地微笑。“我猜是想家了吧。”


 


Tony智慧地点点头。“是啊——住在华盛顿特区对一个城里男孩来说一定很不好受。特区自以为是个城市,但它不是,”Clint刚要抗议,Tony压过了他:“不是。完全不是。既然它不是就别跟我说它是。”


 


“真的不是,”Steve几乎内疚地插话。


 


“波士顿是个城市。芝加哥是个城市。巴尔的摩,上帝保佑他们,”Tony说,打了个冷战,“也是个城市。华盛顿是沼泽里的一座博物馆加一座公园,周围绕着一圈楼。”


 


Clint看了看Steve。“我没法否认,”Steve承认。


 


“好吧,我是在爱荷华长大的,”Clint说,然后看到了从没想到能见过的景象:Steve Rogers和Tony Stark对着彼此惊恐地缩了一下。


 


“好嘛,爱荷华,”Stark同情地说,就好像他再告诉Clint他很遗憾他的狗死了。


 


“布鲁克林本身算是全国第四大的城市,”Steve解释道。“可能把人惯坏了,对别的地方都不免要看低一眼。也许伦敦吧,”随着思绪飘远,Steve的眼神变得遥远;Clint抓住机会研究起他的脸。“我喜欢伦敦,”Steve含糊地说。


 


“我确定伦敦也喜欢你,”Tony宽宏大量地说,给Steve倒满了酒。Steve慢慢看了他一眼,被逗乐了的样子。“事实上,你真该去要伦敦的号码。”


 


Steve转向Clint。“所以一个爱荷华小伙子为什么来了纽约?”


 


实话实说永远是最好的,Clint想;或者,尽可能地实话实说。“有一项工作,”他说,给自己倒满酒。他不是超级士兵。他完全能够喝醉。“再多我就不能说了。”


 


“喔,间谍活动,”TonyStark说,不过Steve的回答让他停了下来。


 


“你不会感到厌倦吗?”Steve问,忧伤的笑容一闪而过。


 


Clint想了想。“有点吧,是啊,”他承认道。“不过还有什么选择呢?”


 


Steve叹了口气。“唔,那才是六十四美元的问题(*),对不对。”


(注:*意指至关重要的问题。早年有一档有奖竞猜节目,最难的问题奖金是64美元,在Steve生活的年代这是很大一笔钱。战后出现了新的类似节目,不过最终问题的奖金涨了许多,也就是下文六万四千美元问题的由来。)


 


他们都想了一会。


 


“你意思是六万四千美元的问题吧,”Tony说。


 


“不,不是,”Steve说。


 


“天。通货膨胀啊,”Tony说,扬起了眉毛。


 


#


 


那天晚上Steve睁开眼睛,毫无根据地确定Bucky就在那里。他不在——怎么可能会在?Steve一个人在他那恒温的玻璃箱子里,突然需要透透气,需要一扇窗户,于是他下了床,拿上一件浴袍,穿着睡衣光脚进了公共休息室,到了阳台上。外面很冷,但他不在乎。他呼吸着新鲜空气,看着外面城市一扇扇闪光的窗,连成线的白色路灯,还有即便到这个时候依旧川流不息的红色尾灯。他不知道Bucky在哪里:公寓还是酒店,小旅馆还是收容所?或者在某个屋顶上,透过瞄准镜看着他?以防万一,Steve懒懒地敬了个礼。


 


“快啊,”他喃喃道,仿佛这城市能听见他的声音散播出去。他抱紧裹着浴袍的自己。“拜托,Buck——”


 


Steve还不清楚为什么就转了身,胸中涌起希望。鹰眼从阴影中走出,Steve试图收敛自己失望的表情,也知道自己失败了。


 


“你还好吗?”Barton问他。


 


“很好,谢谢,”Steve自动回答说。“只是需要透透气。我一般开着窗睡觉的。”


 


Barton皱眉。“要是温度不舒服,你该告诉JARVIS——”


 


Steve挤出微笑。“JARVIS不是窗户,”他说。


 


Barton点点头走了过来,跟Steve一起站在栏杆边上。他似乎内心在挣扎。最终他做了决定,不自在地说,“Natasha跟我说了——你朋友的事。”


 


Barton仔细地瞧着他;Steve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听着,你得知道大家都在担心你,”Barton说。


 


可这次Steve忍不住了。“他们真是担心吗?”


 


Barton看上去真的吃了一惊。“他们是啊。当然是了。瞧,不管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不管他变成了什么——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他说。“这是——我真不想说这种事情我们了解,但这种事情我们确实了解。”


 


Steve看得出这对Barton来说有多么艰难,他生来不是爱跟人谈心的那种人,所以他扣紧双手,听他说下去。


 


“我们可以解除他的程序。听取他的汇报,帮他恢复,”Barton说,Steve勉力不流露出太多感情。“瞧,Fury救了Natasha。Natasha救了我。让我们收押他吧,”Barton说。“让我们——”


 


Steve勉强笑了笑。“你们不需要我的准许。你们早就会这么干了——要是你们能办到的话。”


 


“他会来找你的,”Barton直白地说。“如果他还没来找上你的话。他有过吗?”


 


Steve回以自己的问题。“你的这项工作——是我,对不对,”Barton要想喜怒不形于色,可比他要擅长得多,可这也无济于事。“没关系,”他告诉Barton,真心实意。“我可以理解。真的可以理解。”


 


#


 


其实他的新衣服真帮上忙了。他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黑色帽衫外面套着黑夹克走过中央车站,感觉自己没有那么显眼了:至少不那么像他自己了。他去全豆买了一杯咖啡,然后在车站里转悠,随便逛逛,在橱窗的玻璃上寻找Bucky的倒影。Steve没看到他,但他挺确定他认出了报刊亭边上闲晃的小伙子。Steve加快脚步,决心甩掉他,穿梭在人群中,然后突然钻进一家店里。他从架子上扯下一件衬衫,进了试衣间,透过厚重丝帘子的缝隙往外看;那小伙子没再过来,可是另一个男人——灰色西装,手机举在耳边——经过了两次,然后停在外面讲着电话。Steve叹了口气走出去,向售货小姐道了谢后离开了。


 


他决定走着过桥,于是坐着4号线去了商业区。他喜欢这列车,喜欢随着它熟悉的节奏微微摇晃。他也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默默无闻——像是他终于融入了环境——突然之间他想就这么跑掉,随便挑一站下车然后销声匿迹,那冲动几乎难以抑制。


 


火车拥挤了起来,Steve站着,手抓着头顶的栏杆,表情变得空白:纽约的礼仪经年不变,Steve知道外人总以为这是不友善的表现,但人们其实是礼貌地试着给其他纽约人一种个人空间的幻觉。在这里,几乎没有空间可言:一个矮小的拉丁裔女人挤在他的腋下,他的膝盖撞着他面前坐着的那孩子的膝盖,他身后的某个人跟他贴得那么近——


 


那是Bucky,他知道那是Bucky。他感觉到Bucky带着手套的左手擦过他的臀部,看见Bucky的另一只手抓着Steve右边的栏杆。他情不自禁:他盲目地向下伸出手去,与他十指相扣。他感觉到Bucky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上。Bucky牢牢地抵在他身后,那么近,只要他转过头去就能吻上他。


 


“我找过你,”Steve朝身后喃喃道。“我到处找你。”


 


Bucky的嘴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我知道,”他说。“我一直看着你。我想看看你怎么样。”


 


Steve稍微动了动,让他的腿紧紧贴合着Bucky的腿。他们静静地站了一分钟。


 


“我发现有很多人在监视你,”Bucky嘟囔着。“我以为你可能跟那女孩在一起,Romanoff,”Steve不禁动了一下,但没等他说什么Bucky便说了下去,“不是,我知道的。但这姑娘啊,她毫不留情。她不让我靠近你,”Steve低下了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反应;甚至不想让Bucky看见。“我以为她看着你的方式就和我一样,”Bucky在他耳边说着。“像是她爱着你。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她有她自己的理由。”


 


“是你,”Steve喃喃地说。“他们想要你。他们想——我不知道。重新给你编程。”这些话脱口而出。“汇报情况。重新恢复。在我看来,他们现在像是想要你为他们效力了。”


 


“效力,”Bucky悄声说。“他们是说,杀戮,”Steve吞下胃里泛起的酸水。他那么了解Bucky,他听得出他的犹豫,他声音中的不情愿:“我愿意,如果——如果你——”


 


“不。不。”Steve咬住牙说,然后:“我绝不想这样。”


 


“好。好吧。”Bucky放开了Steve的手,多了一会,Steve感觉有报纸蹭过他的手指,便把报纸拿住了。“现在不是十分钟的空档了,”Bucky说。“是四分钟。要不是心烦,我会感到荣幸的。可现在就是这样。看你的报纸吧,”他说。“碰上纸质材料他们就无计可施了,”列车停在坚尼街时,Bucky离开了他的身边。他下了车,消失在站台上的人群里。


 


Steve本来计划在布鲁克林桥站下车,但改了主意,出现空座的时候,Steve扭身坐了下来。他展开报纸——一份折得紧紧的《纽约时报》——读了起来。


 


他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然而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他就懂了。


 


#


 


Natasha站在Stark大厦的街对面,在范德堡大厦(*)那一边,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从安保方面来讲,这是个噩梦——不仅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十字路口,不仅直接在客流量以百万计的车站上面,而且整个地区都在施工当中,到处搭着脚手架:奇塔瑞袭击后的中城区还在恢复元气。她猜她可以征用更多的特工,但是要好好在这地方安插人手,得用上半个国民警卫队那么多的人。她抬头看着大厦。电梯就是瓶颈,她想。Rogers只能乘着电梯上下——他们只需要跟紧他,别跟丢。


(注:One Vanderbilt,确有其地。中央车站即是由康纳利·范德堡筹建的,纽约还有以他命名的街道等,下文会出现。)


 


她的电话响了。“他在哪里?”她问。


 


“在图书馆,要是你能相信的话,”Clint回答。“一开始他去了植物园。他吃了个三明治,看了看玫瑰。然后他重新上了车,去了42街的大图书馆。听着,他知道了,”Clint不耐烦地说。“我告诉过你他知道了。他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他喜欢我们,但是不信任我们,能把我们甩多远就会甩多远——我觉得还能甩得相当远。所以他玩起了游戏,领着我们像游客一样在城里转——”


 


“他脱离过视线吗?”Natasha打断他。


 


“不超过四分钟。他在香蕉共和国(*)的店里消失了一分钟,在植物园上了厕所——别担心,花的时间都正常,”Clint冷淡地说。“除此之外,我们一直都看得见他:地铁上也是,玫瑰花丛边上也是。现在Barrett盯着他,她说他在纽约公立图书馆的地图室。”


(注:*美国时装品牌)


 


这引起了她的注意。“地图室?”Natasha皱眉。“他在看什么?”


 


“我们不知道。她会试着去看一眼,但是要接近很不容易。他要了很多东西——地图和蓝图,各种纸卷。队长桌子上放着好些东西,很难看出他真正看的是什么。”


 


“真妙,”她说。“有摄像头吗?”


 


“没有,”Clint阴郁地说。“图书馆就这么疯狂。”


 


她叹了口气。“好吧,很高兴知道有人还在维护他人隐私。”


 


“队长去那里可能就是为的这个——对我们表示鄙视。”


 


“不,我不这么想。图书馆,车站,植物园:都是大型公共场所。他是在展露自己——让Barnes来找他,”她叹气。“让自己便于接近——或者把自己变成该死的活靶子。”


 


“你看见他的衣服了吗?”Clint插话。


 


“看见了。”她看了照片,SteveRogers穿着帽衫和黑色皮夹克。这让人很不安;Steve头一回看上去跟纽约街头任一个人一模一样了。“他看上去挺帅。我们别跟丢他。”


 


Clint犹豫了一会说,“我跟队长说了我们可以帮助他——我说的是Barnes。我们能办到吗?”


 


“我不知道,”Natasha说。“如果是Stark——也许吧。如果是CIA……”她咬起嘴唇。“冬日战士可是相当了得的战利品,CIA会想把他的脑袋挂到墙上的。Steve不会容许这种事的发生,所以他们只有把他雪藏。Cooper已经在想现在他们有什么样的牢房能关住他了。”


 


“老天,”Clint说。


 


“是啊。我想过开展反情报活动,甩掉CIA,给我们自己行动的空间。我们可以散布消息,说有人在——阿尔汉格尔斯克(*)看见过冬日战士。那里是我们熟悉的领域,北上到新地岛的苏联研究基地的必经之路。Cooper会相信的。我们也可以把这消息透露给Steve,”她想了想后补充道;如果Rogers认为Barnes离开了美国,要除掉他就他妈容易多了。某处草草一葬,小菜一碟。Rogers可能会找下去,但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灰心的。


(注:*俄罗斯城市,北临北冰洋)


 


“你不是真觉得队长会直接跑去阿尔汉格尔斯克吧?”Clint拉长声音说。“他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我告诉你了,Steve永远找不到他才是最好的,”Natasha说。“让Barnes消失才是最好的。”


 


第三章


 


Steve在地图室待到图书馆闭馆,然后卷好了所有的图纸和蓝图,把他们还到了前台。他等着,等到图书管理员把这些东西拿走——就算在这里,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可Bucky当然是对的:纸质材料终归是纸质材料,有着数据资料没有的安全性。


 


换了其他人看见Bucky写在报纸上的数字,可能会认为是电话号码,可Steve熟知杜威十进制系统(*)。纽约公立图书馆不会把名字跟藏品征借序号联系起来,而除了他需要的东西,他还征借了好多。运气好的话,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看的是什么,也不会知道Bucky在卷起的图纸里面给他留下了细小的铅笔记号,看过之后Steve就把那些小心地擦掉了。他一向擅长处理地图和蓝图;他猜他的大脑就是适于储存图像信息吧。战时这项技能很有用:遇上战地地图和战略计划,他不需要看多久就能牢记,甚至都可以重新画出来。他想起在贝希特斯加登军械库布下炸弹后,他带领咆哮突击队走过的曲曲折折的路。其实Steve敢说,就算是现在他也还把那地方记得一清二楚,能够默画下来。比起那么个迷宫,中央车站的布局简单多了。


(注:*一种图书分类系统)


 


唯一棘手的是,Bucky指示他找了三份不同年代的地图,然后他意识到Bucky是想让他在脑内把地图重叠起来——看看当年昏暗破败的走廊如今藏在哪一处光鲜亮丽的外层之后。与纽约的一大部分相同,中央车站的构成层层叠叠,不仅是在空间上,还是在时间上——隧道、暗廊和通往商店的废弃送货通道已经不复存在,所有的理发店、杂货店和冷饮店被精品店和苹果专卖取代。


 


不过,他觉得他记下来了。当他闭上眼睛,他能看见整个车站铺陈在眼前。


 


#


 


他漫步着沿拥挤的人行道走过几个街区,自在地隐于人群之中。拐弯走上范德堡街时他放慢了步速:一辆豪车停在Stark大厦的主入口,司机刚为Pepper Potts打开车门。这让他记起了他的一个想法、他本想做的一件事,于是直接向她走去,拦住门童,接过了她的公文包和手袋。


 


“Steve!”Pepper打着招呼,仰头吻起他的脸颊。“我听说你来了。”她挽住他的胳膊,让他陪她进了富丽堂皇的大厅。“你怎么样?能见到你真开心。”


 


“彼此彼此,”Steve对她真诚地说;他真的很喜欢Pepper。“我很高兴能碰上你:我想跟你谈件事。”门卫让电梯等候着他们。“我想,要是能得到你的帮助会很好的……”


 


“当然了,”Pepper好奇地看着他。“我能怎么……?”


 


Steve想了想该怎么措辞,然后做了个鬼脸。“我不是特别确定我想请求的是什么。我猜我会愿意——我是说,作为美国队长——”他摇头重新开始说。“在我小时候,有时候他们会请名人上电台,读书或者讲故事,”随着电梯的上升,他解释道。“之后,在战争期间,我自己也做过一些广播,不过——你知道的,全是跟战争有关的事,卖邮票什么的……”Pepper礼貌而困惑地看着他,所以他停下话头,又试了一遍。“我希望能为孩子做些事,”Steve对她说。“以美国队长的名义。比较——有教育意义的那种,”他补充道。“也许在图书馆办个活动。或者在电台上——”


 


Pepper眼睛亮了起来。“芝麻街(*)!我们为什么都没想到让你上芝麻街呢?你生来就是那块料啊。”


(注:*一档儿童教育电视节目,1969年首播。)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Steve说了实话。


 


“那就是你想要的,”Pepper无比确定地说。“儿童电视节目。我会安排的,”她说。


 


“就在最近,”Steve脱口而出。“如果可能的话——拜托了,”他补充道,想起了该礼貌些。“如果可以的话。”


 


“我认为,”Pepper嗤笑道,“他们会相当乐意——”


 


电梯门伴着声响开了,TonyStark拿着一大束雏菊站在门口。


 


“甜心,”他说,然后瞪了Steve一眼。“说的不是你。”


 


Pepper对他莞尔一笑,Steve把她的公文包和手袋都放到了门外,按了他那一层的按键,同时她说了下去。“我确定他们求之不得。他们会想要你去的。”


 


“谁会想要他做什么?”Tony问。


 


“芝麻街,”Pepper回答,Steve暗暗按了关门键。


 


Tony眨了眨眼。“他要上芝麻街?我就想上芝麻街!”


 


“真的?”Pepper问,稍微畏缩了一下,Steve又戳了一下按钮:关门,关门。


 


“当然了!为什么他妈不行?”Tony质问着,电梯门关上了,不过Pepper一定好好说服了他,因为第二天不管是Tony还是钢铁侠第二天早上都没露面。然而Clint睡眼惺忪地举着咖啡,抬头看看穿着他色彩最鲜艳制服的Steve,他说,“这我可得看看。”Steve挤出微笑,试图让自己相信Clint不是那个意思、不是为了工作。


 


Pepper带他们坐着轿车去了皇后区的一间工作室,Steve在那里开心地待了五个小时,为儿童电视工作室录了几段节目,主要是给一个粉红色的毛绒玩具当配角。离他上回做类似的事已经过了好些年,不过他曾经很擅长这种,他也看得出来编导们对他的表演能力感到惊喜,因为他们不断为他想着新内容。他说了很多跟字母A有关的东西。(A代表美国,他解释着,聪明地指着自己额头上的字母。A代表复仇者联盟。A代表猩猩(Orangutan)——什么,不对吗?你什么意思,难道不对吗?)他让超级Grover(*)陪着他出任务,在Grover搞砸一切的时候对电视机前的小朋友做了个鬼脸。他指出星条旗里的星(Stars)和条(Stripes)都以辅音ST开头——他们解释说,他需要指着的ST在播出的时候会做出特效,就在他头顶上贴着绿胶带的地方,不过瞄准目标对他来说从来不成问题。他跟他们解释说道理跟杂耍是一样的。


(注:*芝麻街的主要角色之一)


 


确实如此。


 


#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NAT,Clint的短信里写着。SGR要去皇后区录芝麻街。


 


她盯着短信,然后走到街上,等到Pepper的轿车从Stark的车库里开出来,就好像看到轿车就能打消她的疑虑、让一切合乎情理一样。芝麻街?可那——


 


——妈的,她居然就这么放松警惕了,他找上了她,铁臂紧紧勒着她的喉咙把她拽进一扇门,进了一个废弃的中餐馆。她挣扎着踢他,试图攻击他身上任何的脆弱之处——脸,眼睛,腹股沟——可天杀的他勒得太牢。她的靴子悬空刮擦着地面。


 


“我试着耐心点,”他低狺,“可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小姐。离他远点。别他妈的——”


 


“不!”她咆哮,试图把他的胳膊从喉咙掰开。“除非你告诉我你——”


 


“我不会,”他咬牙说着,“听命于你,”可她摸到了电棍,第一次电击让他踉跄着放开了她。她转过身去,用警棍狠击他的膝盖,等他倒下,用金属包尖的的靴子重重踢着他:肾脏部位两下,头部一下。他因痛脸色苍白,但是没有昏过去或反应减慢——直接抓住了她的腿一扭。她后翻,落地时已经准备好应付冲上来的他。


 


他们一起冲破破败的厨房门,倒在满是棱角的古旧铁灶上。她又电了他一次,电棍戳向他的脖子,而他把电棍从他手中打飞了。他远远比她要强壮,于是她在他的背上骑住,使尽力气把腿收紧,逼他重压之下向后倾斜,尽可能贴近他,这样他要是不想至少稍微伤到自己,就伤不到她。她抓着他的脸,可金属手指攥紧了她的手臂,她痛呼一声。


 


他跪倒在地,拼命拉扯着她的胳膊,她环绕过他的身体,半架在他肩上——他抓住了他。他真实的手和金属的那只似乎同样有力。他就要把她重重摔在水泥地上了。


 


她需要武器,刻不容缓。“PeggyCarter说他以前跟你上过床,”Natasha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抓紧了他。“你想从他那里得到的就是这个吗?一次干个过瘾?”她没抱多大希望,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起效了:他整个人完全愣住了。她乘胜追击。“史密森尼博物馆可没提到这种轶事,”她说,轻声啧啧着。“如今这帮人也太懒得查明事实真相了。根本不敬业。”


 


他绷紧下巴,可表情更阴狠了。“我的事你压根一点都不知道。”


 


她感觉到了软弱之处,迅速乘虚而入。“唔,我知道你险些要了他的命,”她的语气轻快而无情。“四发子弹,三发打进腹部。腹部枪伤可是疼得很——胃酸都腐蚀了他的内脏,你知道吗?”她没预料到他面部一闪而过的痛苦。“你打碎了他的颧骨。打裂了他的眼窝。住院三周——你真把他伤得不轻,”她惊恐地发现他满眼是泪。这……不该是这么收场的,Natasha想。冬日战士不应该——就这么崩溃瓦解。她抓着他的手松了下来,她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后退抽出了她的两把枪。他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坐在那里,双眼失焦。


 


“不是我。”他似乎很混乱。“那不是我——我永远不会——”


 


“那就是你,”她说。“子弹都吻合着你的枪。他的淤青吻合着你的拳头,他脖子上的印痕吻合着你的手指,”他缩成一团刺耳地抽泣起来,涕泪横流。她看着他用掌跟使劲揉着眼睛,企图控制自己。她震惊而不安地盯着他。然而不使出致命一击不是她的风格,现在她嗅到了伤口的血味:Steve是他的软肋,就像他是Steve的软肋一样确凿无疑。“你最好的选择,”她对他说,“就是在他发现你失踪之前让他们把你做掉。他当然会伤心,我敢说他甚至会继续找你找下去,可那样他周末也就有了该死的消遣,而你不会牵连着他一起毁灭。”


 


她说话的时候枪一直指着他;她知道不该低估了他,可她觉得如果她能一直像这样挑唆他、调动他的情绪,他也许会松懈下来,或者犯错误。情感让人易于预测,可冬日战士一向冷酷务实,令人胆寒。


 


这时候他沉默下来,尽管他的双肩依旧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着。当他放下双手抬起脸来,眼泪已经消隐无踪,可他的表情松懈得奇怪。“好吧,”他说。


 


我判断失误了,她想。


 


他仿佛遥不可及,望着一些她看不见的东西,表情由痛苦变为悔恨,然后成了很像是恐惧的什么,然后他朝她伸出手腕,手心向上。他的手指纤长得惊人,就连金属的手指也是一样。“你是对的,”他说。“把我带走吧,”然后,比起跟她说话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能办到。”他双眼失焦。“不管是什么,我可以……”他重重吞咽着,又把双手往外伸了一些。


 


她带着手铐和强效麻醉剂,可她哪一样都不想用。她不能把他带到CIA去:他已经很清楚等着他的是什么下场了,她不能这么做。她端详着他——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他。James Barnes。当下他没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惊人的是,他的嘴有个弯曲的弧度,微微颤抖着。她好奇他们一直给他戴着面具是不是为了这个原因。


 


那么,就Stark吧。她会把他带到Stark那里。这是最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大厦就在附近,大厦能把他关住,他们可以监禁他,直到他们搞明白该拿他怎么办。如果他还有希望,如果他心中依旧存活着这么大一部分的James Barnes,她愿意把他双手奉上,当成圣诞礼物送给Steve,就当是一份小小的谢礼。这样他会开心的,她想。然而——


 


然而Steve去录了芝麻街,她想着,皱起了眉头。


 


Barnes警惕而好奇地望着她,就在这时她做出了决定:现在她清楚了他怎么运作,她相当确定自己还能再次抓到他,可一旦真的抓住了他,他就永远都逃不出去了。“你走吧,”她说,把枪收回枪套里,不知道谁更惊讶,他还是她。“离开这里,”然后一切变得更疯狂了,因为他没有走。他只是坐在那里,看上去很迷茫:在矛盾的指令之间左右为难。


 


“可是,”Barnes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


 


“别管我说过什么了,”她烦躁地说,然后她知道她需要说什么了:“我一点也不在乎你。我这么做是为了Steve。我在试着弄清怎样对Steve才是最好的,”然后他急促地点着头,迅速冲往出口,显然他的世界又就此重回正轨了。在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回头望着她。


 


“我也一样,”他笨拙地说。“要是你信的话,”然后走了,留她一个人在那里。


 


#


 


反了。她全都弄反了——芝麻街啊,她想着,摇了摇头。这事关系到遗产:Steve Rogers在思考他作为美国队长能够留下什么作为遗产,而这让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不同的含义。


 


Steve并不是在试图抓住冬日战士。Steve是在试图逃离。他没有打算把Barnes从深渊里拉出来;他在寻找Barnes所在的深渊,以求自己也一跃而下跟他一起消失。


 


过了一会,她意识到PeggyCarter已经告诉过她了——该死的,她本该好好听Peggy的话,因为Peggy真的了解他们,两个人都了解。他要去营救Steve,她是这么说的,Natasha想起Peggy床头柜上相框里那张紧绷而不开心的脸,想起Steve空荡荡的公寓,他那算不得活着的古怪生活。即使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还有Bucky——而他就在这里:James Barnes,死而复生赶来拯救他。


 


只是他们不会成功的。她知道有多少特工盯着Steve,比谁都清楚。自从Steve Rogers在2011年解冻之后,美国政府就一直监视着他——妈的,可能自从1943年就是这样了。好歹是个人物,比普通大兵要引人注目得多,Peggy是这么说的。他们监视着他,在医院,在神盾局,在他华盛顿特区的公寓——或许他们留给他的空档比四分钟要长,但也没长多少。一直都有特工被派去盯着Steve,也一直会有。现在她看出来了,为什么使Barnes陷入绝望那么容易:他知道Steve处于多重的监控之下。可能在1943年的时候他也知道;James,正如Peggy向她解释的那样,是个现实主义者。


 


#


 


整整一上午都作为美国队长穿着制服,让他浑身发痒,也被人看得很不舒服,所以Steve回到大厦之后,他换上了他能找到最不显眼的衣服,下楼到了中央车站去买咖啡。他在餐饮区转悠,小口啜饮着咖啡,用脑内的蓝图对照着大厅。他能明白Bucky为什么选了这里:大厅四周到处都是出口:不仅是巨大的楼梯和双排电扶梯,还有到处标着号通往各个站台的出口,更别说走廊、坡道和货梯,餐厅所需的水管与天然气管线的维修通道,还有许多弃用的地下轨道。他走到大厅尽头,转身,一个穿着西装打着电话的人也突然停了下来。


 


四分钟,Steve想,看了看表。几乎没有——他突然注意到一个在肮脏角落里席地而坐的老人,他蓄着一把乱糟糟的灰色胡子,穿着军用夹克和战斗靴,举着一个破旧的纸板,上面写着:请帮助无家可归的老兵,于是Steve把他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不假思索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哪个部队的?”Steve问。


 


“103部队,”男人回答;他的手很脏。“暴怒行动(*)——格林纳达,1983年。你呢?”


(注:*1983年10月,美军趁加勒比海岛国格林纳达发生政变之际入侵该国,在短短的4天时间里解除了格林纳达的武装)


 


Steve做了个鬼脸。“我的情况有点——复杂。可以说我是隶属107部队的吧。”他拿出钱包,抽出五张二十美元钞票——他只带了这些现金——还有一张长方形名片,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盾牌的浮雕花纹。一开始他很排斥这些名片,不过不止一次,它们用着很方便。他从外套内袋抽出一支笔,把名片翻过去,用小小的大写字母写下一条消息。Bob——Robert Turner给退伍老兵办了一个收容所,Steve挺喜欢他的——请帮助拿着这张名片的人,不是为了帮我忙,而是因为一次帮助一个人比无所作为要好。SGR。他把钱和名片递给那人,说,“你知道鲍厄里那边的罗斯蒙特收容所吗?”


 


“嗯,”过了一会,男人说。“我知道那地方。”


 


“去找管事的人,把名片给他,”Steve说。“他会帮你的。”他打算起身,男人把他的咖啡杯递给了他。Steve接了过来,站起身时向他道谢,然后礼貌地微笑。“这不是我的。”


 


“当然是了,”男人说,Steve低头看着纸杯。是全豆咖啡店的,一边用黑色马克笔写着STEVE,而另一边有小一些的字:我们不该这么做。这是个错误。


 


“我要杀了他,”Steve不假思索地说。“我要——”接着他又蹲了下来恳求道,“他在哪?把这个给你的人?”男人只是盯着他。“我需要见他,”Steve坚持道。“求你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我的中士,他就要犯下大错了,”那老兵皱了一会眉头,也许是衡量着Steve的恳求和Bucky给他的信息孰轻孰重。


 


“125号轨道,”男人说;他的眼神清醒而严肃。“服务大厅。”


 


“谢谢你,”Steve说。


 


不要跑,Natasha曾经对他说过。用走的,于是Steve把手插进口袋,逼自己悠闲地走回餐饮区的另一边。穿着西装的男人还打着电话,或者是假装在打电话,但是跟Steve隔开了一段距离,可能是怕Steve识破他。然而,Steve觉得这种面积的大厅里至少还有另一个特工,可能还有更多。上面刻着125-126号轨道的磨砂玻璃指示牌在一个冰淇淋摊位边上,Steve停下脚步,看着玻璃冷柜里的一个个圆桶,假装在选某个口味的冰淇淋。


 


通向站台的金色双开门是关着的,但他肯定它们没有上锁。


 


四分钟,他想,看了看表。也许是时候看看四分钟究竟有多长了。


 


他吸了一口气,按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平静但果断地走向那扇门——他拉开一边门,钻了过去。到另外一侧时他才狂奔起来,跑过废弃的站台,跑上另一头静止不动的金属扶梯。跑着跑着,他进了一个脏乱的大厅,污渍斑斑的瓷砖上有手工画下的出口标志和一个指向右侧的箭头——然后跑向了相反的方向,跑向服务走廊,绕过拐角处的时候险些撞倒一个老太太。


 


“我——抱歉,”Steve喘道。“对不起,”天,他真傻:走廊里到处是人,多数人随身带着背包、纸箱或购物车就能容纳下的全部家当,而他——他有几张名片呢?——可Bucky就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Steve拉住他的胳膊,抓他走到走廊另一边,进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像是拿巨大的罐头起子抠出来的。那是配电间,里面变压器轰鸣着,空气中隐约泛着一种金属的味道,Steve转过身去面对他,指着他说:“你没有权利做这么个决定!你听清了吗?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干了:你不能就这么替我们两个做决定。你没有这个权利,Buck。”


 


“可是,”Bucky抗议道,而Steve抓住他的双肩用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嘴,手扶上他的脸不让他动。Bucky惊讶地躲了一下,失去了平衡,但Steve没有放手。


 


(可能会和谐的一段)


 


他的手表发出一系列刺耳的电子嘀声。


 


“得走了,”Steve喘道,勉强踉跄着推开了,可Bucky坐倒在地,肩膀靠着墙,他呼吸急促,表情凄伤。Steve抓住Bucky摇晃着他。“你要按计划来,”他坚持。“好吗?求你了,Buck——你已经做了这么多,你一直这么坚强——而只有一步之遥了——”


 


“Steve,”Bucky神情痛苦。“我只是不想拖累你。我从来不想——”


 


“停嘴。停。”Steve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那不是——听着,从现在起,不管你去哪里,我也要去,你明白吗?别的方式我们试过了,行不通的。要么在一起,要么一无所有——好吗?好吗?”


 


“好,”Bucky说,这时Steve的手表又响了。“去吧,”Steve跑了起来,冲出锈蚀的铁门,跳过垃圾和杂物,路人纷纷躲向走廊两侧——他没有再下楼梯到站台上,而是顺着出口标志向上走,知道这样就能走到车站的主厅。那里会有摄像头,而他需要回到监控之下,越快越好。


 


Natasha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逃亡的时候,用走的,”——可他想要被看到,需要被看到——于是他小跑着进了主厅,斜穿到另一侧,如果不真去对着摄像头挥手,最惹人注目也不过如此了。其他的纽约市民自动为他让出一条道来,有的紧攥着手袋,因为他的打搅狠狠瞪着他。Steve快步走过格雷巴通道,停在一个巨大的摄像头下拖沓地要了一打甜甜圈。


 


他想要两个……不,三个果冻的,两个糖霜的,那边那些是什么,炸纽绞吗?


 


#


 


“找到他了!”伴着一声静电噪音,Clint在耳机里听到。“他就在主厅那边,花样甜甜圈那里,”但Clint朝另一方向走去,顺着Rogers刚刚从人群中跑来时尚可追踪的路线,进了他刚刚跑出来的通道,服务入口的地面还有门枢掉下的金属碎屑。他向下进了站,到了一间空空如也的走廊里,但远处传来了声音。看见流浪汉之前,他就闻到了他们散发出来的气味。他们不再交谈,看着他,眼神充满敌意和戒备。


 


“抱歉,”Clint说。“请继续,”本来他就要走了,却看出了不对——迅速交汇的眼神,机警的表情——当他拐进走廊而不是直接走过去的时候,他感觉到气氛变得紧张了。他看得出,他们当真考虑着要不要与他交手——与他对峙,阻止他,挡住他的去路——但是他走过去了,他们没有动。一个黑人穿着灰扑扑的短大衣靠在墙上瞪他,嘴里的牙签来回摆动。两个年老的女人坐在牛奶箱上恶意地瞧着他。一个脏兮兮的老头穿着军用夹克,躺在一片瓦楞纸板上,旁边是个年轻的士兵,坐在墙边,收起膝盖垂着头,之后是个编着玉米辫的金发姑娘,穿着肮脏的粉色——Clint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Barnes,”Clint喃喃道,老天爷,他速度真快,甚至没等Clint抬起手来,他就站起身跑掉了,虽然Clint的什么也没抓住的手指还是擦过了他的外套。“靠,”Clint嘟囔着,追了上去——他会抓住这混蛋的,他知道他会的:冬日战士在车站空荡荡的走廊和隧道里可甩不掉他,而要是他往楼上跑,到人多的地方去——他真就这么做了,冲过一扇门到了车站对公众开放的部分,可是拥挤的人潮一下拖慢了他的速度。Clint紧跟着他,他在人群中躲闪穿梭,然后跑了起来,朝着地铁入口而去:4号、5号和6号线。冬日战士跳过了验票机——他以为他直接上车就行了吗?——Clint紧随其后,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跑下台阶到站台上。列车刚刚开走,所以站台没有那么挤。冬日战士在他前面沿站台走着,低着头,手塞在口袋里。


 


Clint大步跟上,恢复镇静,评估着他的选择。他带着武器,可是到处都是平民,而且他必须假定冬日战士也有武装,就算他还没有抽出武器。所以他放慢速度,扬起下巴,让人看见他手是空着的;冬日战士似乎没有往他这边看,可是Clint没那么傻:他是世界一流的行家里手,跟Natasha身手相当。果然,他也慢了下来,然后在站台尽头停了下来。冬日战士转过身来盯着他。


 


他剪了头发,但那双眼睛放在哪里都不会认错:钢蓝,围绕着淤伤一样的黑眼圈。


 


Clint继续走过去,把手举得高了一点。“Barnes中士!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他没指望冬兵会回答,当他发话的时候很吃惊。“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他喊着回答。


 


“你有别的选择,先生,”Clint说,继续靠近。“你可以做出不一样的决定。他们希望你认为你已经无处可逃了,但那不是真的。我们还有选择。Rogers队长有一些朋友可以——”


 


冬日战士举起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Clint便停步,服从他的意思:够近了。


 


“不止这一条出路,”Clint认真地说。


 


冬日战士望着他。在这个距离,Clint能看清他脸上本痛苦的纹路,它们不该存在的,出现在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脸上实在反常。James Barnes看上去饱经摧残;疲惫而沧桑。“不止一条出路?”他重复道,似乎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真能有一条出路我就知足了,”Clint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提前知道了Barnes想做什么。他朝他跑去,希望能拉住他或者把他制服在站台上,可Barnes动作更快——Clint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扭身跳到了飞驰的火车前方。


 


(下)

【未授翻】【盾冬】白宮緋聞(第一章之十三,上篇完結)

Joyce嚶嚶 ლ(╹ε╹ლ):


白宮緋聞


you can never publish my love





大意:


「我不想抓著你說個沒完,」史蒂夫說,「但是,巴恩斯先生?」


 


巴奇在門前轉過身,一隻手仍然停留在門把上。「是的,先生?」


 


「你知道你也能問我一些問題的,對吧。」史蒂夫的聲音更顯沈靜,他在廚房裡望著巴奇。「只要不是發射核武的密碼就行。」


 


巴奇能看見史蒂夫神情中的柔軟,他不確定其他人會怎麼解讀這個表情。「我會銘記在心的,」他說道,全心全意。


 


或者,也可以說,這是一個關於史蒂夫・羅傑斯是美國總統,而詹姆士・布坎南・「巴奇」・巴恩斯是他的貼身保鑣的AU故事。







第一章之十三





巴奇以前從來沒有參加過驕傲遊行。熙來攘往的人群,沒有間斷的大呼小叫,萬人空巷的場面,熱鬧的集會該有的特質這項活動一應俱全;簡直是保全人員的惡夢,但史蒂夫似乎不甚在意。


 


人們幾乎是立刻就發覺他的存在,他們上前來和他自拍,提高聲調朝他提問。索爾高興地笑著,他對巴奇聳聳肩,順道做了個嘴型,「他們沒問題。」


 


巴奇相信他,同時為自己今天沒有穿上平時的制服感到有些怪異。史蒂夫堅持他們不該在這個日子穿得那麼嚴肅呆板,於是這一天,一行人包含東尼在內皆是以便裝示人。他還說這身衣服讓巴奇看起來更像個普通人了,史蒂夫對巴奇眨眨眼。


 


媒體很快就得知史蒂夫也出席了這場盛會的消息,於是新聞記者幾乎整天都追著他跑。但他一點也不著急,他花上很多時間到處走走,欣然與人們談話—他摘下臉上的墨鏡,細細傾聽每一位前來和他談話的人所言。


 


他抱起一名小女孩,她的父母都很年輕,女人順勢詢問他一些問題。他看起來很自在,巴奇想著;這一切對他來說如魚得水。稍後,他們在食物餐車那裡買了一點吃的,東尼還逼巴奇試吃了一口他點的食物。


 


「羅傑斯總統,您介意回答我的幾個問題嗎?」


 


一名新聞記者在他們用完餐後走上前來,這時人群已經漸漸散去。史蒂夫點點頭,放下手裡的飲料,「當然。」


 


索爾和東尼到跑到充斥著喧嘩音樂的地方去蹓躂,他們沒逼著巴奇一起去,索爾堅持巴奇欠他一次。


 


「請問您先前就知道出訪倫敦時會正好碰上驕傲週嗎?」她首先問道,史蒂夫輕鬆地笑了笑。


 


「我知道,而我決定要一起共襄盛舉,表達我的支持,」史蒂夫說。


 


「目前為止您還喜歡這個活動嗎?」她又問,手裡的麥克風對著他。「您以前也參加過類似的集會,對嗎?」


 


「參加過幾次。這些活動都很了不起,到這裡來看看,認識一些新朋友是一件很棒的事。一切都很不錯,」史蒂夫回應。


 


「您快樂嗎?自從出櫃以後?我知道這已經是前一陣子的事了,」她問。


 


「十分愉快,」史蒂夫答道。巴奇望著他,靜靜等候。「挺好的,我很慶幸我出櫃了。」


 


「那麼請問您在如此忙碌的生活中,還有機會遇見不錯的對象嗎?」


 


史蒂夫再次莞爾,點點頭。「我遇見了一個我深愛無比的人,是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他說道,語氣就像他再也不需要擔心這世界上的任何事一般。


 


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她看上去似乎有些錯愕,巴奇並不怪她。她的臉頰略微發紅,甚至有些慌了手腳,完全忘記接下來該做些什麼。這想必不是她預料中的答案,顯然巴奇也沒想到史蒂夫會這麼大方地談論這個話題。


 


這他媽的一定是整個世紀以來最大的獨家,而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們都搶先在這裡聽到了,總統正在戀愛中!」她對著攝影機燦笑。


 


訪談在這裏進入尾聲,史蒂夫向所有人道謝,接著和巴奇一起離開。巴奇什麼也沒說,還沒而已—這樣的公開場合不適合多說,他走在史蒂夫身邊,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笑得像個大白癡。


 


-


 


「喔,我的老天。」克林特透過網路鏡頭目瞪口呆地瞪著史蒂夫。「你居然真的這樣做了。」


 


「做什麼?」史蒂夫問,試著故作天真。


 


「少給我裝傻,」克林特大翻白眼。「在公開場合告訴全世界你戀愛了。」


 


「這個嘛,」史蒂夫說著躺進椅子裡。「難道我該說謊嗎?」


 


「我猜不該,」克林特說。「但等你明天飛回來的時候,事情早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


 


「我又沒說是誰,」史蒂夫舉起一隻手指。


 


「是沒有,感謝上帝,但這意味著所有人都會在你接下來的任期裡對這件事情窮追不捨,」克林特反駁。


 


「所以呢?」史蒂夫問。「也沒多少時間了,不是嗎?」


 


克林特做了個鬼臉,因為史蒂夫所言有理。「我得走了,」克林特說,「別再給我做任何蠢事了,聽懂沒?」


 


史蒂夫怪笑著聳肩,接著結束通話。巴奇坐在史蒂夫的床緣望著他。


 


「你是認真的嗎?」巴奇問。史蒂夫就只是看著他。「你說的那些話,」巴奇解釋。


 


「是,我是認真的,」史蒂夫回答道,接著從椅子裡起身。他朝巴奇走去,坐到他身邊。


 


巴奇深呼吸,緊盯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寂靜散落在兩人之間。


 


「你不需要對我說一樣的話,你知道的。我已經確定這件事好一陣子了,我該在告訴記者前先知會你一聲的,」史蒂夫補充道。


 


巴奇抬起手來捋捋頭髮,吐出一口氣。「沒什麼,我並不是在—為這件事情生氣。」


 


「那你是在為哪件事生氣呢?」


 


巴奇吞吞口水,抿起嘴唇。「我沒有生氣。」


 


他想要告訴史蒂夫他為什麼有所保留。想告訴史蒂夫為什麼自己不能他媽的乾脆說出我愛你,或是任何能夠比得上這三個字的任何話。因為史蒂夫想買一間裡面沒有他的房子,巴奇明白這意味著他從來沒有正視兩人之間的關係。即便他說出了我愛你,巴奇也不確定是否該信任他。


 


「你在替自己找房子。」


 


史蒂夫眨眨眼,神情迷惑地望著巴奇。「什麼?」


 


「去年你和史考特一起找房子的時候,」巴奇說。「你告訴我,你不是在替我們找房子,你是要找你在任期結束後要住的房子。」


 


史蒂夫目不轉睛地望著巴奇。他不發一語,表情深不可測。然後他緩緩起身,將行李箱拿到床上,開始疊起衣服,整理起行李。


 


「史蒂夫,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高興,我只是以為你會想要我說實話,」巴奇說著有些驚慌。


 


他不想失去史蒂夫。而現在,就在這間房間裡,史蒂夫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開始打包行李的模樣,讓巴奇開始害怕起自己即將就要失去他。


 


「我確實希望你能夠誠實,」史蒂夫語氣平和地說道。「而我很高興你的確這麼做了。」


 


「史蒂夫—」


 


「我們該收拾下行李。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史蒂夫謹慎地打斷他。


 


巴奇盯著他良久,有些不知所措。當史蒂夫並未顯示出絲毫放緩態度的可能性時,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房裡,輕輕帶上身後的門。


 


-


 


這趟航程十分漫長,主要是因為史蒂夫還是不願意和他說話。


 


巴奇不曉得該怎麼解讀他的沈默,他的心臟怦怦狂跳,心中仍是驚慌不已。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怎麼讓史蒂夫願意聽他說話。這件事就像一條脫了線的圍巾,一切都在他面前瓦解,巴奇卻束手無策。


 


一行人回到白宮,他依然盼著史蒂夫消氣。通過安檢關口後,史蒂夫走上前去和索爾耳語。


 


「我要和東尼搭同一輛車回去,」索爾告訴巴奇,語氣相當嚴肅。


 


巴奇僵在原地,「為什麼?」


 


「羅傑斯總統說他有些事情要處理,和你一起,」索爾說道。


 


巴奇差點罵出髒話。這樣啊,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他心想;暗自做好心理準備。他沒和索爾多說,轉身跟著史蒂夫上車。


 


他報出一串地址給司機,兩人就這麼肅靜地坐在位子上。巴奇不願意開口,他怕自己只會越弄越糟。


 


在車子裡待上將近四十五分鐘那麼久後,他們終於停下。「我們要幹嘛?」巴奇看著史蒂夫問道。


 


「我們要下車,因為到了,」史蒂夫簡單地說完後便打開車門。


 


巴奇跟在後頭,因為他別無選擇。司機在車裡等候,史蒂夫領著他走向一道鐵柵門。他先是對巴奇點點頭,接著才伸手推開門,兩人沿著石子路繼續走。史蒂夫面無表情地走在他身邊。


 


他們在這條路上走了幾分鐘,直到一棟房子終於出現在眼前。這是一棟深藍色、漆著白邊的房子,房子的四周皆為寬敞的長廊所圍繞。前院有一棵大樹,樹下吊著一個老輪胎做成的鞦韆。巴奇先是愣住,接著轉頭望向史蒂夫,「這是什麼?」


 


史蒂夫依舊沒說話,僅示意他走上臺階。巴奇跟上前去,接著,史蒂夫沈默地遞給他一把鑰匙,他接過那把鑰匙打開前門。


 


美極了。地板鋪的是色澤溫潤的木頭,傢俱陳設都已經全部就緒,巴奇幾乎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不住屏息。史蒂夫跟在他身後,看著巴奇參觀所有的空間。他穿過客廳走進廚房,左手邊放置的是中島。再來是用餐空間,一間工作室,接著是通往二樓的樓梯。


 


他算不清這一路上有多少個房間,但注意到主臥室外有個露台。巴奇推開門,抬腳踏出一步。


 


他甚至在望見海之前就先聽見水聲,一陣陣的海浪溫柔推搡著細沙。他看見一條通向後院的小徑,盡頭那端有一道小木門,推開門後就是一片沙灘。史蒂夫仍是默不作聲,巴奇回身下樓,穿過廚房來到外頭的長廊。


 


「喔,我的老天,」巴奇說,看著眼前湛藍的海水。


 


「這不是替我自己找的,」史蒂夫說。「這麼大的房子光靠我一個人怎麼填得滿。」


 


巴奇回過頭望著他。史蒂夫毫不介意地聳聳肩,神情似水溫柔。


 


但巴奇現在滿腦子能聽見的都是自己在不久之前曾經說過的話:我想住在水上。住在不錯房子裡,不用太誇張,一般就好。房子周圍要有木板或什麼之類的,要有那種就是—很開闊的感覺。這樣無論在哪裡,我都可以聽到海浪的聲音,我猜這樣挺好的。


 


巴奇呆愣愣地盯著史蒂夫。「你都記得?」


 


「你想聽到海浪的聲音,」史蒂夫說,「於是我告訴史考特這就是我要找的房子。」


 


巴奇不可置信地搖頭,他向他走去一步。想也不想便吻上史蒂夫,兩雙唇碰在一起,他追逐著史蒂夫的唇瓣嬉戲、玩鬧。


 


「你還得等上一陣子,直到我的任期結束才行,」半晌,史蒂夫退開來說道。


 


「我不在意,」巴奇一邊說著,一邊將額頭緊抵上他的。


 


史蒂夫點點頭,帶著他回到屋裏。他也替林肯準備了一張小床,就放在火爐的正前方。巴奇停住腳步,看見壁爐台上放著的幾張照片。


 


其中一張照片裏裝著的是巴奇和林肯,那是一天傍晚,他們帶著她到碼頭去散步。另一張照片裡的主角是史蒂夫和林肯,某個冬日的清晨,他帶她出門走走,但她卻在看到皚皚的白雪後興奮過了頭。


 


正中間那張照片放的則是史蒂夫和巴奇,他甚至不曉得這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下的。史蒂夫因為巴奇說的某一句話而笑開懷,他親吻著他的額頭,姿態親密十足。


 


「這是娜塔莎去年拍的,」史蒂夫在巴奇發現那張照片時說道。


 


巴奇還處在難以置信的狀態之中。「我們要住在這裡嗎?」


 


「你如果喜歡的話,那麼是的,」史蒂夫說。


 


「我愛你,」巴奇說著,再也不願藏匿任何心意。「我愛著你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沒有把握你是不是認真的。」


 


「我想一間房子應該夠認真了吧,」史蒂夫說著,輕輕吻上他的太陽穴。


 


巴奇安靜地微微笑,接著伸手將史蒂夫拉進懷裡,眼角因為淚水有些刺痛,兩人就這麼站在壁爐前,緊緊擁抱著彼此。


 


-


 


一週後,巴奇坐在娜塔莎和克林特的客廳裡,依舊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麼事。


 


「他給你買了棟房子?」娜塔莎語氣狐疑,這已經是她今晚第三次問起這件事。


 


巴奇往嘴裡倒一口啤酒,「他給我們買了棟房子,」他糾正道。


 


娜塔莎死死盯著他。克林特不如小娜那般驚訝,他躺進椅子裡。「最起碼他不是要帶著他一起私奔吧,」他說。


 


「都到了這步境地,私奔也嚇不到我了,」娜塔莎瞪大眼睛說著,雙手抱在胸前。「你喜歡那棟房子嗎?」


 


「我是說,房子挺好的,」巴奇說。


 


娜塔莎瞇起眼睛斜睨著他,「這不是我的問題,巴恩斯。」


 


「是的,我很喜歡那棟房子。老天喔,」巴奇說。


 


這件事情幾乎是立刻就在辦公室裡傳了個遍,當然是針對特定的少數人而已。索爾告訴巴奇他其實十分佩服兩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把事情搞砸。雪倫說這是一件好事,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山姆和東尼則表示連冰與火之歌都比不上他們演的這一齣,除此之外這兩個人沒有再進一步發表任何意見。


 


「你剛那個語氣挺沒說服力的,」娜塔莎說。


 


巴奇翻了個白眼,聽見克林特嗤笑一聲。「你就等著看吧,」他向她保證,猜想她這是在挖苦他。


 


娜塔莎露出心滿意足的微笑。


 


-


 


每一年,國會山丘(CapitolHill)都會舉辦一場秋季聯歡活動,而這場活動一向開放所有民眾一同參與。索爾告訴他不用太過擔心,不過就是很多想要吸引史蒂夫的注意力的人們同時擠在一個小空間裡而已。自從巴奇接到這份工作後,他們遇到的每一場活動基本上都差不多是這個情況。


 


他一整天都覺得有種奇怪而沈重的恐懼感在心裡幽盪,但他選擇按兵不動。他不知道這股恐懼是從何而來,於是他只能說服自己不要多想。


 


他們十分費勁地穿過人群,史蒂夫不時會停下腳步,跟一些人邊走邊交談。克林特正在和山姆說話,彼得乖乖守在一邊,逮到機會就偷看一下手機。


 


巴奇嚥了嚥口水,更加仔細地觀察周遭環境。他看見某個穿著套頭衫的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史蒂夫。巴奇從來沒見過他,他的眼神有些幽暗,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裡。當他發現巴奇在看他時,他迅速移開目光,並且在巴奇有機會追上去前消失在人群之中。


 


「你還好嗎?」索爾問道,輕輕地用手肘推推巴奇。


 


「還好,」巴奇回答,「還以為我看到了什麼,大概不是。」


 


索爾點點頭,並不特別上心,兩人緊跟在史蒂夫身後。等這個活動結束後,他們打算要花上整個週末油漆新房,就他和史蒂夫兩個人,雖然山姆和克林特相當大方地自願提供幫助—巴奇十分懷疑他們即使出現了也只會偷懶。


 


不過這的確是個好的開始。巴奇從來沒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房子,所以他還在調整心理狀態。這並不是什麼壞事,但他還在努力想像自己在這間房子裡生活的樣子,和史蒂夫一起。


 


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巴奇一聽見便馬上回過頭。只是一群孩子在玩球,沒什麼需要警惕的。巴奇鬆開早已握成拳頭的手,緩慢地調整呼吸的節奏。


 


東尼已經和史蒂夫說了好一陣子的話,他正在將他介紹給一堆巴奇從未見過的人。有一刻,他覺得自己又看見那個穿著套頭衫的男人,但男人卻又在下一秒不知所蹤,巴奇覺得胃裡傳來一陣奇異而扭曲的驚慌。


 


他深呼吸。東尼還在滔滔不絕,因為史蒂夫說的某一句話發出爆笑,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巴奇的身體已然進入高度警戒狀態,他陷入沈默,全神貫注開始追蹤並試圖找出那個讓他坐立不安的未知數。


 


但當巴奇終於再次見到那個穿著套頭衫的男人時,他停了下來。史蒂夫就在距離他幾步之外的地方,但巴奇卻動也不能動,他看見男人的雙手正準備從口袋裡拿出什麼來。


 


巴奇大喊道,「趴下!」


 


每個人的反應都十分迅速,巴奇得用盡全力才能將精力放在那個男人身上。他的手上有個骷顱頭的刺青,現在一切再明朗不過,他手裏拿著的是一把槍。巴奇憑著本能立刻衝上前去,打算在男人尚未有機會扣下板機前將他拿下。


 


動作要快,別讓他靠近史蒂夫,確認所有人都沒有危險。巴奇能感覺到腎上腺素正以最快的速度在血液裡擴散,碰到男人時,他整個身體熱得幾乎要燒起來。


 


穿著套頭衫的男人不遑多讓,他輕易躲開巴奇的手。巴奇小聲地罵了聲髒話,眼看著他搶先往史蒂夫所在的人群靠近。他還沒踏出第二步,巴奇迅速跳上他的背—用雙臂緊箍住他的頸子。


 


男人發出痛苦的吼叫聲,粗魯地將巴奇摔到地面上。原先站在他們周圍的人們倉皇逃開,無一不用懼怕的眼神看向他們。


 


槍還在他的手裡,起初巴奇根本就沒聽見槍響。他幾乎沒察覺到胸口中的劇痛,只見索爾粗暴地壓制住那個男人。巴奇在此時驟然倒下,當他將手從胸前移開時,他劇烈地咳了起來,同時發現手心全被染成鮮紅色。真他媽的紅透了


 


「喔,我的天啊。」說話的是克林特;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遙遠。


 


接著是山姆,「這裏有—血,怎麼那麼多血,靠。」


 


巴奇的視線逐漸模糊,他感覺到一隻手覆上他的手臂。不是克林特,這個摸他的人,無論在哪裡他都能認得出來。


 


「巴奇,巴奇—你聽得見我嗎?」史蒂夫在和他說話。


 


「叫救護車,現在,他媽的快點啊—就是現在—」東尼也在講話,他跪在史蒂夫身旁,巴奇幾乎要認不出他。


 


史蒂夫雙手捧著他的臉。他的手很溫暖,還很著急。巴奇試著呼吸,他的眼皮卻越來越沈重。思緒越來越不清楚,他開始無法集中精神只想一件事。他現在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強烈的疼痛,其他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巴奇,留在我身邊,嘿。我就在這裡,留在我身邊。」史蒂夫的嗓音在顫抖。


 


巴奇試圖要仔細聽他說話,但他的胸口實在是太疼了,他甚至聽不清警笛的聲響。他只記得自己在閉上眼睛前的最後一刻前所聽見的,是史蒂夫的聲音。








END.




上部完結了,根本麻雀變鳳凰(閉嘴R)然後我拿到授權了yeah!!


謝謝每個來留言給我點心心的朋友,謝謝各位不嫌棄這個翻譯,希望我沒有毀了這篇文XDDDD


最後,有人可以一起喜歡什麼東西實在很愉快,大家一起去跟作者催生下篇啊!!!!!!!!!!開玩笑der還是不要煩人家好了wwww

【盾冬】短篇和一发完合集(持续更新)

可能吃了打字机的咸鱼🌚:

按照时间顺序,没有收录的就是…黑历史🌚没有特别标注都是盾冬❤


奔腾年代(战乱AU)(PWithP一发完)


 Fall Again   Try Again   Begin Again  


番外 Love Again


My Mean Boss(一发完)


Can’t Make You Love Me(上篇)   (下篇)


Best Mistake(巴基生贺文·一发完)


后续:I See You (队长失明梗·一发完)


Our Bloody Wedding(一发完)


【芽詹】Fever(一发完)


Rumors(校园双向暗恋·一发完)


Remedy(上篇)  Remedy(中篇)  Remedy(下篇)


One Night Stand?(第一发)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完结)


Lust For Him(一发完)逃亡路上的PWithoutP·胡子盾×胡子冬


突如其来的猫(一发完)


别对陌生人说“我爱你”(一发完)


Can I Have This Dog?(一发完)


史蒂夫的第一百零一个初吻(一发完)


Love me,love my cats(一发完)


Bad Liar(一发完)


必要不充分(一发完)


If You Need A Hug(一发完)


复合信号灯(一发完)


Hit And Run(一发完)


Body  Boom(一发完)


Can We Dance?(一发完)


Don’t you worry,child(一发完)


A Sweet Complaint(一发完)


我的约火包对象是我的情敌(万字一发完)


Lovestruck(一发完)


All I Want For Christmas(一发完)


詹姆斯的复仇(一发完)


Seduction(一发完)


头号书迷(一发完)


We Are The Champions(一发完)


离婚进行时(一发完)


配合你的表演(一发完)


Kiss It Better(一发完)


持续升温(PWithoutP·上篇)    


持续升温(PWithoutP·下篇)


 Screams(一发完)


No Promises(一发完)


互通心意(一发完)


Who’s On The Top(一发完)


Little Things·1.0(一发完)


Little Things·2.0(一发完)


Little Things·3.0(一发完)


Little Things·4.0(一发完)


Little Things·5.0(一发完)


Little Things·6.0(一发完)


Little Things·7.0(一发完)


Little Things·8.0(一发完)


Little Things·9.0(一发完)


Little Things·10.0(一发完)


Little Things·11.0(一发完)


Little Things·12.0(一发完)


No Gifts(巴基生贺※Little Things特别篇)


Later is Better Than Never(一发完)


Sweeter Than Cakes(圣诞贺文一发完)


God Damn Steve(一发完)


会用屁股写字的柯基犬(一发完)


Killers Don’t Fall in Love(一发完)


Never Been Better(一发完)


意外怀孕(Mpreg预警·一发完)


This is How They Fall in Love(一发完)


Sweet Future Husband(一发完)


Save Your Sorry(Mpreg预警·一发完)


We Are Parents(Mpreg预警·一发完)


Bad At Babies(生子预警·一发完)


Fifty Shades of Captain America(情人节基❤情上映)


Marry Your Best Friend(一发完)


Never Be The Same(粉红救兵AU·上篇)   中篇   下篇  














TBC!!!!!!!!!!!!!


持续更新~谢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连载合集(持续更新)

【盾冬】Whispers(校园双向暗恋·18·完结)

可能吃了打字机的咸鱼🌚:

全文目录:


01   02   03   04   05   06   07   08   0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十二年级的人似乎已经不再关心什么SAT和ACT考试,聪明的大多数人早早搞定那长达三个半小时的无聊考试,然后在学期末这样鸡飞狗跳的时段恣意享乐。他们用所有的课余时间准备毕业舞会、评选“年度最性感男孩”和“年度最性感女孩”、评选“年度最差情侣”和“年度最佳情侣”。男孩女孩们八卦、耳语、尖叫、发送短信、接收短信、嬉笑打闹、享受食物还有关于橄榄球队队长和冷漠男孩的绯闻。


说到绯闻,所有人都喜欢看到实在的东西,或者说,他们喜欢看到的东西。


就比如,橄榄球队队长在试衣间露出饱满肌肉的同时还附赠了布满整张背的暧昧抓痕。


!!!!(图片)


谁能告诉我我只是眼花了,冷漠男孩并没有把罗杰斯队长的背抓成一张网。


男孩女孩们,如果看着这张照片你还不能想象那个火辣的画面,你需要找个人狠狠打一炮。


又比如,冷漠男孩深陷的眼圈、被咬破的嘴唇还有那一身在36℃的高温下显得无比突兀的长袖长裤。


冷漠男孩显然知道如何低调行事。


十二年级的人听好了,如果你们光是看着他们就能兴致盎然,相信我,那只是正常现象。


当然还有罗杰斯队长和我们亲爱的詹姆斯在公共场所接吻并撩起冷漠男孩的衣服下摆时露出的斑斑吻痕。


年度性感标准。(图片)


不需要长焦镜头就能拍出明显的吻痕……看来我们的罗杰斯队长不仅知道如何在球场取胜。


我知道评选还没有开始,但是我宣布,年度最佳情侣是罗杰斯队长和冷漠男孩!


 


*


 


詹姆斯做过很多让他后悔的事情,比如转学的第一天就和山姆·威尔逊打架、招惹所有人都认识的橄榄球队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在某个夜晚照顾史蒂夫、在某个夜晚安慰史蒂夫、把史蒂夫拉进了那个衣柜、没有及时拒绝史蒂夫的求爱、把“罗杰斯”改成“史蒂夫”、和史蒂夫告白、没有及时拒绝史蒂夫的求欢,没有及时拒绝史蒂夫的又一次求欢……


最最让他后悔的还是在被干了一晚上之后坚持回学校上课只为了让那些八卦人士闭嘴——他应该直接转学的。


他在忍受了长达半天时间的耳语、尖叫、短信声、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破罐破摔地逃了课,此刻正窝在寝室里打电子游戏。他把那个小小的卡通人物当成史蒂夫·罗杰斯,然后咒骂着一次又一次耗尽它的血条。他有一次选择让它直接撞上了怪兽,有一次故意让它掉下了悬崖,有一次让它把武器扔掉……它失败了那么多次,詹姆斯都忍不住替它感到抱歉了。


这种愧疚的心情只是暂时的,仅仅持续了一分钟,因为洛基回到了寝室并把手机上的照片拿给他看。


是的,照片上的史蒂夫裸了上半身和队友谈笑风生,而詹姆斯亲手在他背上抓出来的伤痕清晰可见。另一张照片……操,他和史蒂夫说过多少次接吻的时候双手老实点,某人从来不能好好听他讲话对吗?


“所以,你夜不归宿就是为了这个?”


詹姆斯费劲地抬起头,只看到洛基的下巴,他忍着把洛基的手机捏碎的冲动,不快地应道:“别告诉我你感兴趣。”


“我为自己感兴趣的程度表示惊讶,詹姆斯。”洛基似乎笑了,接着他抽回自己的手机,不客气地坐到了詹姆斯的地盘,“我真没想到……”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詹姆斯只想速战速决结束这段对话。


“操你的,詹姆斯,我可不是什么童子军。”


“他先是热情地含住我的……”


“詹姆斯——你就不能文明点吗?!”


詹姆斯看着洛基气急败坏的背影,耸了耸肩。


 


*


 


老实说,比起忍受那些耳语和短信声,此刻穿着过于正式的衣服、手捧着一束康乃馨站在史蒂夫的家门口对詹姆斯而言更是难熬。他的心跳不正常,手心更是沁出了汗,总之浑身不舒服。


他看着史蒂夫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大概是他的注视过于明显,史蒂夫停下了动作看着他,同时暗暗捏了捏他的手心。詹姆斯认得这个动作——史蒂夫在安抚他。


“嘿,我们都走到这里了。”


詹姆斯想要指出这是一句废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烦躁地甩了甩手,可史蒂夫的手心像是用胶水黏在了他的手上,怎么也甩不掉。


“她会喜欢你的,她一直很喜欢你。”


詹姆斯抬头,看着那双过分温暖的蓝眼睛,找到了一丝安全感。他轻轻回握史蒂夫的手,“如果她不喜欢现在的我呢,我不爱说话,没有幽默感,不讨人喜欢……”


“但你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去医院看望她,好吧,你们没机会见上面。她陷入睡眠而你——”


“忙着把舌头伸进你的嘴里。”詹姆斯尖锐地指出,没想到史蒂夫居然把这句话当成了一种索吻的暗示,詹姆斯看着不断逼近的史蒂夫,只想好好地给他一拳。但鉴于他们就在史蒂夫的家门口,这似乎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止,詹姆斯不会承认他有些需要这个吻,更不会亲手把史蒂夫拉近,搂住史蒂夫的脖子……他们都没注意到正在打开的门。


“噢抱歉——”


詹姆斯快速撤离,差点咬到了史蒂夫的舌头。他们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仪容,嘴里嘟囔着“抱歉”,花了半分钟才搞定。詹姆斯紧紧攥着手里的花束,用余光瞥到掉落在地上的几支康乃馨,只好迅速地把那束花藏在身后。莎拉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滑稽的举动,只是红着脸微笑着说:“进来吧,我刚才在阳台看到你们,还以为史蒂夫忘记带钥匙了……欢迎你,詹姆斯。我们已经……七年没见了?”


是的,七年不见,结果他用一个蠢兮兮的吻把一切都搞砸了。这个时候罪魁祸首罗杰斯又一次捏了捏他的手。


詹姆斯看着这位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士,轻易地捕捉到那双熟悉的蓝眼睛。看来史蒂夫的五官主要遗传了他的母亲莎拉。


他们在玄关换了鞋子,詹姆斯跟在史蒂夫身后走进了客厅。接着詹姆斯被一种熟悉感袭击,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目之所及的餐桌、格纹桌布、椅子、壁橱、餐具、食物的样式和摆置都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吧,他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快坐下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莎拉热情地招呼着,詹姆斯点点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知道吗,巴基,”史蒂夫话都没说完就给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吻,“你以前最喜欢坐这个位置。”这听起来虽然有些诡异,但确实让詹姆斯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食物很合詹姆斯的口味,他猜想自己还隐隐记得莎拉的厨艺,至少他的身体记得。即使没有人说话,餐桌上的气氛并不尴尬。詹姆斯也就默许了史蒂夫在餐桌下轻轻牵着他的手的行为。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直到莎拉用餐巾擦了擦嘴唇,微笑着对他们说:“今年的毕业舞会你们要一起参加吗?我之前想要准备史蒂夫的舞会礼服,可他说不需要。既然现在你们……”


詹姆斯感觉史蒂夫的手劲突然变大了,仿佛是在防止他逃跑,而他刚刚吞下去的芝士和培根正在疯狂地涌上来,堵住了他的咽喉。


舞会?在胸前别一朵白色小花然后和舞伴在蠢得可怕的灯光下共舞?他们要对视、身体接触、互相踩脚、说情话甚至接吻?要是那些人评选他和史蒂夫是舞会国王和舞会皇后怎么办?难道他们受到的“关注”还不够多吗?


不,他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我不介意……”


该死的,他在说什么蠢话?!詹姆斯此刻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口是心非的毛病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哦,就是今天。


“我也是——”史蒂夫满心欢喜地宣布。


 


*


 


晚餐过后史蒂夫问詹姆斯接下来想做什么,詹姆斯想说“我打算和你分手”,却在那双蓝眼睛的强烈攻势下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詹姆斯看着史蒂夫兴奋的表情,点点头。他们匆匆帮莎拉收拾了餐桌,詹姆斯来不及道谢或者道别就被史蒂夫拽了出去。


门被打开的时候一股夹杂着花草香味的凉爽夜风拂过詹姆斯的脸颊,他顺着史蒂夫的手指看去,只见庭院里的一颗看似普通的橡树。


“那是什么?”


“跟我来。”


他们跑到橡树的树荫下,詹姆斯依旧看不出这棵树的特别之处。确实,它长得十分高大而粗壮,枝叶茂密,气味很好闻,但是他到底要看什么?树上的鸟窝?


“你不记得了吗,巴基?”


詹姆斯猜想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耍的地方,可他想不起任何的画面。所以他摇摇头,“抱歉。”


“别这么说,巴基,我只是随便问问。”史蒂夫趁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他拉近了一分,用那双比夜空还深邃的蓝眼睛温柔地凝视他,“这棵树是我们种的。”


詹姆斯的心颤了一下,但他没说什么,等着史蒂夫的下文。


“我们以前很喜欢爬树,但是有一次我们干了蠢事*,就被禁止继续这么做。当天晚上你抱着树种来到我家,告诉我我们可以自己种一颗树。”


这听起来更蠢。詹姆斯这么想着,却忍不住微笑。


“你看它长这么大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史蒂夫幸福的表情,詹姆斯却有些难过。他搂过史蒂夫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如果我……再也想不起来呢?”


史蒂夫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詹姆斯感觉史蒂夫拥抱自己的力度变大了,“没关系的,巴基,我们在这里,现在还有未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詹姆斯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回到布鲁克林,他和史蒂夫会不会就这么错过,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像掉进了冰窖。


詹姆斯盯着随风摆动的树叶,侧过脸吻了吻史蒂夫的脸颊,“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大概是詹姆斯最喜欢的耳语了。


 


 


 


The End


 


 


我宣布,年度最佳情侣是罗杰斯队长和冷漠男孩~❤


 


妈蛋,结束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居然泪目了。哭笑不得ing~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づ ̄3 ̄)づ╭❤~我们下一个故事见。当然这个故事还有番外~~~别扭的毕业舞会啥的~~~


 


*指的是05巴基妈妈提到的他们在树上呆了一晚上,哈哈。


想要评论~⁄(⁄ ⁄•⁄ω⁄•⁄ ⁄)⁄

【盾冬】Whispers(校园双向暗恋·15)

可能吃了打字机的咸鱼🌚:

☞01     14




众所周知,爱上校园风云人物,比如橄榄球队队长,是十分不明智又难以避免的。不管你在哪里年级、是男是女、看不看球赛、谈不谈恋爱,你不得不承认史蒂夫·罗杰斯是一个让你在看着无数的警告牌的同时忍不住迷恋上的男孩——瞧瞧那头耀眼明亮的金发,瞧瞧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瞧瞧那对饱满多汁的胸肌,瞧瞧那对紧致挺翘的臀瓣……不过,冷漠男孩看上的可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不然他怎么会时刻保持距离且挂着过分冷漠的表情呢?


说真的,他们怎么还停留在手拉手的阶段?幼儿园之后就没人继续玩手拉手的游戏了好不好!


有一部分学生认为他们才刚刚低调复合,需要一点时间缓冲一下。还有一部分学生认为这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他们只是不再愿意公开亲吻或者滚衣柜……呃,好像滚衣柜不算是公开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十二年级的学生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画面:热辣、充满荷尔蒙、肆无忌惮的亲密和黏糊糊的亲吻。


什么都没有。


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牵手?认真的?


有没有人看到了我们期待的画面,没有的话,我晚点再问。


人们在失望的同时偷偷交换眼神、手势,用恰到好处的音量耳语。他们最近互相耳语的频率多得可怕,可怜的他们只期待着有一天能够尖叫出来。


实际上,失望的不只是蠢蠢欲动的八卦人士。


 


詹姆斯不知道曾经的他是如何友善天真以至于史蒂夫认为他是吃素的。


很遗憾,他不是。


他在无数次希望史蒂夫吻他又无数次失望的时候意识到他渴望着史蒂夫,而求而不得的痛苦让他无比烦躁,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变成开膛手詹姆斯了。他会先杀死自己然后再杀死罗杰斯这个愚蠢的男朋友。


这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史蒂夫一次次紧扣他的手心不带重样地说着情话,还用那种“我要带你回家见我的妈妈”和“你是我的珍宝”还有“没有什么比得上你”的眼神长久地凝视着他。


然后史蒂夫会给他一个黏乎乎的拥抱。


拥抱?你怎能不直接给我一拳呢?衣柜都滚过了你现在想要和我柏拉图?


詹姆斯在做了一个他和史蒂夫在草地一丝不挂地滚在一起的梦之后意识到事情不能再这样下去。


冷静,你们才复合不到一天的时间。


“巴基,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詹姆斯把那些杂念抛出大脑,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化学课本上。


史蒂夫不再追问,用铅笔写写画画了一阵,甚是专注。詹姆斯趁着化学老师转身的瞬间瞥了一眼史蒂夫的课本,发现史蒂夫正在素描,而画中的人就是他。这时候史蒂夫忽然抬眼,他们对视。


史蒂夫先红了脸,“我画得不好,只是随便涂涂。”


“我以为你是个好学生。”


“我可逃了整整两天的课。”史蒂夫眨眼,像是在发射什么爱的信号,总之詹姆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们继续听课,即使他们都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化学老师书写的内容上。


五分钟后詹姆斯开始数化学老师的条纹领带有多少条蓝色条纹,在他数到第二十一条的时候他听到史蒂夫叫他的名字。


“巴基。”


“怎么了?”詹姆斯没有转头看史蒂夫,因为他不打算中途放弃,他数到了第二十八条的时候又听到史蒂夫的声音。


“我真的很高兴你又在我身边了,巴基。”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看欲说还休、欲拒还迎的史蒂夫。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操,这个罗杰斯在等着他向他告白呢——


 


完美,不要出错,追求细节,一定要完美。


这是史蒂夫不停告诉自己的。


他珍惜这次机会,因为冷战(或者是分手)留下的伤痛和阴影依旧纠缠着他,他忍不住抓得更紧一点,却又怕自己逼得太紧。


好消息是,巴基不再抗拒他的告白,甚至会在他告白的时候慢慢凑近他。每到这个时候史蒂夫放任自己感受巴基的气息,然后悄悄缠住巴基的手指。就是这样,慢一点,不要着急。他们持续了将近一周的热恋更像是一种幻觉,现在他从天堂降落到了地面,他要脚踏实地,慢慢和巴基谈恋爱直到时机成熟。即使他随时随地想要亲吻巴基的唇,吮吸巴基的舌尖……不,慢一点。


“快点,史蒂夫——”


史蒂夫的心脏猛地停止跳动,要不是看到山姆火急火燎的样子他还以为那是上帝给他的指示。


“什么?”


“你忘了吗?”山姆睁大了眼睛,附赠了一个白眼,“我们要去训练,而我们快迟到了。”


“可是——”史蒂夫说不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山姆把训练用的东西放进书包,又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的苏打水。等接收到山姆催促的眼神他终于不得不开口:“很抱歉我忘记了。”


山姆整个人塌了下来,用一种“求你别再折磨我”的眼神斥责史蒂夫,“你和你的小男朋友有约会对吗?”


“不,没有,只是我本来想和巴基度过这个下午。”


“不,没有,只是你本来要和我们训练——别小看弗瑞教练,他只用一只眼睛就能让你,不,让我们好看。”


史蒂夫用两秒钟时间给巴基发了短信,匆匆洗了把脸,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山姆把他的书包扔了过来。他还来不及说那句“谢了兄弟”便被拽出了寝室。


*


整个球队的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赢了比赛却迎来了更加残酷的训练。如果是两天前史蒂夫不会有什么怨言,因为他需要过量的体力消耗来转移注意力。现在他只盼望着中场休息。


他只有十分钟时间,而他选择拿出手机看看巴基有没有回复他的短信。


这一举动让不少球员都睁大了眼睛,要知道他们的队长从来不在休息时间玩手机。


史蒂夫难过地发现自己在情急之下发送了一句“我爱你”而巴基并没有回复他。


“史蒂夫?”


史蒂夫头也不抬,“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不,我是说,”山姆一把夺过史蒂夫的手机并指了指看台,“你的冷漠男孩正在和别人打架。”


听到山姆这么说的时候一个糟糕的画面立刻钻进了他的大脑:巴基被打倒在地,浑身是伤,嘴角还带着血。史蒂夫的胃抽搐得厉害,仿佛在吃饱喝足后被强制限时跑了一万米。史蒂夫迅速锁定了巴基的身影,那并不难,因为看台上的人本来就不多。还好,巴基已经被人架离了打架现场,倒是真的有一个人被打倒在地。


史蒂夫奔向巴基,管他的训练,管他的弗瑞,巴基需要他。


*


那个被巴基打倒的男孩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骂骂咧咧地捂着嘴角。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史蒂夫之后便变了脸色,拉着他的同伴迅速离开了。


“巴基——”见巴基还想追上去,史蒂夫叫住他,后者僵住,没有转过身。史蒂夫看见巴基紧握的拳头,一股怒意也涌了上来。他生巴基的气,也生自己的气,但他最终还是走到巴基面前,只为了查看巴基有没有受伤。


巴基偏过头,“我没事。”


史蒂夫还能感觉到巴基的盛怒,不得不缓和语气,“让我看看。”


“别指责我,史蒂夫。那个人在我面前诋毁你。”


史蒂夫叹了口气,拉过巴基的左手想要把巴基的拳头展开,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詹姆斯不再怒不可遏,渐渐地,他体内嘶鸣的细胞安静下来,却不是因为史蒂夫的宽慰。他听到自己不确定的声音:“我让你失望了,对吗?因为我充满攻击性,易怒,像个刺猬……”


史蒂夫只是看着他,不说话,让他有一种逃离的冲动。就在他准备抽回手的时候,耳边响起史蒂夫温柔得不真实的声音。


“你只是让我担心了。你只是想维护我,这不是第一次。”


“如果你打不过那么多人呢?”


“如果你被开除呢?”


“如果我没有——”


詹姆斯堵住了史蒂夫的唇,伴随着剧烈的心跳,他的血液奔腾着,整个人因为缺氧而眩晕。他自认为自己做了不合时宜的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震惊不已的史蒂夫,又做了一件不合时宜的事。


“我爱你,史蒂夫。”


一瞬间詹姆斯几乎要被属于史蒂夫的蓝色吞噬了,那双眼睛闪着过分耀眼的光芒,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生病、孤独一人或者被诋毁,不想让你难过,不想让你失望。我想我爱上你了……该死的,说点什么,史蒂夫。”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那就吻我,你这个混蛋。”


詹姆斯不得不怀疑他们之前的吻只是随便玩玩,因为他现在整个人被压在栏杆上,甚至腾不出力气给围观的人比中指——他真的想要这么做。


这个吻毫无温情可言,因为史蒂夫太过用力,几乎要把詹姆斯的脖子折断。詹姆斯用仅存的理智提醒自己投入,他必须投入这个吻,仿佛那是一个神圣的仪式。


“你想要……逃离这里吗?”


詹姆斯甚至没意识到这个吻结束了,他喘着气,胡乱点头。他怀疑史蒂夫现在叫他跳下去他也会点头。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明天早上在旅馆醒来吗?”


詹姆斯的心跳忽然停止了,脑海里浮现太多火辣的画面。


让事情更糟糕的是,史蒂夫又凑近了一分,在他耳边耳语:“和我一起。”








TBC


画风突变得我都不忍心看了。


继续不要脸求评论。


☞16



【盾冬】Whispers(校园双向暗恋·14)

可能吃了打字机的咸鱼🌚:

☞01    13




寄宿高中的占地面积永远不够大,你可以在早上遇到你不想见的人,中午再次遇到你不想见的人,晚上又他妈遇到你不想见的人。承认吧,生活就是不愿意让你好过。


正如现在,詹姆斯发现他和史蒂夫面对着面,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他们似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又同时停下了脚步。詹姆斯很矛盾,既想见史蒂夫又不想见史蒂夫,可他不会选择转身离开或者擦肩而过,绝不会。


好在史蒂夫迈着坚实的步子走向了他,詹姆斯静静等着,下意识握紧了拳头。说真的他想要狠狠揍史蒂夫一拳,为了迟迟不来的短信、电话还有解释。史蒂夫最好先说话,最好不要说蠢话。


“巴基。”


詹姆斯痛恨自己因为听到熟悉的声音而自觉卸下防备,痛恨自己因为看到那双让他辗转反侧的蓝眼睛而忘记了愤怒和猜疑,痛恨自己长时间凝视史蒂夫而让对方有机会靠得更近,痛恨自己没有在史蒂夫张开怀抱的时候转身离开。


该死的,空气已经够炎热,他不需要被一个黏糊糊的怀抱融化。


“对不起,巴基,我忍不住……已经四天了。”


明明还差几个小时,而且你完全可以给我发短信打电话或者来到我的寝室,可你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还差五个小时,我应该打电话或者……但是,”史蒂夫放开他,深吸一口气,“我害怕我们结束了。”


詹姆斯几乎是立刻别过脸,不去看史蒂夫心碎的眼神。他应该马上离开或者马上缴械投降,他选择了前者,但是离开这里并不是那么容易,鉴于他的身体还卡在史蒂夫的双臂间。


下课铃声响了,在他们僵持的时候。詹姆斯意识到他们很快就会被围观——那些热衷八卦的学生会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到现场,毫无疑问。


“说点什么,巴基,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不不不,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史蒂夫在他眼前哭泣。


詹姆斯费劲地组织语言,“不……我不知道。”


又是一个闷热得仿佛暴雨来临前的热气的拥抱。


“我就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结束你不会出现在这里。”史蒂夫用着欣慰、快乐又苦涩的语气说道,詹姆斯最终没有把那句“我们只是偶遇”说出口。


他闭上眼,放任自己默认他们没有结束,放任自己沉浸在史蒂夫的怀抱中,直到一个问题闯进他的大脑。


不,他绝对不能问这个问题,他可不是什么患得患失、嫉妒心旺盛的小女孩,史蒂夫和那个学生会主席是什么关系他一点都不在乎,他不在他因为这个问题辗转反侧一个晚上,他甚至不在乎他现在想起的照片:美丽的女孩低头微笑,手里拿着一朵完全绽放、带着水珠的红玫瑰,她的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红晕……


“等等……”一定是这个拥抱太久太闷热,詹姆斯的脑子都烧晕了,“你和那个学生会主席……”该死的,他问不下去了。


“你说佩姬?”史蒂夫说着,主动松开了詹姆斯。


心虚了?害怕了?后悔了?该死的罗杰斯——


“我们只是朋友,巴基。”


“我们也是朋友,史蒂夫。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詹姆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他发誓,如果史蒂夫再说蠢话他就要狠狠地揍那张性感的嘴唇。


“她拿着玫瑰花,我们正好遇到……不,我看到了那个送她玫瑰花的人,但是我必须保守秘密,你能理解吗?”


“是哪个老师?”詹姆斯问,在看到史蒂夫瞬间发白的脸颊后确认了答案。他不会承认他现在很想给惊慌失措的史蒂夫一个黏糊糊的吻。


“噢,巴基……我想……”


“别说话,史蒂夫,我不感兴趣。”


史蒂夫松了口气,然后转了转眼珠,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让詹姆斯有些不舒服。


“所以,你……你在吃醋吗?”


詹姆斯气得浑身发抖,他尽量无视史蒂夫得意的表情,“我只是在找话题,我先……”


“我感觉到了雨点。”史蒂夫说着,抬头看了看布满乌云的天空。


这场大雨来得太巧以至于詹姆斯一度怀疑这是人工降雨。他本想说“我先回寝室休息”,结果话没说完豆大的雨点便从天而降,滴在他的头顶和鼻尖。在他能够反应过来之前雨点变成了倾盆大雨。


史蒂夫从书包里掏出两本化学课本,盖在詹姆斯头上,然后他把整个书包举起来放在他们头顶上方。詹姆斯感觉他背包里面的雨伞正在发烫,准备把他的书包融化然后自己蹦出来。他想起今早出门前洛基说了什么暴雨警告。


他现在怀疑洛基不过是在整他。洛基从来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好不好……不,洛基也不是那么坏心眼的人。


詹姆斯慢吞吞地拿出一把雨伞,在看到史蒂夫发亮的蓝眼睛后暗暗骂道:操,洛基一定是在整他。


 


正如炎夏等到了一场暴雨,十二年级的学生们终于等到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夺命连环短信:


OMG——O——M——G!冷漠男孩居然主动给罗杰斯队长撑伞,在他们分手第三天的时候——对不起,我的失误,他们一定复合了。


虽然我们至今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正如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复合,但是我们衷心为他们高兴。


当然,如果他们能在接吻的时候把雨伞举得高一点就好了。


故意盖过上半身又露出交缠的手指,想象力是个好东西,希望每个人都能有。


暴雨,你为什么那么的无私?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这几天关于橄榄球球队队长和冷漠男孩的短信——


星期六的时候:


火辣的夜晚没有如期而至?为何我们的罗杰斯队长如此失魂落魄,我们可是那个冠军的。


有目击者称昨晚冷漠男孩把我们敬爱的罗杰斯队长留在了更衣室。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星期天的时候:


真不习惯看着冷漠男孩一个人的背影,我也很惊讶我会有这种感觉。


星期一的时候:


(无配文的图片)


该死的,他们就不能像正常的十七岁男孩那样打一架,狠狠撕破脸皮然后再用一个火辣的吻宣布复合吗?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们的冷漠男孩和罗杰斯队长,这种时候应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冷漠男孩和罗杰斯队长已经复合了。他们用一个偷偷摸摸的吻宣布——新的潮流?当然啦,我们的冷漠男孩总会让我们惊喜。


 


过度蒸发的水汽几乎蒙蔽了詹姆斯的眼睛,接着他绝望地发现暴雨声都盖不住他的心跳声。他和史蒂夫靠得太近,近得超过了安全距离,近得他开始嘲笑自己这几天的纠结和烦躁是多么多余。


史蒂夫就在他身边,一直在他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


多好。


“那你和娜塔莎呢?”史蒂夫冷不丁说出的这句话彻底浇灭了詹姆斯刚刚升起的火苗。詹姆斯保持着微笑,同时期待能有一道闪电把这个得寸进尺的罗杰斯劈倒。“我和她什么?”


“你们说着悄悄话,还手拉手。”


那一瞬间詹姆斯不得不怀疑史蒂夫产生了幻觉。


“昨天中午午餐的时候,我在你们附近,正好看到……”


“你站得多远?”詹姆斯忍着脾气问道。


“十五米。”史蒂夫老老实实地承认。


你他妈站在十五米之外还想听见我们说什么?


“你们也只是朋友吗?”


“不然呢?”


“那就好。”史蒂夫接话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詹姆斯来不及说出那句“我们只是会舌吻对方的朋友”。


史蒂夫·永远知道怎么得寸进尺·罗杰斯悄悄缠住了詹姆斯的手指,詹姆斯倒吸一口气,下意识的。他忘了挣脱,结果他和史蒂夫就十指紧扣了。


“听着,巴基……我知道我们还有问题,很多事情没说清楚,我很抱歉我让你忍了那么久。”


詹姆斯发现史蒂夫还有一项本领:用一双澄澈深邃的蓝眼睛深情而长久地注视你直到你认为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一切问题都在你的身上。


所以詹姆斯选择闭嘴。


“请你让我解释,我爱的不只是那个会偷偷带我出去玩、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留给我、关心我、爱护我的童年伙伴,还有这个经历了那么多不幸却最终回到我的身边、虽然不再热情却依然关心我、永远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一个微笑就可以让我心跳超速、一条晚安短信就能让我做个好梦的你。是你,一直都是你。对我来说没有差别……”


实际上詹姆斯没听清史蒂夫说了什么,因为他们靠得太近太近了,当史蒂夫的鼻尖戳到他的脸颊之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史蒂夫放开了他。是的,史蒂夫放开了他,在他们的嘴唇快要贴在一起,在他准备好迎接这个吻的时候。


“抱歉,我不该那么心急。”


这场大雨怎么不把罗杰斯冲走呢?






TBC


抱歉,只有一个场景,又巴拉了一章。


感谢大家不嫌弃,如果有评论就更好了,谢谢阅读么么。


对了,室友本已经下印啦~嗨森~嗨森~还有~高考加油↖(^ω^)↗


☞15

【盾冬】合法婚姻(1-2)

克拉德美索:

改编自苏联电影《合法婚姻》,假设美国同性婚姻于40年代已经合法化。


双向暗恋梗,正剧向,HE。






законный брак 






(下一章)

【TSN/ME】I DO 甜饼一发完

甜到窝心

耶加雪菲:

-基本算是AU啦,对他们的年龄和FB建立的时间都做了改动,所以没有打离婚官司啦。


-这个梗其实是lo主前阵子经历的真人真事……笑了我一个早上……真的有这么蠢的人也是醉了。


-算是送给我曼曼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阿曼w 的礼物啦,感谢她一直努力给我肝车!


-保证甜度,放心食用,然后我再回去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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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这本该是个疯狂的告别单身party,介于Sean得到了这场party的策划权——当然是他们抽签的时候用了一些小手段——我们憋太久了的party queen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搞定了一切。别墅,美食,烈酒,乐队,超模,一群疯狂的单身汉,以及没有违禁品。Sean可不想搞砸了Mark的婚礼,他只想让被工作压榨到有些枯竭的灵魂得到一些甘霖的滋润,几个漂亮姑娘和无限供应的马提尼就能让他的活过来,他才不管Mark明天会收到多少账单,为了能留出几天时间举办婚礼,他和这群Facebook的猴子们可是天天都陪着暴君加班,好久都没有享受过假期了。


为什么天天加班的暴君能拐到这么棒的老板娘而自己只能和相恋了几年的姑娘分手!临近婚期的时候,这股怨念在Facebook的各个部门间蔓延开来,Chris看着越来越浓厚的,名为单身狗的怨气几乎要凝为实体,只能和Mark商量让猴子们开始轮休。但Facebook不能因为CEO的婚礼而停止服务,最后总有会有一些人得在婚礼当天留守在总部,他们给了那些人更长的假期来作为补偿,而Mark为了在自己离开公司前做好全部的应急预案,整整72小时都没有合眼。


最后在距婚礼还有4天的时候,Mark才被Dustin拖去试了他结婚穿的礼服,取回了他的送去保养的戒指。他本该在家里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再去迈阿密见他的Wardo,但是Facebook就像知道了自己将要变成被抛弃的小情人一样,不停的撒娇闹腾,Mark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他想至少明天去见Wardo他不会因为浑身散发着怪味而被他的brother in law揍上一顿。


Chris一大早来办公室接人的时候,Dustin和Mark已经在趴在办公桌上睡得不省人事,但他们必须得去赶飞往迈阿密的航班,其实大家都建议Mark把婚礼地点改在门洛帕克,这样至少他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来回奔波。


但是Mark不知用什么理由说服了Eduardo,让他同意把婚礼办在迈阿密的一个小公园。


Eduardo去看过那个小公园,非常安静,他穿行在林间小道的时候偶尔会遇到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牵着手慢慢同他擦肩而过,Eduardo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公园,尤其是当他走到小路的尽头,看到出现在视野中的那一片静谧的湖泊的时候,他就明白Mark选中这里的原因了。


那时正逢日落,太阳正在缓缓没入地平线,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金红色的夕阳把幽蓝的湖面染上了艳丽的颜色,微风拂过水面,打碎了大块的光斑,折射出的点点波光不停的变换角度,那是胜过一切电子科技所能带来的,最纯粹的美,如同他们初遇在查尔斯河边,那个美丽而意外的傍晚。


Eduardo立刻就给Mark打了电话:“你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吗?”


“我希望你能喜欢Wardo。”电话那头的Mark隔了很久才开口道,“这是我们的婚礼。”


“我很喜欢Mark。”Eduardo想,他怎么会不喜欢,他在迈阿密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他不知道Mark花了多久才找到这里,这里简直太棒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婚礼当天,当会场布置完毕,他们在亲友祝福下,宣誓两个人要永远相守在一起的画面。


但是确定了会场之后,他们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两人谁都没有办法来主持婚礼的筹备,Mark被困在了门洛帕克的办公室,而Eduardo甚至只能一个月从新加坡飞回来一次。他们都知道工作对于彼此而言有多重要,所以有一阵子谁都没有再提起婚礼的事情。


至于马上要结婚的两人为什么会相隔两地,这就又要从几年前Facebook刚创立的时候说起。


那时他们还都非常年轻,作为出了名的校园情侣,Mark在大四就和大他一届的男友Eduardo住到了校外,当时他们俩一起租住在一个小公寓中,合租的还有另外几个男生,其中就包括Dustin和Chris,他们几个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Mark并不想在毕业后和Eduardo一样,安分的做个上班族,他有自己的打算,在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冒着挂科留级的风险建起了Facebook。他知道这个网站会带给他想要的一切,所以在他周围同学都忙着收offer的时候,他找了Wardo投资了一笔启动金,然后义无反顾的走上自己创业的道路。


但事情的发展最终失去了控制,短短几个月的时间,Faecbook发展扩张到一个让人无法置信的程度,Dustin和Chris都加入了他们,Mark在毕业的时候告诉Eduardo他打算去加州,去硅谷发展他的事业,而Eduardo却告诉Mark他已经接下了华尔街的offer想让Mark和他一起去纽约。


那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却也让这一对在一起3年的校园情侣最终也没有躲过毕业分手的魔咒。


Eduardo离开去纽约的那天Mark来机场送他,他们谁都没有说话,最后fianl call响起的时候,Eduardo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放到了Mark的手里,他知道自己没有自信,没有自信他们之间的感情能敌过距离和时间,他把订婚戒指连同他的祝福一起还给了Mark,最后看了他一眼走上了那架飞往纽约的航班。


分开的日子他们谁都过的不开心,但却倔强的谁都没有先联络对方,所以可以想象当Eduardo决定去新加坡拓展亚洲地区业务的时候,他见到等在自己家门口的Mark时有多意外。


“Mark,请进。”Eduardo把他请进屋里,Mark简单环视了一下这个简单的单身公寓,整洁、清爽,和自己门洛帕克没有人打扫就乱的和垃圾堆似得别墅不一样,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餐桌上的那张两人合照上,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没有动弹。


同样的照片被他放在床头、客厅、书房、办公桌……几乎在每个房间都有一张,确保能在他想看的时候进入他的视线。那是他俩订婚宴上的一张合照,彼时还没褪去学生气的Eduardo刚刚毕业,Mark就迫不及待的拖着他回家去订婚,虽然他更想直接就把婚礼办了。


“明年,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彼时他们俩都挨了打,牵着手挤在Mark房间的小床上,幻想着将来两个人要怎么样一起幸福的生活,大多时候是Eduardo在说,Mark偶尔会插两句嘴,总能把Eduardo逗的笑个不停。


他们以为两个人能这样一直走下去的,像订婚宴上定格的画面一样,侧着头,认真的注视着彼此,仿佛对方就是自己灵魂的另一部分。


Mark拿起那个相框,小心的抚摸着照片中的人影,尽管他更想抚摸面前实实在在的Wardo,他的双手如同患上了皮肤饥渴症一样不知满足的颤抖。


“我不会拦着你Wardo,但是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手。”


Eduardo发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真切的听过Mark的声音了,他现在只能在电视上偶尔见到一些Faecbook年轻CEO的采访,隔着屏幕看着以前的那个最亲密的人,都能让他失神一整天。


“我们已经分手了。”Eduardo把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回头有些贪恋的看着Mark。


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但Mark一直不愿承认,他手上的那枚订婚戒指从没摘下来过,而相对的那一枚却早被自己还了回去。Eduardo知道,是自己先推开Mark的,那么后悔这种事情,他一点都没有资格。


“不,我们没有,只是你单方面和我说了分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Mark有些激动的走到Eduardo面前,他曾经愤怒于Eduardo能够那么轻易的放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恨Eduardo,但他更爱Eduardo,当他知道Eduardo打算离开纽约去新加坡的时候,他以为他们之间再没有可能了,所以他放下了一切也要过来再见他的Wardo一眼。


他看到那张合照就知道,其实Eduardo也一直没有放下他。


他们没有输给距离和时间。


“I need you here by my side.”


那年他在机场没有说出口的话,此刻终于化为彼此眼底溢出的温柔,他们相拥着亲吻,吻过思念的眉眼,交换彼此的气息,责备和争吵都是多余的东西,他们只想在长久分离之后,好好慰藉一下彼此千疮百孔的心。


Eduardo在两周后离开了纽约去了新加坡,他们开始了长距离大时差的艰难恋爱,但这样的日子却比过去几年中任何一天都要更开心。他们全力投身于自己的事业,在休息的时候给对方的Facebook留言,这种秀恩爱的方式被旁人认为是Facebook本身最好的广告。


然后今年,在无数人的催促中,他们俩终于决定举办婚礼,但是起了个头之后又被无限搁置。两位新人都对婚礼不上心的态度最后激怒了双方的家长,几位老人一合计,用最快的速度定下了日期,把一切婚礼流程打包给了专门的策划公司,只叮嘱两个孩子在婚礼当天露面就行。


Eduardo请了几天假先从新加坡飞到了迈阿密,虽然他和Mark表面上都没有说,其实他们比谁都要期待这场婚礼的到来。他看到湖边盛开的德国鸢尾,那是属于他们的长久思念,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Mark,但是Mark要到最后几天才能从门洛帕克飞过来。试完礼服无所事事的Eduardo开始参与到婚礼的最后的筹备中,Chris告诉他,Mark为了能抽出时间参加婚礼几乎没有好好休息,也让他十分担心Mark的身体状况。他开始有些自责把婚礼定在迈阿密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这也是他一直拖着不愿意办婚礼的主要原因。


不过好在Mark在婚礼前三天终于赶到了迈阿密,Eduardo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几天了。


“抱歉,婚礼本来应该由是我们一起准备的。”匆匆赶来的Mark还带着一脸的倦意,他只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


Eduardo用亲吻拦住了他剩下的道歉,作为同样没有为婚礼出多少力的人,他并不需要Mark给他道歉,“你现在还来的及帮忙最后确认一下宾客的名单,还有给你的未婚夫一场婚前性|爱。”


一瞬间Mark什么瞌睡都醒了,Jesus,他没有做梦,他的Wardo居然主动提了这么诱人的要求!


Mark有些迫不及待的把人拉进酒店的套间的卧室,“我还没有洗澡Wardo。”


回应他的只有Eduardo急切的回吻,和扯去他上衣的灵活的手指。


Oops,nobody cares.


他们俩在卧室黏糊了一整天,然后被各自忍无可忍的亲友强迫性的分开了。


“单身之夜!最后的单身之夜你们不能黏在一块儿,快把Mark拖走,我准备了最棒的单身Party,今天不灌醉Mark回去你们统统加班!”Sean不嫌事大的拾掇了Facbook跟过来参加婚礼的猴子去折腾Mark,Eduardo也被哥哥和幼年的好友拖去了酒吧,一切本该顺利的进行到明天的婚礼的,如果Mark没有发现他的戒指不见了的话。


“What?”Dustin发出的惨叫几乎盖过了音响中播放的摇滚乐,Sean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把手里的酒撒了大半在别墅的布沙发上,大概明天Mark的账单中又该多一笔赔偿的费用了。


“冷静,Mark你冷静一点,你再想想,你把戒指放哪里了,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了?”还算清醒的Chris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玩疯了的众人,把Mark推进了别墅的一个小房间,有些晕乎乎的Dustin也跟立刻了进来,他们关上门仔细搜遍了Mark全身,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和圆圆的金属环相关的东西,连个钥匙圈都没有。


“你昨天有见过戒指吗Mark?”Chris有些头疼的看着Mark抱着手在屋子里一圈圈打转,他拉住Mark让他坐下好好想想这两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我和Wardo昨天根本没有下过床,哦,有过,我抱他去洗澡,然后我们在浴室又做了一次。”Mark一脸理直气壮的说着这样劲爆的话,吓得Dustin一口酒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OK stop,我不行听你们俩恩爱细节的描述。前天呢,你见到Eduardo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Chris看着Mark的脸色大概就知道他要继续描述一些限制级的画面,“……可以,你不用说,我知道了。”“没有任何线索我们去哪里找啊?”好不容易停止咳嗽的Dustin也赶紧凑了过来,“干脆重新去买一个吧,婚礼在明天傍晚,一大早去挑一个的话应该还来的及。”


“Dustin,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戒指对Mark和Eduardo有多重要。”


“所以现在不是找不到了吗。会不会在卧室?我是说那个……那个然后掉出来了?”


Dustin在Mark和Chris死亡视线的瞪视下渐渐消了音,他顾自有些委屈的低声的嘟囔着:“或者我们前天直接从办公室赶去机场的,会不会把戒指拉下了?”


Mark和Chris决定立刻回酒店去找戒指,一定要在Eduardo发现前把戒指找回来。新郎在婚礼前丢了要交换的对戒这样的事情可一定不能被人知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Party还没结束呢!”喝到有些混乱的Sean看着他们三个冲出别墅,一把推开了身上脱的只剩内衣的拉美裔超模,他想去追他们,不过走了两步就摔在了地上,“哎呦,你们不要欺负老年人啊,有好玩的带上我啊!”


把卧室翻个底朝天的三个人依然没有找到Mark的戒指,他们甚至黑了酒店的监控来找到了打扫房间的保洁员,他们找到了酒店经理,威逼利诱用尽一切手段确认那个可怜的姑娘真的没有见过Mark的戒指之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Dustin给Facebook留守的猴子们打了个电话。


然后Dustin僵硬的转过身看着同样已经处于呆滞状态的Mark说道:“M……M……Maaaaaaark戒指还在门洛帕克……”


Eduardo赶到Mark他们的单身派对的时候,所有人都散了,他有些惊讶的看着Sean一个人半裸着身子睡在沙发上,走过去叫醒了他。


“啊,Mark,你们出去玩妞也不带上我。”Sean显然已经完全喝醉了,他挥挥手推开了Eduardo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Sean,怎么只有你一个人,Mark呢?”Eduardo又不得不把Sean摇醒,其实他也没有事,只是刚刚喝了点酒,有些醉意的他就特别想见见Mark。


“嗯?Eddie?”Sean这回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凑近看了看面前的人,又往后退了一些,“Mark?哦,Mark……Mark跑了。”


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回答都有点糟糕。


Eduardo给Mark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全部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然后是Chris,然后是Dustin。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新婚前夜了。Eduardo想到,他在结婚前一天丢了他的新郎。


他就这样对着一个醉鬼,在一间满地狼藉的别墅坐了一整个晚上,在天微亮的时候,一个人回到了酒店。


“Dudu,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好今天早上还要收拾一下和Mark去拍照的吗?你们两个真是的,连结婚照都没有拍。”等在酒店的Saverin夫人有些着急的拉着小儿子要去换礼服,还是Alex先发现了弟弟不太对劲。


“Dudu你怎么了,你昨天不是去找Mark了吗他又欺负你了?”


Eduardo低着头使劲的摇了摇。


“嘿,你怎么了Dudu?”Alex走过来捧住了弟弟的脸,发现他蜜色的双眼失去了光彩,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大大的眼中已经蓄着泪水,“God,honey,what's wrong?”


他们这边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连Zackerberg夫妇也走了过来,看着一个劲摇头但是就是不说话的Eduardo发愁。


Edward 有些不满过了约定时间仍然不露面的Mark,给儿子打了几个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Eduardo的全是都僵硬了起来。


“不管你在哪里,我给你5分钟立刻给我到酒店来见Eddie!”


“什么叫你不能,你知不知道今天你结婚!”


“你到底在什么地方,立刻给我到酒店来!”


“不能不能,臭小子你难道又要取消婚礼吗!你要让大家看几次笑话才甘心!”


“什么叫又要取消婚礼?”


Eduardo淡淡的声音传来,让有些喧闹的人群一下子静了来下。他一一看过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们,发现所有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你们都瞒着我!”


“不,不是的Dudu。”Alex知道Eduardo一定是误会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Mark绝对没有想和别人结婚。”


“那是什么,什么叫又要取消婚礼?”


“你冷静一点Dudu。”Sandra示意Edward 把电话给Eduardo,她轻轻把小儿子推出人群,给了他足够的空间,“让Mark自己告诉你。”


“Mark。”Eduardo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电话那一头隔了很久才传来Mark轻微的呼唤:“Wardo。”


“你在哪里?”Eduardo做了一下思想准备才问出了这一句话,他想他大概没有什么勇气听到答案。


“……机场。”Mark这一次隔了更久的时间才轻声回复道。


“为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接连滑落,Eduardo很想就这样挂掉电话,他一点都不想听到任何道歉,来自Mark的道歉,在他们的婚礼当天,他的未婚夫离他而去,甚至还在和他道歉,还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对不起Wardo……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现在正在努力补救。”


“回来好吗?回来不管什么错误我都原谅你,求求你回来,求求你Mark……”


“Oh god,你在哭吗,Wardo你在哭吗,no no no,你别哭,你千万别哭……motherfucker!哦,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Wardo,no no no,是我的错,god,是我的错,我把戒指忘在Facebook了,我飞回来拿戒指,你放心我一定在婚礼前赶回去,答应我,等我好吗,你要怎么样都行,但是求你千万别取消婚礼!”Mark听到Eduardo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完全慌张了,他知道他突然回Facebook这个决定下的过于仓促,但是昨天晚上他们都喝多了,等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坐上了飞往加州的航班。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该留下个人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酒精催化和红眼航班的飞行吃光几个哈佛高才生引以为傲的智商,他们在凌晨落地的时候才意识到,新郎在婚礼前落跑是多么错误而愚蠢的行为。


哪怕那个愚蠢的新郎是来拿结婚戒指的。


“Mark让你们告诉我取消婚礼是什么意思。”


挂掉电话的Eduardo转向身后的人群,几位至亲相互看了几眼,决定让Alex作为代表来告诉Eduardo发生了什么。


“Dudu。”Alex也非常的为难,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你还记得你和Mark分手的事情吗?”


“我记得。”那段日子是他最不愿意去回想的过去,因为那么一点小事他和Mark分开了那么久,那样不成熟的自己根本就幼稚的可怕,所以是那段时间,Mark又和别的人在一起,甚至准备结婚了吗……


“不不,Dudu,你别哭,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发誓。”Alex手忙脚乱的拿自己的口袋巾给Eduardo擦了眼泪,“你还记得你在之前的订婚宴上是怎么和Mark说的吗?”


明年,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Holy shit!


Eduardo突然睁大了他的眼睛,一脸震惊的望着哥哥和他身后的人群。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和二哥,还有Mark的父母和姐妹,每一个人都给了他一个轻微的颔首,他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这不是……这不是真的……”


“Mark花了半年的时间,一边建Facebook一边筹划了整个婚礼,地点就选在这里,他让我们瞒着你,想给你个惊喜。”


“你们分手的时候离预定的婚期不到一周的时间,那个时候请帖早就都发出去了,你一直都没有接Mark的电话,他最后不得不一个个打电话通知所有人婚礼取消……”


所以,最后其实他不止是幼稚而已。


“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


“Mark逼着我们所有人发誓永远不提这件事情。”Sandra走过来把Eduardo抱进怀里,她轻轻抚弄着儿子有些凌乱的头发,“Dudu,你们能重新在一起我们非常高兴,Mark他真的非常爱你。”


“我知道。”Eduardo靠在母亲的肩头轻轻蹭了蹭,“我会等他回来。”


Mark在电话里告诉Eduardo,加州的天气状况非常恶劣,短时间内飞机恐怕没有办法起飞,他正在想一切办法赶回婚礼的现场。


Eduardo在公园的湖边一直等着Mark冲出那条林间的小道,现在已经过了傍晚,Eduardo一个人在湖边看过了夕阳映湖的美景,一直等到现在皓月当空。他的新郎穿着卫衣短裤和塑胶拖鞋冲到了他的面前,举着那枚多年前他还给他的订婚戒指问他,愿不愿意同他走完这漫长的一生。


戒指的内圈刻着一行小字-I need you Eduardo Saverin.


“I'm here for you Mark Zackerberg.”


在漫天星空和身边无数萤火虫的映衬下,Eduardo知道自己等到了属于他的最完美的婚礼。


-FIN-

[mk]电灯胆27

有朝一日:

我们站在一片废墟前。


我感觉到身边ming僵硬的沉默。


他伸手掏烟盒,口袋里似乎却空空如也,干脆单手插兜,怔怔地出了一会儿神。


我听见他苦笑着轻声说,“错的太多,连神都不肯帮忙了。”


冰冷的雨点从天而降,下雨了,连天也不留人了。 寺庙里有一池睡莲,雨点铺满池面,青色花苞露出一缝深红。


短暂的花要开了,长久的佛像却倒下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几百年来佛祖已经听腻了凡人的心事,它已经帮我太多,有些事大概神力也无法解决。


“算了。走吧。”我说。“没有庙,还不了愿了。”


“不能算。”ming说。


他穿行过一片瓦砾断木,毫不犹豫地在污水边缘跪下去,恭恭敬敬地磕头。


我看着他笔直瘦削的背影,也走过去跪下。磕完头之后,谁也没有站起来,只有落在断瓦上的雨声尖脆。


彼此都很明白,是要把话摊开来说的时候了。


ming的脸颊上黏着碎屑,我伸手帮他拿开,手指碰上他的脸,好几年了,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碰他。


ming愣了一下,他不敢动,忍了忍,还是轻轻地把脸贴在我手掌上。


“kit,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


“我也有一句话要在佛祖面前跟你说。”我冲他笑笑,“我比你大,让我先说。”


ming看着我,神色复杂。


我把手收回来。


“ming kwan,你听好,我不怪你了。”


说完这句话,也没什么自揭伤疤的创痛感,只好像把什么很重的包袱放下来,自己先松一口气。


“kit!”我还以为ming听了会高兴,结果他反而皱起了眉头。“雨下大了,还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让我说完。”


ming只好张开手掌帮我遮雨。


我知道其实ming对我很好。虽然他看起来吊儿郎当鬼话连篇,但其实是个温柔可靠的好人。


他为我煮冬阴功汤,记得我只吃巧克力味道的退烧水,为了我,甚至努力在疏远wayo。


他已经用尽全力不伤害我。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


他已经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可是这还远远不够,我想要他喜欢我,只喜欢我,最喜欢我。


他没什么错。


他只是不喜欢我。


分手的时候有句话我想问又不敢问,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想问了。


我决定放过ming,也放过我自己。


我推开他的手臂,示意他不用再庇护我。“我真的不怪你了。这不是你的错,我只是……运气不好。”


ming缓缓摇头。雨点渐密,他看着我,脸上全是水痕。


他的眼睛里全是凄惶。


他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别再来找我了。”我轻声说,感觉有一团棉花塞进了喉咙里,吸走了所有的水分,我张合着干涩的嘴唇继续说。


“我要走了,去美国。”


“我知道。”短暂的沉默过后,ming说,他一把撩起湿淋淋的额发,水细细密密地滚落下来。“毕业典礼上我碰见你妈妈了,你长得很像你妈妈,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你妈妈说在你的手机看见过我的照片,问我是你什么样的朋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那时候根本连跟你说话都不敢。”


他用手抹去脸上的水,“你妈妈说你们想全家移民,但是只有你不肯走,明明已经联系上了很好的医科大学。”


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不走。正如他也不问我为什么走。其实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不能再让我妈担惊受怕。 过去她总说,晚年要活得潇洒,才不催我们结婚,也不帮忙我们带孩子。她懒得替我们操心。


可是现在她在我面前哭湿了脸,这段时间我看着她老下去,头发一根一根地白。


我早就该走,如果不是我舍不得,如果不是我抱着不该有的痴心妄想,怎么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我恨我自己没有早一点放手。


“读完书还回来吗?”


“我也……不知道。”我看了眼他苍白清瘦的脸以及青筋浮起的手背,“好好吃饭吧,瘦成这样,难看死了。”


“是吗?”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又瘦又小,洋妞个个人高马大,到美国去,学长你会找不到女朋友诶。”


“喂!”


“找不到就不要找了好不好?”ming压下肩膀看我,带着恳求的神色,“kit,我喜……”


我不肯让他说下去。“ming,祝我一路顺利吧。”


Ming的假太真了,我分辨不出这是不是又一次怜悯和愧疚, 他是个好人,但我的堡垒已经是一片废墟,连好也承受不起了。


ming的眼圈红了。


“你现在不想听也没关系。”我听到他颤抖的声音说,“你忘了吗?我是一个工程师,我会在废墟上建一座新的庙,等到那时候再听,好不好?”


他紧紧搂住我,有温暖的水落在肩膀上,“求你了,好不好?”


他就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可是我手里已经没有糖果了。


我只有满身伤痕。


“ming。”我拍拍他的脑袋,肩膀越来越湿,“谢谢你,你已经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beam老早已经放出话来,不会送我。可走的那天,他是最早来的,假装别人看不到他又红又肿的眼睛。


他一路叽叽歪歪地抱怨,说如果不是forth逼他来他才不来。


我才懒得听他啰嗦,安检之前用力抱住他。


beam一下没声了。抱了一会我只听到他拼命吸鼻子的声音。


“妈的,你这么笨,到美国去要怎么办啊?”他异想天开地说,“干脆我也去美国算了,狂野医生帮继续风靡美国万千少女。”


“那工作怎么办?”


“辞了!”


“forth呢?”


beam犹豫着长叹一口气,“那倒是,除了我还有谁肯要他。”


forth在后面笑眯眯的。


进安检之前,beam拖拖拉拉地就是不肯让我进去,“你再等一等。”


我很奇怪,“等什么啊?”


他支支吾吾一会,最后干脆把话挑明,“你不等ming了吗?”


我笑了笑,“不等了。”


我的家人都在安检门的那边了,我把行李送上传送带,正想转头拿第二件时,有人已经稳稳地递过来了。


我抬头看,是ming。


我妈立刻走近几步,“kit,要来不及上机了。”


我应了一声。


ming递给我一个纸盒,他的手指上都是绷带,“不知道送你什么临别礼物,自己做了个模型,希望你会喜欢。”


ming张开手臂,“最后抱一下,好吗?”


我看了我妈一眼,犹豫一下还是上前一步回抱住了ming。


“ming。”我拍拍他的肩膀,“有空来美国玩,学长招待你啊。”


ming的下巴在我头顶摩挲两下,他不肯松手。


我妈又催促一声。


“ming,放我走吧。”我说。


我感觉到他的手一点一寸地从我背上缓慢松开。他的体温和味道慢慢远离。


我走进安检门,我没有回头。







飞机穿进云层。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非常无聊,我哥坐在我旁边,难得找我闲聊天。


他告诉我,在美国买了一栋房子,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两层楼,比我们家小一点,但是有一个小游泳池,你不是一直都吵着要吗?还有一个院子,种了很多爬藤月季,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得又多又香,冬天我们可以在花下面烧烤,你把认识的新朋友叫来……kit一定会喜欢这个新家。”


我哥看了我一会,问,“kit你怎么了?”


我才发现自己无声无息落了满脸眼泪。


未来那么好,充满憧憬,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哭。


我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家,是ming做的模型。很漂亮的小房子,还有一个花园,有秋千,有小狗。屋顶甚至可以打开,里面有一个高个子和矮个子,他们头靠头,脚碰脚地坐在一起。


ming给我留了纸条,“等你相信我。”


飞机飞过了晨昏线,广播通知我们进入了新的一天。


云层涌动,飞机沉进黑暗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沉重单调的黑一路绵延,仿佛没有尽头。


不过没有关系, 我已经懂得,长夜总会过去,黎明总会来。冷雨落得再久,太阳也总会出来。


还有一个人,也在陪我等天亮。











后半放飞自我一路狂崩,但几年挖坑难得完结一篇自己也蛮感动的,总之感谢你们一路相伴。chuchu~
过几天应该有个ming视角番外,应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