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姜

【镇魂衍生】君臣 12 - 身处地狱,心向光明

白凉如月:

第十五章




沈巍回到京中刚好十天后,正好赶上铁骑营解散,他没来得及回府就直接去了宫中交还兵符,午后还陪着皇上在御花园转了几圈。




皇上久未见沈巍倒生出来几分思念来,见他风尘仆仆,赏了几处京郊府邸,成箱金银及各地特色贡品。




皇上特地与他聊了会天,“你也不小了,在京中该有个正妃,有个孩子,你身上的戾气也会少一些,你是亲王,将来会有更大的责任要承担。”




沈巍自小与家人疏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从没想过这些,更别提另娶正妃了。




“烦劳父皇操心,儿臣不孝,只是臣鲜少在京,不敢多此一举,儿女皆是缘分,儿臣不敢强求。”




皇上已过半百,年纪大了反而对年轻时疏远的孩子有了愧疚之情,“你没了裴家的那桩婚事,就不想成亲了?”




沈巍不敢再想那些事,“这事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儿臣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况且儿臣已经有刘王妃了。”




“你少拿侧妃做幌子,京里哪个皇亲国戚只有一个侧室的。朕年内就给你配个正妃,你需要一个家,不能再这样像浮萍一样随遇而安了,应该过的好一点。”




沈巍轻笑了一声,他十六岁上的战场,从此披星戴月,九死一生,现在十四年后亲手送他上战场的人告诉他,以后不能再随遇而安了。




“儿臣有件事求皇上。”




沈巍长大后就极少求人,皇上答道:“想要什么,尽管说。”




“御医院的神医林栩,儿臣想借他回府住一段日子。”




皇上有些惊讶,“你病了,还是家里有人生病了,要御医入府?”




沈巍:“儿臣的...一个友人在西北受了伤。” 




一个御医罢了,皇上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当天晚上,宫中摆筵给沈巍接风洗尘,随朝官员,王公贵族,除了不在京中的七王沈绵都尽皆到席。席间乐声大作,歌舞不断,热闹无比。”


沈敛悄然溜到他身边,坐下,小声说道:“三哥。”




沈巍听着殿中丝竹声不断,“你又想做什么?”




沈敛压低了声音,嘻嘻笑道:“听说老爷子年前就要给你找正妃了,这可是好事,说明老爷子对三哥有想法,老爷子担心三哥没儿子担心的睡不着呢,三哥怎么想?”




沈巍把他拽到身边:“你如果你敢把这件事透露给赵云澜,你自己掂量掂量。”




沈敛眉开眼笑:“我可没那么无聊,不过赵云澜知道了会伤心吧,他就是个一根筋的傻子。”




嘈杂声中,沈巍反问沈敛,“你说赵云澜,他喜不喜欢我?”




沈敛反而愣了愣,“三哥,这事你得去问赵云澜啊。咱们王府向来是争风吃醋的最前线,哪有不喜欢我们的,只有想尽一切办法讨我们喜欢的。要不三哥另外再宠个侍卫,看看赵云澜会不会吃醋,不就知道了?”




“不行,这事我做不出来。”




“那你就做个什么事让他感动,他要是对你示好,那他大概就喜欢你了。”




沈巍觉得自己的上兵伐谋攻心为上,硬生生将自己给绕了进去。




***




几日后,沈巍将赵云澜叫到花厅,皇上一早将御医院的林院判送来了定王府。林栩年纪轻轻,却已经是朝廷最好的大夫,只是看样子看上去有些普通。




林栩觉得三殿下很难琢磨,特地将他从宫里要来,只是为了给一个侍卫看病。不过,那侍卫倒是生的苍白秀气,眉色浅淡,眼神淡漠,整个人薄瘦清灵,一身锦衣勾勒出笔直漂亮的骨相。




“麻烦林大夫了。”




赵云澜在沈巍的眼神威慑下,才不情不愿的让林大夫给他看病。




林栩切了他的的人迎,寸口,趺阳三脉,听了很久,少年气血浅薄,循行于脉外,血寒沉迟,血脉弦紧,他从没见过。




林栩也算经验丰富,切脉切的大冬天额头一层冷汗,一刻钟之后才松开少年手腕。少年立刻走回沈巍身后,无声低头看着地面。




沈巍看了赵云澜一眼,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笑着朝林栩走过去,“小孩子不懂事,林大夫别放在心上。”




林栩忙低头回答:“殿下客气了……”




两人缓缓从花厅走到王府的前院,沈巍刻意避开了赵云澜,两人走了很远,沈巍才问:“怎么样?”




林栩斟酌许久,好不容易才组织出语言:“少年脉象浅薄,臣从未见过,但医书曾记载西域盛产楼兰花,用花汁入药可成剧毒,至人血寒沉迟,苍白消瘦。看脉相,应该有药物临时克制了毒性,却没有解毒。”




“西域...”沈巍心一沉,红莜也是来自西域,“他还能活多久?”




林栩不知该如何回答,定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臣可以配暖血的药给少年服下,但最好还是尽快找到解药。至于时间,臣不敢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




沈巍能听懂林栩的意思,“还烦劳林大夫近期就住在王府。”




沈巍走回花厅,赵云澜还在,他在外人面前尤其安静,一年半载都可以不说话。他刚进府世界,府里好多人都怀疑招了个小哑巴。




“赵云澜,你跟我来。”




赵云澜跟着沈巍进了王府最远的角落,是一栋空着的小红楼,两人快步走到小楼的最高阁楼处。




沈巍拖着他的手进的阁楼,“我藏了个好东西在这里,你等一会。”




“臣替殿下找?”


“你别动...”




沈巍平日里衣冠楚楚,眼下却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金色盒子。




两人靠着墙角坐下,沈巍从盒子里取出一叠鲜红本子,“这是十年前我与裴家的婚约文书,当年我差一点就娶了他们家的小公子,这文书我一直藏着。”




赵云澜接过文书,按朝廷规矩,皇室联姻需先行订婚,嫁娶双方会写下联姻文书,上面记下成亲双方的生辰八字,家庭背景,再定下的成亲日期,所以才会有厚厚一本。




“说不定裴家的小公子也很高兴,一直用功读书,将来好配得上殿下。”




若裴家不出事,这文书现在会在宫中,他与沈巍原本就该在一起,只是现在这些永远都不可能成真了。




即便沈巍对他一片真心,他的身份也决定了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他只能是个侍卫,是个逃犯,或者什么都不是。




沈巍接过他手里的文书,放在一边,扶着他靠在自己肩上,赵云澜微微颤抖着,哭的很安静。




赵云澜所有说不出口的话,沈巍都能听见。




沈巍在告诉赵云澜,他一天都没有忘记过自己曾与裴家联姻,他在发誓一定会替裴家报仇。




沈巍将手伸进他的上衣,用手指描绘他的蝴蝶骨,感觉着赵云澜有节奏的轻轻颤抖。




赵云澜第一次主动探身拥抱沈巍,亲吻他,曲起膝,跪着贴在他的腰侧,让沈巍更深的进入他的身体。他就像一朵徐徐绽放的花,开在黑夜最深处。




赵云澜闭上眼睛,剧烈颤抖,仰起脸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他就站在悬崖边,明知道自己会摔死,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一跃而下。他不过是心向阳光,却身处地狱,这世上没有人能救的了他,他闭上眼睛就有二百七十个死人在看着他。




赵云澜被沈巍抱进怀里,身体相连着,沈巍的指尖描过他的脊椎,在尾骨处反复摩挲,赵云澜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赵云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昏暗房间里,赵云澜眸子里有着流光溢彩,随时会让他心惊胆颤,脊梁发冷,那一刻让沈巍恨不得朝生暮死在他的目光里。




当初冷血理智的沈巍已经消失了,从此他的盔甲有了缝隙,他的心里有了软肋,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双更,我是不是特别优秀?冒泡+抱抱)

【镇魂衍生】君臣 11 - 十年了,这世上只有沈巍一个人听见了他心里的话。

白凉如月:

第十四章




临睡前,沈巍收到九王沈敛的信,铁骑营明日就要启程,回程不用赶时间,按正常进度行军大约要十日,望三哥按时回京。另外,沈敛也接到京城快报,七王沈绵已到北方燕城,恐北方生变,请三哥早做准备。




沈巍立马给沈敛回了封信,飞鸽传书送回秦凤,三百余里信鸽一夜就能飞到。




赵云澜睡到半夜突然醒来,梦里的一切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他在床边坐了一会,直到脚踩在地上才觉得真实。




他漂泊太久,常常醒来都有一刻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方。沈巍就睡在他身边,他似乎很有自信,短刀,匕首,佩刀就在床头随意放着。 




今天亲手杀了关天鹏对他而言是一种释放,心里时时刻刻紧绷的弦无声的松了一下。




他极少说话,是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听见。全家死的那天,京城大雪连绵,他曾用尽力气祈求上天能带他一起走,他想随着风飘去无人可见的角落。




但今天沈巍听见了他心里的话,他想亲手杀了关天鹏,他想把当年陷害过裴家的人一个一个都杀了。




十年了,这世上只有沈巍一个人听见了他心里的话。




沈巍似乎已经知道自己就是裴文德,但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他根本不想拆穿这件事。




沈巍是如何知道的赵云澜不得而知,只是自己的身份一旦被暴露,作为当年裴家遗孤一定会被朝廷处死,而他收留遗孤也会受到牵连。




只是,沈巍聪明冷静,为何会做这样没有好处的傻事,这世上比他好看的人何止千千万万,定王府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如今东宫悬空,他作为亲王,又战功赫赫,或许将来还可以成为储君,从此再也不用征战沙场。他为何要冒险收留自己,明明杀了自己要容易许多。




(“赵云澜,我曾想过杀了你,从此一了百了,干干净净。但我舍不得,从今以后我沈巍舍不得杀的,我也不许任何人碰。”)




像沈巍这样冷静理智到极致的人,他会仅仅因为喜欢睡一个人而冒风险么?




赵云澜想不明白的地方越来越多,最早的时候想杀沈巍的冲动是很强烈的,但现在渐渐变得意兴阑珊。




关天鹏提到的金色面具,他想起那个给他下毒的人,也是金色面具,难道他也与当年裴牧案有关,那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要自己杀沈巍。许多事都像在虚无缥缈间,在他的心上来回萦绕,却无法抽丝剥茧,理不出头绪。




沈巍不知何时醒的,正默默看着他,伸手将他拖回被子里,搂住他,赵云澜就自然而然依偎进他的怀里。




他身上很冰,这让沈巍皱了皱眉,“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冻成这样。”




他中了毒,虽然解药能压制,但总有毒素会渗入五脏六腑,流进血里,所以才总是特别苍白,而且常常没来由的会疼,只是他从没提过。




沈巍的声音很轻很软:“是不是不舒服?”


他缩在沈巍怀里,点点头:“胃疼...”


“很疼?”


赵云澜点点头,身上微微发冷,有点发抖。


沈巍把手覆在他的胃上,低声说:“别急,我让老杨去叫大夫。”


他连忙摇头,“殿下不要,过一会就好了。”




沈巍想京城王府的老吴都看不好,汾宁的大夫必定更没有用,若是里外再一闹腾,恐怕赵云澜又是一夜不能睡,而昨晚为了审关天鹏已经一夜没睡了。




沈巍亲了亲他的鬓角,起身出去了会,回来时拿了杯温水,递给他,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赵云澜吓坏了,忙着起身,“臣不敢,臣自己来。”




沈巍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自己来,来什么来,你看你的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还不好好休息,半夜发什么呆呢。”




他就着沈巍的手喝了口水,“我只是...”




“别多想,关天鹏该死,就算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了他。”




赵云澜:“是,殿下。”




沈巍理了理他额上碎发,压着他躺回被子里,小声问他,“有没有好一点?”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还是点了点头,大概真的好一点了吧,只是自己感觉不到而已。




“殿下,我只是个侍卫而已,而且我也没多好看。”


沈巍低眉笑了笑:“我好像并没说过你好看啊。”


赵云澜有些诧异:“我以为...”




沈巍是真觉得赵云澜真是有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可爱之处。他一直抱着赵云澜,到没什么欲望,只是单纯的想抱着他,“赵云澜,其实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也能猜到,我就是这么厉害。”




赵云澜第一次主动去吻沈巍,软绵绵的嘴唇冰冷封在沈巍的唇上,瘦骨嶙峋的身子贴了上来,“谢谢你。”




沈巍心疼了,搂住他,“对我有什么好谢的,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以后难受了别自己忍着。”




“臣不敢...”




沈巍摸摸他的头,“睡吧,别想了。”




沈巍给他喝的水里融了安眠的药,赵云澜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不久便真的睡着了。




沈巍看了看他手指上的伤,因为没有上过药,好的很慢,但总算是好了,再检查了他手臂上的伤,因为是两三天之前刚用刀刺的,伤疤斑驳,原本苍白细腻的皮肤留下了殷红。




他起身取出随身带的上好金创药,仔细抹在赵云澜的伤口上,花了很长时间才擦完,长长叹了口气,天都快亮了。




趁着阳光刚爬上窗棂,趁着赵云澜还睡着,沈巍看着他的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个念头,瞬间占满了他的全部思绪,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赵云澜,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爱在一蔬一饭之中慢慢萌芽,在每一次极致欢爱中渐渐生根,小树会长成森林,简单的喜欢会生出刻骨铭心的眷恋。

公猫的奶:

第一次画巍澜呜呜呜呜呜我太菜了




顺便 @長幺 带我玩群活动蹭蹭tag

【巍澜】桃色绯闻(1end/七夕小甜饼)

莲玖:

【巍澜】桃色绯闻


CP:沈巍/赵云澜


无能力师生AU,1end,R18有,七夕快乐。


 


 


       铝罐上头的拉环是被赵云澜拉开的。
       二氧化碳顶破拉环之后释放到空气里的声音,在不算拥挤的餐厅里尤为清晰。
  玻璃杯里堆满了冰块,中间插着一根淡蓝色的塑料吸管,褶皱部分打了个漂亮的结。可乐伴随着一长串的气泡破裂声灌进耳朵里,赵云澜把可乐倒光了之后,伸出手擦掉了额角的汗。
  沈巍正襟危坐,领带被他打的尤其工整,衬衫的领口都一尘不染。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攥住后又把五指舒展开,这才压抑掉想要拧住西裤面料的冲动。那双澄澈的眼睛埋在镜片后面,眨了两下,默默无闻地看着眼前的可乐。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他和沈巍都不敢把目光放到对方脸上,更不敢把眼睛挪向四周,过情人节的一对对情侣们个个偏着头,或揶揄或惊讶地看着圆桌旁边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生物学系的教授。
  赵云澜现在骑虎难下。

      “沈、沈教授……”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里都快带上哭腔了,对于可乐丝毫不感兴趣的男人终于腾地站起了身。
    “我们换个地方谈。”

  根据汪徵及其男友的口述,事发时间为傍晚六点,地点为龙城大学北门外头的一家川菜馆。
  当事人赵云澜被沈巍教授握着手腕,领出了餐馆的大门。
  服务生是生物系的学生,抱着餐盘惊魂未定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赵云澜跌跌撞撞险些被门槛绊倒,他从口袋里掏出零钱塞给服务生,当作是结那两杯饮料的账,然后他又一溜小跑到沈巍方才的座位边,像个偷情的男人抓起衣服那样拎过了沈巍的公文包。
  最后他小跑着消失在了街角。
  绯闻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开的,从二月十四号到八月十七号,整整半年的时间,流言蜚语意犹未尽地走向尾声,却又在七夕这一天被推回了风口浪尖。

       目击者祝某口述,赵云澜为期半年或者更久的追求者身份终于被“情人”二字替代了。七夕当天,赵云澜穿了件圆领的T恤衫,和昨天的一模一样,袖管有些褶皱,米白色,衬出了脖子上一块紫红的印记。
  祝红发现的时候差点跳出去一米多远,阶梯教室中央讲台上戴着扩音麦克的教授余光看见后排女孩伸出的手,顺着葱白色的纤细指尖望过去,是他昨晚在赵云澜身上“不小心”留下的印记。

  沈巍背过身去心猿意马地在黑板上写着公式。
  写错了,前排的人小声提醒,他稍显急促地拿起了黑板擦。
  教授,又写错了。

01
  认识赵云澜是在七个月之前,法学院为了避免大四学生被司法考试折磨得痛不欲生,强行加了一堂生物学的选修课,授课教师就是他们生物系引以为傲的系草。土生土长的龙城高美帅,沈巍沈教授。
  凭空多出来的一百多位学生和凭空多出来两个小时的大课一样让人为难,双方都是按照学校的意愿办事,沈巍会在考前给毕业生们划重点,平时的课也不会点名。
  可偏偏划重点时赵云澜脑袋一歪睡了过去,最后沈巍握着一张三十五分的试卷,实在找不出哪里可以加分,只好摇摇头挂了赵云澜的选修课。
  这位年纪轻轻却偏要蓄胡子的学生莽撞地拿着试卷来询问补考时间,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沮丧,堆着一个灿烂的笑脸,还约了沈巍下个星期日共进晚餐——顺便帮他画一下重点。
  可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下个星期日”是情人节,寒假之前的小情侣们在分别之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沈巍和他坐在一片寂静中对着两杯可乐面面相觑。两个男人以小圆桌为媒介共进晚餐本来就有些施展不开,他们两个个子都不矮,个个腿长胳膊长,在窄小的空间里鞋尖抵着鞋尖。
  后来沈巍受不了被学生们行眼巴巴的注目礼,带着赵云澜回了办公室。也许是他离开的时候抓着赵云澜的手腕,一些风言风语便在学生之间传开了。
  有时候同系的老师也会替关系好的学生来打听两句,自然也有不少倾慕者暗地扼腕叹息。
  沈巍这个人一向稳重,言语和衣着都分外得体,身材高挑,长相也很英俊。三十而立却没有成家,于是一些在读的博士或尚未结婚的教师们也有些倾慕。
  但赵云澜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绯闻的主角,还一度大摇大摆地拎着零食饮料水果出入沈巍的办公室,教务处人来人往,路过的时候总会在门前点一下脚尖,透过方格玻璃偷看里面的光景。
  赵云澜的父亲是公安系统内部的官员,他身上也有股油嘴滑舌的官僚气,赶在补考之前频繁出入沈巍的办公室问问题,就算是沈巍原原在四百米开外看见他,为了躲避他马上回过头去,也会被人一嗓子“沈教授!”下了原地不动的咒语。赵云澜能立马跑过一圈塑胶跑道的长度赶到他身边。
  气喘吁吁地问一句:“你要去哪里?”
  沈巍额角青筋暴起,心脏急速跳动,却还要皱着眉毛硬挤出来一个笑容:“我去教职工宿舍休息。”
  他总不能摊开来说:“我们尽量不要靠近,不要交谈,也要不要有肢体碰触。”之类的话,他和赵云澜之间清清白白,男孩热情洋溢,性格又开朗,沈巍不太忍心一盆冷水扣在人家头上。
  况且,这盆水扣得没有道理,赵云澜似乎对他们两个的绯闻一无所知,倘若沈巍开门见山一盆冷水泼过去,倒更像是无中生有,在意这段关系。
  沈巍曾经觉得这段关系顶多会维持到补考考试结束,赵云澜高分通过,从此以后师生有别再无交集。
——但事情并非沈教授所想那般简单。考试结束之后他和赵云澜的关系被迫突飞猛进。男孩找他的频率也开始变本加厉。
  沈巍也不是没收到过其他老师或者学生的示好,无论是口头还是信件,他都会婉拒。久而久之拒绝的说辞也变成了一套出口成章的话语。
  好人卡发得次数多了,沈巍逐渐麻木,也觉得女孩子红着眼眶离开也不足为奇。

  面对赵云澜那副长袖善舞又和颜悦色的面孔,沈巍这个“不”字也迟迟没有说出口。于是绯闻从不间歇,关心这个的人数也越来越多,连带着之前被沈巍拒绝过的女孩或教师也推波助“澜”。
  赵云澜身为一个大四毕业生,准公安刑侦科人员,莫名其妙地就多了许多生物系的学生和老师作为朋友。
  诸如他还没开口,大学物理的教授便会指着教务处说出“他在办公室。”这一类场景会频繁出现,尽管赵云澜是想打个招呼而已。

  其实他也并非看起来那样神经大条,相反赵云澜不修边幅的外表之下埋藏着心思缜密的侦查细胞。
  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像个小宠物一样往沈巍的方向贴。尤其是在初春的校园里,看见男人穿着毛呢大衣,系着价格不菲的针织围巾,皮鞋落在雪上,缓慢行走的背影。
  心脏就会变得像踩雪的脚步一样,咯吱作响。


02
  郭长城和赵云澜不一样,他这人看起来细腻,实际上神经大条到没边,有些话原本正经,一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有些没羞没臊。寒假他和赵云澜一起留了校,他二舅和赵云澜的父亲是旧交,于是官宦子弟们都在刑侦科找了个好的实习岗位,赵云澜每天拎着他这个拖油瓶上下班。但却隔三差五拒绝和他共进晚餐。
  开始郭长城问他:“你这么神秘兮兮的是不是谈恋爱了。”
  后来变成了:“又跟沈教授吃饭去了吧。”
  再后来,赵云澜推开寝室门就会接收到室友郭长城一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位同学连话都不说了,堪堪用眼睛把赵云澜的心思盯了个透彻。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沈教授啊?”
  郭长城小半个月内每天坚持不懈地质问,赵云澜的答案从:“你疯了吧。”到“去去去”最后终于变成了一句深思熟虑的“确实。”
  确实,有点喜欢。
  沈巍和他一来二去地熟络之后,早先端在身上那些为人师表的架子在赵云澜眼里卸了下去。他后来逐渐了解到更多,沈巍的办公室的衣柜里没有短袖短裤、写字只用钢笔、文件和教案喜欢按照日期排序、桌子上的日历是撕页的,这些细碎的事情虽然只是眼前一晃而过,但却还是被他记在了心里。
  除了“沈巍不能喝酒”这条大忌。

  第一次接到沈巍主动打过来的电话是在夏天,沈巍把公开课安置到了法学院的选修上,点名的时候赵云澜缺席了。班长祝红递上来一张请假单,后面有校医室主任的签字。沈巍没等到大课结束就在课间拨通了男孩的电话,收获的是一句有气无力的:“喂?沈教授啊。”


       大部分人会把重音放在“教授”二字上,只有赵云澜会重重地念那个“沈”字,好像和姓氏比起来,职称不值一提。
  沈巍一只手撑在讲台上,皱起了眉毛。
     “怎么回事。”
     “昨天和郭长城他们吃夜宵,可能是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今天请了病假……”
  赵云澜半天没吃饭,胃部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搅成一团。他窝在寝室的床铺里,头发乱成一团,说话的声音都没什么底气。
     “吃东西了吗?”
     “没啊……吃不进去。”
  沈巍自从使用手机以来,第一次挂掉了别人的电话。下半节课上得有些愠怒,他一直皱着眉毛,戳在黑板上的粉笔变成了受气包,来来回回断了五六次。
  郭长城是赵云澜唯一的室友,他拖着瘦小的身体排了长长的队伍带回来热汤面条给他,结果床铺上只留下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晚上不回了。”
    “喂,赵云澜!你去哪了!我给你带了热汤面——”郭长城握着手机,自打电话被接听后就开启了唠叨模式。
     “你好,我是沈巍。”

    “不好意思沈教授,我打错电话了。”
  郭长城惊魂未定,智能手机屏幕上写的是“赵云澜”三个大字。他窝在寝室里无语凝噎,却不知道五点半钟,从学生宿舍往教职工宿舍的林荫小道上,有几对情侣看到了沈教授一手拎着晃晃悠悠的赵云澜,一手拎着一塑料袋的水果蔬菜。


     同学们无论互相是否认识,都开始互递眼神,桃色绯闻在五分钟以内传遍了龙城大学这片大地。
  赵云澜被他带回公寓,被迫喝下半杯热水,又被迫躺进了被子里。胃部的绞痛让他没办法思考太多,他翻了个身去嗅沈巍枕头上清香的洗衣粉味道,浑浑噩噩地睡了不知道多久,又被一阵香味熏醒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开了灯,看来天已经黑了。
  沈巍端了碗热粥,炒了盘青菜,他把东西放到床头,赵云澜张开眼睛的时候,他正在用勺子搅拌米粥,想要让它凉一些。沈巍只把西装外套脱了,衬衫卷到了手肘,手臂上的袖箍还没来得及摘掉。
  碗里的热气在他的眼镜上熏出一团模糊的雾。
    “沈教授,你下午挂我电话干什么。”
  赵云澜坐起身,却被人把碗塞进了手里:“闭嘴,吃饭。”
  沈巍丢下这一句话,自己则走到了衣柜边,背对着赵云澜开始解袖箍脱衬衫。赵云澜捏住勺子,把着瓷碗的边缘大口喝粥,原来美人还有下饭这种奇异的用途。沈巍换好T恤回过头的时候,赵云澜正在敲碗。
“沈教授,再来一碗。”
  男孩喝了三碗粥,又在饭后被沈巍逼迫着喝了一杯缓解胃痉挛的冲剂,这以后他赖在沈巍的床上,似乎并不打算起来。
“有胃病还敢吃路边摊,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学生,要多喝热水,吃药这都是常识。况且胃里什么都没有会更疼——你……”
  沈巍坐在床边,转过脸来,赵云澜把脑袋探在被子外头,抿着嘴巴正在偷笑。
    “你干什么。”沈巍觉得耳朵有些热。
    “沈教授,这是你跟我讲的最长的一句话。”
  沈巍背着灯光,吸顶灯的光芒有点刺眼,赵云澜没法长久地睁着眼,于是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他听到空气被什么东西扰乱的声响,然后透过眼皮照进来的光突然消失了。他的鼻子被沈巍的鼻子蹭了一下,戴着对方身上干干净净的洗衣粉味。
  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亲吻接踵而来。
  沈巍浅尝辄止,却又忽然支起身,他抬起手,顾不上赵云澜欲言又止的表情,站起身来关上了卧室的灯。
    “我去沙发睡。”
  在赵云澜如鲠在喉的那句“喜欢你。”脱口而出之前,沈教授逃也似的离开了混乱平原。


【哔】


04
     “赵云澜,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祝红纤纤玉指抬起,同座的郭长城闻言把脸凑了过来。

      前排传来学生的声音。


     


    “教授,公式错了。”
   


    “教授,又错了。”


    “教授……是上一行。”


  —完—



【巍澜】束仙索(1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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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玖:

【巍澜】束仙索


前文《和璧隋珠》,本篇一发结束,没啥剧情,pwp吧,捆绑攻方/BJ预警。


 




楚恕之推开特调处的大门,依旧板着一张棺材脸,假和尚把头探过去,见到鼻青脸肿的郭长城时,丝毫意外都没感觉到。


赵云澜一双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在默数着游戏里安全区缩小倒计时的同时,拉开抽屉轻车熟路地掏出了医药箱,啪地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


 


郭长城一只眼睛肿得厉害,楚恕之估摸着他走直线都有些费劲,干脆自己过去拎了箱子,拉着郭长城的手缩到角落里包扎。


“束仙索放你桌子上了,沈……斩魂使说什么东西都能捆,鬼神人都行。”


“十殿阎罗肯借?”


“只能用两个星期。”


赵云澜吝啬地瞄了一眼楚恕之放在他桌边的东西:“这玩意长得怎么那么像……”


 


1.


自打汪徵也对赵云澜桌子上那个类似皮鞭的物品望而却步,赵大处长终于决定把它锁到了抽屉里。束仙索只是桑赞闲来无事潜心学习的时候不小心在典籍里头看见的,赵云澜觉得这玩意要是能捆个小鬼也行。


其实这东西和镇魂鞭一个道理,不过迫于他还没进入热恋期就已经变成冷战期的感情生活,龙城大学方圆百里,以沈巍在教务处的办公室为圆心的范围里,但凡有什么案件发生,均由楚恕之和郭长城处理。实习生除了天天抓在手里的一个老旧的斜跨背包,根本没有什么能和鬼神抗衡的武器。


因此,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不足为奇。


祝红用短信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从那以后关机大吉,赵云澜又不好因为这点事儿去她蛇四叔那里要人,倒是林静和大庆背了祝红的苦差事,一面忙着行政,一面还要在郭长城鬼哭狼嚎夹杂着鼻涕泡破碎的电话里匆匆赶到龙城大学收拾残局。


赵云澜两袖一甩,无事一身轻。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斩魂使就是沈巍的?”


大庆先生曾经试图这样问过一句,猫的察觉力总会比其他人鬼好一些,在看见赵云澜的脸上姹紫嫣红地变了一圈色之后,大庆赶紧伸出了手比了个停止的动作:“好了,你别说了。”


 


牙尖嘴利的镇魂令主竟然没有给他一串嘴炮,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警告他这样的问题不必再问。于是赵云澜继续窝在办公室里当一个傀儡处长,任由他们在办公区忙作一团鸡飞狗跳。要不是中秋那晚恶魔赵云澜打败了天使赵云澜,他们两个也不至于干柴烈火翻云覆雨,如果他们不干柴烈火翻云覆雨,他就不会在沈巍的胳膊上留下一个牙印。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沈巍也察觉到了,三番两次都是郭长城那小孩被楚恕之拖来办案,时而跟着一个技术宅的和尚和一个脾气爆炸的黑猫,一个星期过去了,赵云澜的影子他都没见着。沈巍估计着也许是双重身份让他动了气,沈巍扶了扶眼镜,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不难看出其实赵云澜对他一片真心,中秋那天他们两个翻云覆雨折腾了半宿,最后破罐破摔地相拥而眠,所有告白都省去了,事后想起来觉得这未免有些唐突和尴尬,尤其是当沈巍知道有一/夜/情这个词语存在的时候。


 


他难免有些坐立不安。


他尝试着给赵云澜打过两次电话,无奈都是绵长的忙音无人接听,后来他想发短信,可电子设备着实不在他的擅长领域之内,他戳了半天手机屏幕,只传送过去一个句号;沈巍无可奈何,只好给赵云澜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


 


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十点半多了,赵云澜夜宵吃了一半,握着一罐冰啤酒,把手机切成了扬声器的模式。


 


语音消息有足足十秒钟,前八秒都是静谧,就在他以为沈巍是按了条空语音过来的时候,又听到一声清晰的“对不起”。


 


赵云澜原本一肚子气无处撒火,一个星期里喝了大半箱的罐装凉啤酒,心里变着法子数落斩魂使,就连人面兽心这个过于严重的词语都用上了。可真的听见沈巍道歉的时候,赵云澜的脸上却面无表情。好像他能想象到男人的模样,坐在床边,屋子里面是黑的,他把眼镜摘掉了,双眼低垂下来,用沮丧又无奈的眼睛看着幽蓝色的手机屏幕。


 


这条语音结束之后,沈巍一定重重地叹了口气。


 


2.


语音软件当时还是赵云澜教沈巍使用的,通讯录里就他自己。


赵云澜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从软包盒子里翻了一根烟,就着剩下的小半口啤酒,打算窝在沙发上面看会儿电视再睡觉。沈巍人生中第一次像个年轻人一样抱着手机钻进被子里,他手机里没什么软件或者游戏,平时也只是接打电话发发信息,他就这么盯着通讯对话框,眨巴着眼睛催眠自己。


 


赵云澜无数次拍掉自己想去拿手机的那只手,结果还是因为一声提示音而破了戒。


沈巍发了一条语音,三秒钟。赵云澜听完就笑了。


 


教授先生的声音变得低沉却软糯糯,像是嘴巴里塞了几个小熊软糖一样,说话都含糊不清。


 


沈巍说:“晚安。”


然后他把手机拍在柔软的羽毛枕里,眼睛闭上之后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沈巍并不会哄人开心,赵云澜猜测这和他的年龄以及平时所接触的外物有关系。沈巍其实是个有些无趣的人,想表达观点就一语中的直戳脊梁骨,但赵云澜一句话说出花儿来他也能理解得一字不落。


 


某些方面来讲他们两个还真是有些异曲同工的惺惺相惜。


假和尚是万年单身狗,他自己美其名曰心经说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而感情问题解决起来头头是道,他苦口婆心在赵云澜面前絮叨了半个钟头,其实是实在看不下去郭长城身上一层又一层的小伤,以及他真的想要重新回到坐办公室的生活。赵云澜被他念得不耐烦了,眼睛从电脑屏幕上头转过来,看向林静的时候一副要把他千刀万剐的模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某些人立刻闭嘴投降,无趣地拉开凳子回到自己的桌子边。走之前还颇有深意地留了一句:“差不多得了,要是你真喜欢他。”


 


赵云澜翻了个白眼,可林静磨叽了半个小时,这句话竟然不知怎么的深得他心,就顺着耳朵飘进了脑子里。


 


——差不多得了?


 


沈巍的问候不急不缓,控制在每天握着手机等赵云澜回复,等到睡意铺天盖地的降临为止,赵云澜又听了一整个星期形态各异的“晚安。”,有的时候甚至“安”字没说完,好像是沈巍已经撑不住睡意了。想必是沈巍平时的生物钟极其规律,也可能是斩魂使这个老年人需要保证至少八个小时左右的睡眠,一般到十点钟,他就会困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巍迷迷糊糊地想着,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特调处是斩魂使轻车熟路的地方,他总该摸个人不太多的时间过去当面道个歉,也许得拎点水果什么的。


 


赵云澜划拉着手机屏幕,看着七八条困得颠三倒四的语音,他不禁又想起来中秋的那个夜晚,头发半干就肆无忌惮地陷入睡眠的男人,躺在他的双人床上,眉目清明,表情和缓。


 


赵云澜终于叼着烟,半个月来第一次回复了沈巍的讯息。


他没用语音,他觉得两个大男人语音道晚安未免有点肉麻兮兮,况且他觉得他说的晚安总是带着猥/琐,和沈巍清新脱俗的晚安不能相比。


 


赵大处长敲了两个字。


晚安。


 


——他自己都觉得牙酸。


开往阳光幼儿园


5.


赵云澜是怎么跟沈教授和好的,众人不得而知。祝红长假回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烂摊子,她拖着蛇尾巴用力拍着赵云澜的桌子:“你把人家十殿阎罗借你的束仙索弄断了,你还有脸叫我去还?”


 


“这东西是假的好吗,什么人鬼神都能捆住,呸。”


 


“你自己呸去,这差事我可不去,我怕我回不来。”祝红摆着蛇尾巴,拧了两下走到门边,可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鬼见愁幽幽地声音从后面毛骨悚然的飘过来。


 


“你就当是将功赎罪吧。”


 


—END—





[昊磊]记一次快乐的吃火锅之行(一发完)

大运昌隆:

 


 


你看,这个标题一打,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文。


 


除了腻腻歪歪谈恋爱和沙雕文学,啥也没有。


 


三无短打一发完。


 


 


 


 


 


 


 


01.


 


吴磊约了刘昊然吃火锅,军训进去前约的,中间空了俩星期。再相见时,你对象已经不是你对象了。


 


 


 


刘昊然退后三步,上下打量,眼里生出敬佩,“海淀区战狼。”


 


 


 


吴磊拜拜手,却之不恭,“不比你不比你,昌平许三多。”


 


 


 


两人互相吹嘘了一通,搞直男的直男没有脸皮。他们约在下午,刚吃过午饭,不急着赶场。刘昊然带了单反,天凉下来了,是个适合拍照的日子。两人绕着地坛遛弯。


 


 


 


秋天的地坛人依旧少,树还是绿的,叶子也将将撑起一片天,完全没有飒爽秋意金秋九月的氛围。吴磊很遗憾,觉得刘昊然相机这么老沉,挂在脖子上都要驼背,竟然完全没有可供取景之地。


 


 


 


吴磊痛心疾首,“这和春天有什么区别呢?这和夏天有什么区别呢?拍什么风景照,浪费创作激情。”


 


 


 


遂和刘昊然手拉手摆拍一张情侣照,你伸一只手我伸一只手,背景是地坛门口的售票处,就差在旁边P一个帅哥到此一游,非常游客非常土。


 


 


 


地坛没多大,走几步就到头,吴磊兴致缺缺,看刘昊然脸的时间比看风景都多,刘昊然视线瞥过来,十次有八次撞个正着,剩下两次纯粹是吴磊觉得不好意思了,假装看天看地。刘昊然于是憋了笑问他,走吗?


 


 


 


还没问完,前方就跟打地鼠终级关卡一样,呼啦啦一群小学生带着小黄帽冲了过来。吴磊拽着刘昊然侧侧身,不动声色换了个方向。


 


 


 


“你躲什么啊。”


 


 


 


吴磊沉思,“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在小学生群体中还是很有市场的。”


 


 


 


果不其然,十米开外,有眼尖的小学男生虎头虎脑地冲了过来,并举手呐喊一呼百应,大有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架势。


 


 


 


“炎帝——”


 


 


 


“你看。”吴磊冲着刘昊然摊手,回头把口罩提起来挡了半边脸,比了个嘘,示意小朋友认错人了。


 


 


 


“盐枭!”


 


 


 


刘昊然笑倒,吴磊蹙眉,啧,大意了。


 


 


 


 


 


 


 


02.


 


 


 


给小朋友们敬业展示完玄重尺的使用方法后,吴磊累得腰疼,刘昊然笑到不行,被吴磊怀恨在心偷偷踹了一脚。


 


 


 


“你都不帮我。”


 


 


 


“咋帮你,我们又不在一片大陆。”刘昊然划了道分界线,“九州,加玛帝国,我们这算跨越星球的异地恋了。”


 


 


 


吴磊冷酷地一撩外套下摆,酷炫地比了个手势,“八极崩——”


 


一群七八岁的小男生顿时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刘昊然。


 


刘昊然反应神速,哎呦惨叫着应声倒地,扶着树干徐徐后退,“最强斗者竟恐怖如斯……”


 


 


 


围观小朋友们一阵欢呼雀跃,叽叽喳喳,激情对轰,“哇八极崩诶——”“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吴磊嘴角抽搐,他感冒又发烧,虽然刚刚好,但真的没力气了。刘昊然走近几步捏捏他的手,和蔼可亲地蹲下身子去和小学生谈判。


 


 


过了一会儿,几个小男生乖乖过来跟吴磊摆手。


 


 


 


“炎帝拜拜,我要回去写作业了。”


 


“要加油打败魂殿呀!”


 


“成为斗气大陆最强的男人!”


 


 


 


吴磊一一应好,态度严肃神情诚恳,令人动容,刘昊然很感慨,觉得吴磊拿影帝指日可待。


 


 


 


“你是不是吓唬小孩了?”


 


“胡说,我在你心中什么形象啊?”刘昊然板起脸,“我是摆事实讲道理的人好吗?”


 


“那你和他们说啥了?”吴磊揉胳膊揉腿,四肢酸得不行,稍微动动就不舒服,连铁都懒得举。


 


刘昊然随手捏了捏他后颈,吴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哦,我说你斗气用尽了,改日再战。”


 


刘昊然扭头看吴磊,吴磊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刘昊然挑眉,“干嘛?这个理由没有说服力吗?”


 


 


“没,我对象真聪明。”


“那亲一口。”


 


吴磊迅速左右打量一圈,刘昊然已经对着他吧唧一口,亲完了琢磨了一会儿,“苦甘冲剂味儿的。”


 


吴磊无语,“我发现你还挺会哄小孩的。”


 


“熟能生巧,哄你哄的。”


 


“呸。”


 


 


 


 


03.


 


刘昊然骑着自行车,顺着胡同七拐八拐,吴磊搂着他腰,觉得这人得亏没驾照,不然秋名山再也没有藤原拓海的传说,从此只有他平顶山一哥的赫赫威名。


 


刘昊然长腿一跨,自行车咯吱一声停下,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吴磊早有经验,紧紧把脸贴近刘昊然后背,以免被晃一跟头。


 


刘昊然穿着薄薄的T恤,日头西斜,气温降得快,吴磊蹭了蹭刘昊然的后背。他觉得暖。


 


刘昊然很警惕,“你是不是偷偷往我衣服上抹鼻涕了?”


 


吴磊:………


 


胡同口亮了灯,老招牌落灰,人却不少,绕着店门口坐了一圈,吴磊一抬头——老李涮肉。


 


 


吴磊虽然在吴侬软语的沪都泡大,并且长久以来吃辣能力被河南群众小刘嘲笑,但骨子里还是个四川人,当即愤怒地表示了不满。


 


 


 


“铜锅涮肉是火锅?沾麻酱吃的是火锅?你怎么不说冒菜和钵钵鸡是一个东西呢?”


 


 


 


刘昊然:??不是一个东西吗?


 


 


 


吴磊抓狂,“那我上次带你去喝胡辣汤,结果端一碗酸辣汤上来,你凭啥骂我没有生活?”


 


 


 


刘昊然回忆往事顿时鸡皮疙瘩起一身,一脸悲愤,“酸辣汤是什么妖孽!”又点头妥协,“我理解你,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饿着肚子白跑一趟吧?”


 


 店里涮羊肉的香气飘出来,吴磊咽了咽口水。


 


“我气量大。不和你们北方人计较。”


 


两人遂火速进门,点菜架锅拌麻酱一条龙,红白相间的肉片码了又码,两人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


 


时钟转了一圈,锅里的水沸了又沸,吴磊瘫在椅子上,“我不吃了。”


 


刘昊然冷静地喝水,“你半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吴磊哼唧着“我还在长身体”,又夹了一筷子毛肚,边吃边安慰刘昊然“你别怕,25还窜一窜呢,你还有机会。”


 


 


 


刘昊然忙着给他涮黄喉,“别,不用,我再长就顶破天了。你留着自个儿窜吧,听说你身高班上倒数啊?”


 


 吴磊恶狠狠地又塞了一口肉,还没想好怎么掐回去,就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刘昊然,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刘昊然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习惯会带着框架眼睛,白天遮着看不太出来,刚铜锅水汽太重,他就给顺手摘了,隔着张桌子,都能看见眼睛底下泛着青色。


 


刘昊然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昨晚没睡好。”


 


吴磊皱眉,“总不是要见我激动的吧?不至于吧?”


 


刘昊然乐了,没说话。


 


吴磊大惊,连忙感叹自己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刘昊然站起身子,拾过他面前的碗,把锅里剩下的东西一块捞给他,把碗递回去的时候,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嗯,想你想的,睡不着。”


 


吴磊原本喋喋不休的叨念立刻没了声音,他低头把脸埋进碗里猛吃,耳尖透着绯红。


 


刘昊然哈哈大笑。吴磊腿长,踢过去踹他,刘昊然缠着他腿不放开,桌子叮当哐当,铜锅颤了颤。


 


服务员年纪轻,以为他俩要打架,吓得随时准备过去端着锅跑。


 


“不打架,不打架。”


吴磊眨巴大眼睛安慰服务员妹妹,刘昊然笑眯眯揽着吴磊补充,“真没有,我们相亲相爱呢。”


 


“是吧,磊磊弟弟。”


 


“是的哦,昊然哥哥。”


 


 


 


 


04.


 


 


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坐下来吃顿饭了。


掰掰手指头,上次还是刚过完年,俩人抽空在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见了一面。高三生时间紧任务重,吴磊求爷爷告奶奶,从犄角旮旯东拼西凑出了一天假期,结果路途偏远,飞机转大巴,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吴磊到的时候又是个傍晚,他套了件红色外套,低头靠着栏杆玩手机,看着人又精神又喜庆。刘昊然从剧组车里溜出来,远远望过去,觉得他和一串挂鞭一样,下一秒就要噼里啪啦地扬起火光和红屑屑,生动得不得了。


 


 


刘昊然于是偷偷绕到他身后去,做贼一样,偏偏眼前人还无知无觉,刘昊然刚准备吓他一跳,吴磊突然竖起脑袋,顶上刘昊然鼻梁,始作俑者哎呦一声捂住鼻子倒地。


 


吴磊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子,“你没事儿吧”一声比一声急,刘昊然不吭声身子颤了颤,吴磊看这情况头都大了,搞什么,我一根头发丝都大力神通了?不会是哭了吧?


 


他伸手穿过刘昊然的手掌,去摸刘昊然的脸,没摸到眼泪,刚松了口气,手上传来一点疼,刘昊然亮出虎牙,咬了他一口。


 


鞭炮的引线果然着了,吴磊一蹦老高,眼睛亮堂堂地瞪着刘昊然,要过来掐他脖子。


 


刘昊然顺势握住他的手,凑嘴边亲了两口又插自个儿兜里,“这么冰——等多久了?手套也不带。”


 


吴磊不甚在意,“落车上了。”


 


年长两岁多少懂点事,刘昊然恐吓他,“你小心生冻疮,又疼又痒,年年复发。”


 


吴磊跳脚,“大正月的!你咒我!”


 


“知道是大正月的,也不给我拜个年。”


 


吴磊撇撇嘴,“过年好。”


 


刘昊然喜笑颜开,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塞他口袋里,又拍了两下,“压岁钱,收好。”


 


吴磊老实不客气,拆了红包倒出来一瞧,嚯,好家伙,五块两毛一,难为刘昊然还能淘换到毛票。


 


吴磊神情复杂,“剧组不给餐补吗?”


 


 刘昊然笑笑,“给,可我怕你来了不够吃,饿肚子给你多攒了几顿。”


 


他嘴里瞎白话,手上还能变花样,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烤红薯给吴磊。


 


“条件差,爸爸没别的,只能给你带这个了。”


 


吴磊假装抹了抹眼泪,感动地咬了一口,惊讶地瞪了眼睛。


 


还是热的。


 


“那是,”刘昊然很骄傲地仰了仰脖子,“我一路揣怀里带过来的,甜吧?”


 


吴磊点点头,小口小口咬着红薯,又塞到刘昊然嘴边,刘昊然就着他手咬了一口,“靠,太好吃了,我要吃哭了。”


 


吴磊发自内心地认同。


 


“太惨了。幸亏这破地儿狗仔都懒得来,不然明天咱俩就双双上热搜。”


 


“95后著名小生沦落街头,一口地瓜勾起热泪…”


 


“后面还能跟个爆…”


 


“红了红了,可以退休了…”


 


他们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溜回刘昊然房间,一进门吴磊就给人抵在门框上,接连不断地吻悉数落在他的脸庞,脖颈,一路蜿蜒向下,吴磊伸手捏住刘昊然耳朵,强迫刘昊然抬头看他。


 


黑夜里,吴磊的眼睛晶晶亮,瞳孔像是闪光的黑曜石。


 


“刘昊然。”


“嗯?”


“我很想你。”


 


刘昊然仰起头,凑过去吻他。这串鞭炮终于在自己心里炸开了花。


 


年轻人代谢快,饿得也快,明明见面之前都吃了晚饭,一圈床单滚下来,还是饿得心里发慌。


 


剧组偏远,没有能吃的餐厅能叫的外卖,索性见了彼此,他们再也不需要别的挑剔乐趣,只要握着手就能开心好久。


 


最后窝在刘昊然房间吃火锅,没有锅,就买了电水壶煮着。冰箱里剩什么就吃什么,吴磊虽然挑食,但有情饮水饱,他也不会在意什么。


 


吴磊在机顶盒翻着片单,网和信号都不好,连能看的片子都寥寥无几。最后翻出来一部钢铁侠,还是中文配音版,抑扬顿挫的翻译腔听得吴磊跟刘昊然一言难尽。


 


吴磊拱他,“你去睡嘛。”


 


他说要看,偏偏困得比谁都快。一分钟三个哈欠,撑着下巴揉眼睛,刘昊然拽他胳膊,把这人手指头攥到自个儿掌心。


 


 


 


“脏。洗手了吗你。”


 


 


 


吴磊迷糊着抬起脑袋瞪他,眼圈揉得泛红,透着困意的水雾,大眼睛一眨巴睫毛就沾了泪,“啊?”


 


 


 


刘昊然嘴角弯了弯,笑话他,“兔子眼。”


 


 


 


他刚想抬手把对方眼眶周围那点水汽擦掉,吴磊就一脸嫌弃地撇过头,“还说我,你洗手了吗?”


 


 


 


得,还带记仇的。


 


 


 


刘昊然俯下身子亲了亲他眼角,尝到一丝咸味。


 


吴磊哼唧着缩回他男朋友怀里,“人类口腔细菌更多,你九年义务教育怎么学的?”


 


刘昊然拉住他的手,细细地吻他的发梢。窗外吹起呼啸的风,远处是白茫茫的荒原,积着连年不化的雪。


 


能一起去看雪就好了。


 


 


 


05.


 


刘昊然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没有去北舞附中,自然也没有考上中戏,老老实实在平顶山做他的优等生,顺着小时候一心要成为的工程师步履踏实。


 


梦里的他没有惶恐,也没有惊喜。


 


醒过来的时候是午夜,他眨了眨眼才意识到是个梦境。


 


不知为何,他觉得怅然,却又松了口气。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梦。


 


 


 


06.


 


吃完“火锅”天已经黑了个彻底,吴磊吃撑了,拒绝上平顶山车神的座驾,刘昊然只好推着车,两人慢慢走,绕着刘昊然家小区晃了三圈,吴磊才打着哈欠有了点困意。


 


电梯一开,吴磊熟练地从刘昊然长裤口袋掏钥匙,刘昊然好笑地叹了口气,“我给你配一把吧。”


 


“不要。你又不会不带钥匙…”


 


“可万一我不在呢?”


 


吴磊奇怪地望向他,“你不在我来干嘛?给你打扫卫生啊?”


 


刘昊然哑言,怀疑自己吃坏了脑子。


 


吴磊受不了浑身涮锅的味道,一进门就窜去卫生间洗澡,刘昊然发出正义的谴责,“始乱终弃,撸完嫌人丑。”


 


刘昊然靠在床头,床头柜还有他看了一半的剧本,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突然觉得安心。


 


吴磊洗澡比一般人要快,据说这个战斗技能让他在军训里占尽优势。


 


问,什么优势,答,提前抢饭的优势。


 


刘昊然把自己在床上摊成大字,天花板的灯让他一时间头晕目眩。


 


“说真的,我刚搁地坛门口的时候,看你远远走过来,我都要哭了。”


 


“嗯?被我帅哭的?”吴磊把擦头发的浴巾扔到沙发上。


 


刘昊然随手捡了个软点的枕头扔过去,“屁。”


 


“那算怎么回事嘛。”吴磊嬉皮笑脸地蹭过来,刘昊然心痒,捏着他的脸,手劲不大,架不住某人皮薄,剔透着映出点红。


 


“想你了。”


 


“嗯。”


 


“就,恍如隔世,突然觉得好不真实……特别虚…”


 


“心虚啊?”


 


“嘶我咋发现你这学越上越不会说话了,说好的撩妹情商180呢?”


 


“你又不是妹…”


 


“别打岔。”刘昊然就着他屁股拍了一巴掌,觉得手感不错,又拍了一下,吴磊转过头很严肃地用手点了点他,“别招我啊,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刘昊然本来没想干啥,天地良心,可后来又想,自己男朋友,不睡白不睡,何况他对象讲着一本正经的话,偏生又把他握在手里不松手。


 


成年人无所顾忌的时刻寥寥无几,所以要抓紧抓紧再抓紧。


 


 


 


 


 


07.


 


天没亮,手机就嗡嗡地响。


 


刘昊然从乱七八糟缠在一起的衣服里捞出吴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吴磊的母亲,有那么一瞬间,刘昊然鬼使神差地想要按下接听。


 


好在只是一瞬。


 


吴磊从床头揉着头发迷糊地坐起来,伸出胳膊,刘昊然笑了笑凑过去,吴磊习以为常地揽上刘昊然赤裸的背脊,然后低声回答着手机那头的亲人。


 


吴磊在说什么,刘昊然不是很在意。他无聊地揉着吴磊垂下来的手指,指尖白净圆润,恶趣味在他的脑海升腾,他牵起吴磊的指尖,咬了上去。


 


吴磊瞪着眼睛恐吓他,刘昊然却有恃无恐,眼角透着笑意。


 


“嗯…我回头再跟你说…”吴磊小声结束通话,而后手机一甩,抛物线落到床边的衣服堆里,长腿一蹬,刘昊然就被踩在了床上。


 


“你什么时候改属狗了?”


 


刘昊然伸直胳膊捞他,吴磊站不稳,跌跌撞撞地趴在他胸口。


 


“不知道。突然就想咬一口。”


 


吴磊眯起眼,“真属狗了?”


 


“吴磊,别这样,”刘昊然眉眼弯弯,“我要哭了。”


 


吴磊没说话,他环住刘昊然的脖子。


 


“你昨晚上说我心虚…”刘昊然咧开嘴笑,“其实我真的有点心虚…说不上来…就像已经飘在空中好久了…”


 


刘昊然没有说下去,可他知道吴磊明白。


 


幸与不幸,他们总是活在相同的人生境遇里,比起旁人,总是要更能感同身受一些。


 


“可看到你的时候,突然就踩着地了,踏实了…”


 


“我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刘昊然…”吴磊抬起头,顺着喉结摸上他下巴,然后是耳廓,而后是眼睛,眉毛,最后是他毛茸茸的头顶。刘昊然的头发很软,据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可此刻的吴磊想,要是他能心肠硬一点就好了。自己也能心肠硬一点就好了。


 


刘昊然感觉有暖融融的气息包裹着他的脑袋,吴磊半跪在床上,把刘昊然团巴团巴塞在自己胸口。


 


“刘昊然。”吴磊又喊了一声。


 


“嗯。”刘昊然眯着眼睛,突如其来的困意铺天盖地,他动了动脑袋,蹭蹭吴磊,示意自己在听。


 


“刘昊然…”


 


他其实有千万个问题要问,累吗,你是不是很辛苦,你是不是有不开心,你是不是很焦虑,你睡的好吗,吃的好吗,有没有像我想你一样想我,想我会让你开心一点还是更难过…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说。


 


吴磊撩开刘昊然额前软塌塌的刘海,凑上去,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困吗?那就再睡吧。”


 


刘昊然点点头,把脸埋进吴磊的双臂间,闭着眼睛笑了笑。


 


他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那个鬼使神差的瞬间,如果他真的按下接听,他要说什么呢。


 


“他很累了,要再睡一会儿。”


 


只是这样而已。


 


 


 


 


08.


 


刘昊然送吴磊出门,时间尚早,司机还没来,他们约好要一起勇攀高峰——骑到小区后面的土坡。


 


 


 


 刘昊然自认不是个悲观的人。他只是无法避免地缺失安全感,像所有站在岔路口的青年人一样,不能自拔地陷入焦虑。


 


二十出头的年纪,焦虑是种最难熬的情绪。


 


有段时间,刘昊然每天入睡前,总是会忍不住想象第二天太阳升起来的模样,然而却又发自内心的,不希望它升起来。


 


 


“刘昊然——”


 


 


 


吴磊在不远处朝他挥手。


 


 


 


太阳升起来了,吴磊的轮廓被勾勒上金边,他背后是一整个宇宙所有辰星的归宿。耀眼宏大,梦幻炽热。


 


他想起那个做了无数次的梦。


 


梦里没有铺天盖地的通告,没有光怪陆离的圈子,没有晨昏颠倒的昼夜忙碌。没有压力,没有负担,没有转瞬即逝鲜花易败,没有尔虞我诈虚情假意。


 


他的前方是笔直的,既定的,唯一的道路。


 


那是儿时想过最好的生活。


 


 


可梦醒了,他看到了吴磊。


 


 


 


 


那是个长长的陡坡。


 


 


“来了。”他捏住把手,俯下身子,猎猎风声充盈着他的耳朵。


 


 


 


他看见有风吹起自己和吴磊的衬衣,他们像是漂浮在土地上的白色云朵。


 


 


 


风掠过他,掠过他们。


 


 


 


一往无前地奔去。


 


 


 


end.


 


 


 


 


 


 


 


忙到头掉,散会的时候想吃涮肉,就写了。


 


希望小刘和小吴也能想吃啥就立刻去吃,想看什么风景就能看到,想见什么人就马上去见。


 


没有国庆假期的社畜女孩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牙好胃口棒,吃嘛嘛香。











肆无忌惮(一发完)

羚一头羊:

全文15k。


简介:你进来好不好(不是)






1


刘昊然车停稳后,单手解开白色衬衫上的第一颗纽扣,他深呼吸,把自己今天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归咎于潮湿闷热的天气。


他打开车窗点了一只烟,闪烁的星火在黑暗里亮了几下,刘昊然过了几口瘾,把烟摁灭,指尖还有着些许的烟草残留,他拿出口香糖嚼了嚼,打开了车门。


推开高级酒店包厢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公司提携爱戴他的欧阳董事,他的女儿娜娜,还有…


刘昊然瞳孔收缩了几下,情绪很快就消散在眼底,他换上得体的笑,抱歉地跟董事说对不起,加班迟到了。


董事摆摆手,心情很好,看着一点都不生气。


没关系昊然,都那么熟了,坐吧坐吧。


刘昊然淡笑着坐下,跟娜娜打了招呼,目光顺理成章地移到第三人身上,坦然对上那一双充满怨怼的期盼目光。


怨怼?


刘昊然心里自嘲地笑,这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要也应该是自己吧。


昊然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的儿子吴磊,好好地不肯在自家企业锻炼,非要跑到我们公司来,哎真拿他没办法。董事嘴上抱怨,脸上却是宠溺的。


叔叔您怎么这样说啊,我这不是想念您跟娜娜吗,况且我爸那种人,真去他公司怎么可能锻炼得了啊。


吴磊脸上还是刘昊然所熟悉的那种乖巧讨喜的样子,他永远知道自己什么表情让人无法抗拒。


行行行小祖宗你说了算。呐,这是刘昊然,长你几岁,以后你就去他部门,让他带着你好好历练。


吴磊眼睛热切地追了过来,嘴里甜甜地叫,昊然哥您好呀。


你好。


这顿饭吃得刘昊然心里更堵,烟瘾上来了,夹了菜就只在碗里挑几下,根本没送进嘴里,娜娜大概看出了他心情不好,微信偷偷问他怎么了,刘昊然说没事,其实刚刚太饿了路上偷吃了点东西,现在撑得很。娜娜扑哧地小声笑出来,跟刘昊然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笑。


突然传来了玻璃碰撞的声音,吴磊啊地叫了一声,众人看过去,吴磊白色的衬衫上都是红色的酒渍。


吴磊哥哥你怎么那么笨手笨脚啊!


正好饭吃到了尽头,欧阳董事打算开车先送吴磊,吴磊用纸巾擦着衣服,紧紧地盯着刘昊然,不麻烦叔叔了,要不昊然哥送我一下吧。


刘昊然心里腾地着了火,但是烧不到眼里,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好的。




两人在车上都没有说话,刘昊然冷漠的侧脸让吴磊把想说的话反反复复压下去几遍,想到刘昊然甚至没问自己地址,他又安心地闭了嘴,不信对方能一直不跟自己说话。


刘昊然把车停在路边,解开了车锁。


下车。


什么??


刘昊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下车。


你不是说要送我吗?!


刘昊然好笑地吸了口气,我现在不想送了。


你怎么能这样?


刘昊然没再说话,扭头视线落在前面的路。


你怎么变这样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吴磊委屈地想哭,声音都是抖的。


刘昊然嘴角嘲讽地勾了勾,说话声音很轻。


人也不是一直都傻的。


…但我现在衣服又脏又湿,真的很难受,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刘昊然,你不能把我丢下。


吴磊…你演戏演够了吗?


我没有演戏!我真的很难受!


刘昊然终于肯扭头看他,吴磊一双眼睛通红,里面是满满的控诉跟难以置信。


你难受…关我什么事。


你…!你还答应了叔叔要照顾我的,你要反悔吗?


我可以辞职。


?!你不可以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那时候都道过歉了,你为什么还要生气,我真的很想你,我在国外勤勤恳恳学习,就是想要早点回来找你,我前天才回来的,马上就…


够了!刘昊然打断他。


我不想听这些,你下车吧。这里打车很容易的。


我不下!刘昊然!?你,你…


吴磊气得说不出话,今天一晚上看刘昊然跟人眉来眼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气得恨不得炸掉酒店,现在他还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他瞪着刘昊然死海一般平静的眼睛,心里一酸,不管不顾地朝着对方凉薄的唇扑了上去。


刘昊然被狠狠咬了一口,他眼睛不耐烦地闭了闭,抓着吴磊的肩膀把人推开,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你闹够了没有?


吴磊舔了舔唇,震惊而迟疑地开口。


你,你怎么还在抽烟?我都戒掉了…


刘昊然放开吴磊,疲惫地靠在驾驶座上,几秒后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上,吴磊呆呆地看着对方昏暗空间里艰涩苦楚的侧脸。


我是因为你抽的烟。


刘昊然缓缓地说道,吴磊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带来的甜涩压下,对方又扭头冷冷地看着他。


但我总不会还因为你戒烟吧。


你以为你是谁。


吴磊今晚第一次觉得全身发冷。




2


吴磊上高三的时候,数学成绩还是一塌糊涂。


爸妈给换了新的家教,国内top2大学数学系研究生,货真价实的学霸。


学不学霸不知道,管得多还高高在上颇有老师架子倒是真的。吴磊之前也没少遇见过家教,基本是给点封口费就不管自己去哪里浪了。


但是刘昊然例外。他是吴磊这辈子见过最固执的人。


吴磊试过金钱贿赂,补习逃课,作业瞎蒙,往水杯放蟑螂,故意考砸…无一例外都被刘昊然识破并且反击了回来。


在又一次混酒吧被抓到,被刘昊然揪着衣服领子带回了家时,吴磊气急败坏地狠狠甩开了对方,手重重地打在了刘昊然那黑框的土气眼镜上,眼镜摔在地上,玻璃镜片碎成了几块。


刘昊然沉默地捡了起来,吴磊呼呼地喘气,心里的怒气像火山一般爆发。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只是个家教而已,我干什么你管得着吗??你以为你是谁?


你想在其他时间干什么都可以,但我拿了钱,这几个小时你就必须学数学。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挣扎几次无果后,吴磊破罐子破摔地开始按时上课,刘昊然讲课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沉稳缓慢有条理,吴磊有时候听懂了也故意说没懂,只想看对方重复几遍的蠢样子,感觉自己稍微赚回来一点尊严。


慢慢地吴磊发现刘昊然很排斥身体接触,逆反心理上来的吴磊就攒着劲儿地找机会,看着对方皱眉却隐忍不生气的样子开心到不行。


直到有一次吴磊趴在桌上,眼皮慵懒地抬着听他讲课,直起身的时候唇不小心擦过了刘昊然的手臂,对方触电般地把手缩了回去,反复地挠着那个地方。


那一刻,吴磊看着刘昊然眼镜架子下通红的耳朵,肚子里的坏水咕噜咕噜地沸腾。




3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等一下!


站在靠门地方的人迅速伸手按了打开,刘昊然站在最后面,看着吴磊笑着跟那个人道谢。


刘昊然的身高很显眼,吴磊一眼就看到了挤在角落的对方,他忿忿地扭头盯着他,眼神过于专注,以至于好几个低头玩手机的人都抬头奇怪地看着互相对视气场微妙的两人。


他们在21层走出电梯,不约而同地拿出了工卡,刘昊然忽略吴磊的目光,直接刷卡走了进去。



早会的时候吴磊做了自我介绍,手下的人大概都收到了风声,对于吴磊这个空降的新人都表示了热烈欢迎,都是年轻人没聊几句就逼着他招供婚恋情况,吴磊挂着无奈甜蜜的笑,说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刘昊然一直冷眼旁观,大家看到老大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轻易地放过了吴磊,各自回了座位工作。刘昊然喝过一杯苦涩的咖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开了电脑,开始了一天紧张的工作。


他昨天睡得并不好,但这情况并不少见,身体机能已经调节到可以忽略小病小痛的程度。等他聚精会神地处理完邮件,已经一点半了。


早上喝下的咖啡在胃里翻滚,刘昊然皱眉揉了揉肚子,拿起手机打算叫个外卖,门却突然打开了。


昊然哥,我给你带了午饭!


吴磊笑得阳光灿烂,额头有闪烁的汗,昨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对他全无影响。


刘昊然感觉舒缓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胀痛。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外卖。


吴磊没有理会他的拒绝,厚着脸皮进了办公室,把包装精致的饭盒打开,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整张桌子,他讨好地看着僵坐在办公桌后的刘昊然。


昊然哥,吃吧,我提回来很重的,你知道外面多热吗?


刘昊然实在不想跟他纠缠,他松了松领带,终于开口。


你出去吧,我等下吃。



吴磊举在空中拿着筷子的手慢慢放下,原本萦着笑意的眼睛掩饰地眨了眨,无力地说道,好,那我出去了,你记得吃。


刘昊然盯着那一桌子丰盛的食物盯了半小时,起身把它们全都扫进了垃圾桶里。




4


数学补习安排在周六的下午,一共三小时,上课五十分钟,休息十分钟。吴磊总是盼星星一般地盼着那宝贵的时间,积极地调好闹钟,多一秒都不行,闹钟一响就按掉,开始玩手机。


刘昊然则习惯靠在椅子上睡觉。


周六的下午总是阳光很好,摘掉眼镜闭眼的刘昊然看起来没有平时讨厌,吴磊停下手里玩游戏的动作,第一次认真细致地打量他。


刘昊然的皮肤很好,该长胡子的地方刮得光滑,却还是残留着淡青色,靠在椅子上微微扬起的头让他的喉结暴露在空气里,吴磊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古代的刺客,他现在这副样子是要被人轻易一剑封喉的。


这古怪的想法让吴磊产生了想要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还没等吴磊考虑出要不要付之行动,刘昊然便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相撞,被骤变的气息搅得糅合在一起,吴磊心里一动,突然朝着刘昊然毫不吝啬地笑了一下。


近视的刘昊然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逆光里少年的笑被无限放大,带着缱绻光圈跟模糊滤镜,照成了一张眉眼弯弯甜度惊人的定格画面。


即使是很久以后,刘昊然还是能回忆起来,那种心脏抽痛,好像不再属于自己的感觉。




吴磊抽烟的事情刘昊然是知道的。


他本身不喜欢烟味,每次看到吴磊拿着烟吞云吐雾,都有种上前抢走摁灭的冲动。但这事他不能管,除了逼他听课,其他一切都是僭越。


但他抽烟的样子其实很好看。干燥的香烟被抽离时,连带着轻轻扯动那充满弹性的红润下唇,濡湿的烟被吴磊的手指夹着,指尖轻轻地碰,猩红的火焰便不舍地释放一些烟尘,在空气里旋舞。


吴磊留意到了他的凝视,朝着他笑,最近吴磊总是爱笑,每笑一次刘昊然的心脏就空上一分,刘昊然皱着眉,像是被呛到了一般。吴磊笑得更加开怀,还未褪去少年感的独特声线突然靠了过来。


刘昊然,你不会抽烟?


不会。


...那我教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不喜欢…?!


吴磊吸了一口烟,双手环住刘昊然的脖子,嘴角噙着笑意,吻上了刘昊然总是严肃抿着的唇。


刘昊然几乎在被柔软唇瓣碰触的瞬间放弃了抵抗。


吴磊的舌头灵活地顶开了他的牙关,刘昊然初次尝到了满嘴呛人的烟草味。


苦涩,麻痒,柔软,湿滑,甜蜜,窒息。


一股脑地袭来,刘昊然猛地推开吴磊,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磊像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捂着肚子就差原地打滚。


刘昊然从额头到脖子都红透了,他抖着用手擦了擦嘴角,引以为豪的流利口才突然带上了停顿。


吴..吴磊,你发什么疯?


吴磊轻浮地靠在刘昊然的肩上,又朝着他吹了一口烟,把刘昊然呛地扭头躲开,吴磊笑得整个人在抖,乘着对方不注意,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他的下巴,然后主动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眉毛挑着笑得张扬,对呆楞的刘昊然说。


刘老师,该上课了。




5


办公室的人都看得出来老大不喜欢吴磊。


吴磊作为一个小白新人,进来第一周就被安排独自写一份调研报告,还要求五天后就要交,他愁眉苦脸地盯着电脑发了会儿呆,转向周围的同事求助。


但他花了一天也只是勉强记住了软件怎么用的步骤,上面的代码让他头都痛了,他大学本来学得就不是这些偏数据的工作,只选修过其中一门,硬要来数据部门也是因为刘昊然。


在好心的美女姐姐讲解了三遍问他懂了没以后,吴磊实在不好意思说不懂,锁着眉记下了步骤,回到自己的座位研究。


等他稍微能理出点思绪时,周围已经空无一人,吴磊拍了拍头,懊恼地冲到了刘昊然的办公室,里面灯光昏暗,已然没了人的踪迹。



此后的几天吴磊也没顾上去纠缠刘昊然,只是专心地开始研究怎么写报告,模板是有的,但要吃透还是困难,只能厚着脸皮不断去骚扰坐旁边的蒋依依。


幸好吴磊有一张让人无法拒绝的脸,蒋依依对于吴磊的拜托和赞美很是受用,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了起来,吴磊为了感谢对方还总是带点好吃的蛋糕奶茶报答对方。


这样一来,自然逃不开办公室里其他人的调笑,刘昊然偶尔经过也会听见,却是脸色不变,让吴磊更加不是滋味。


今天是交报告的日子,吴磊把最后一页PPT写完,伸了伸懒腰,开心地用腿一蹬,椅子滑到了蒋依依旁边。


美女,今晚赏脸吗,请你吃饭?


蒋依依手指在键盘上打得飞快,扶了扶眼镜,对于吴磊没正形的语气见怪不怪。


你还是先给老大看吧,我怕你到时候没心情吃。


吴磊想到刘昊然对着他越发冷漠的脸,心情低落了下去。他把报告打印出来,半是兴奋半是期待地敲了敲刘昊然的门。


进来。


昊然哥,这是你让我做的那个报告。


嗯,放着吧,我等下看。


…好。


才短短不到半分钟,刘昊然甚至没抬头看他一眼。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磊难过地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


挂了以后心情变好,吴磊哼着小曲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心情那么好?没被老大叼?


我倒是想…不是!他压根没看,让我放下就走了。


不过你才来多久,能写出来就不错了。


嘿嘿,你也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


说你胖还喘上了?要不要脸?


哎呀依依姐姐,崇拜我就直接说,我….


吴磊正嬉皮笑脸说着话,刘昊然突然站在办公室门口用不大的声音叫了他一下。


吴磊。进来。


马上!


刘昊然把报告丢在桌上,整个人靠进椅背里。


打开看看。



你如果大学没毕业的话,我劝你早点回去好好学习一下,连最基本的概念都弄错,是怎么混进来的…啊我忘记了,你是董事安排过来的。虽然你有关系,但在我这里也别想着浑水摸鱼。


我没那么想…我本来也不是读这个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的部门。实不相瞒,我挑的人个个都是顶尖的,你专业又不是学这个的,还是离开吧。


…刘昊然!我来这里是为什么你还要装傻不成?


哦?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是因为我们部门帅哥美女多吗,方便吴少爷每个月换着人玩?


…你…我没有!我早就不玩了,我只喜欢你…等一下,你…是不是吃醋了?


刘昊然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几秒后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难得地朝着吴磊笑,眼底却是毫无温度的。


吴磊,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你就是吃醋了对不对,你还喜欢我的吧?


吴磊急切地寻找着答案,手撑在桌上靠近了对方,那角度让刘昊然把对方精致的锁骨看了个彻底。刘昊然感觉心里那把火又在旺盛地燃烧,他扭开头,好似累极了,良久才吐出几个字。


放过我吧。




6


刘昊然冲去食堂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几道卖相惨烈无人问津的菜了,他要了四两饭,点了其中两个素菜,打菜的阿姨这时候总会多给他一点菜,反正卖到最后了越早卖完越好。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食物,最后剩下几口白饭直接舀进了菜盘里搅拌,两口吃得干干净净。


他上午刚跑完一个发传单的兼职,满身都是汗,一般这种情况他是不在意的,但想到下午要去做家教,和那人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好闻气息,刘昊然决定回宿舍洗个澡。


他的衣服不多,体面一点的就那几件,只在去吴磊家里的时候才会穿上。吴磊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感,这一切都曾让他感到极度地不自在,他深知自己因为家庭的原因,自卑已经刻在骨髓里,只有逼迫吴磊学习的时候才能找回一点可笑的存在感。


最近吴磊变得乖巧了很多,不仅没再逃课,上课也认认真真地做笔记听讲,除了吴磊总是莫名其妙地亲他…


刘昊然想到这里耳朵发红,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奇怪的绮思抛出脑海,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下午刘昊然安排了一个小测试,吴磊做题目之前就缠着刘昊然问他如果都对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刘昊然努力板着脸忽略对方类似撒娇的行为,受不了对方的持续磨人,嘴角一松说那就提早半小时下课。


吴磊欢呼一声,开心地在刘昊然脸上啪唧亲了一口,拿着卷子埋头苦干。


刘昊然感觉心脏被击了个对穿,久久无法回过味来。


吴磊居然真的答对了所有的题目。其实都是刘昊然讲过的题型,但能全都做对还是很出乎刘昊然的意料,他合上红色的水笔盖子,迎上了吴磊殷勤发光的小眼神,不太情愿地宣布他可以提早下课了。


宝宝我果然是数学王子了!


吴磊开心得摇头晃脑哼着难听的曲儿,刘昊然千年不变的脸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吴磊愣住,像是发现什么神奇的事情一样。


刘昊然你居然有虎牙?!


有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诶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平时干嘛老板着脸。


习惯了。


吴磊上手去揉刘昊然的脸,边揉边傻乎乎地笑:你这样好像那个柴犬表情包哦哈哈哈哈


放…呜手…


你跟我去玩吧?那么早也没事干吧?


不行,我还有论文要写。


哎呀你少蒙我,论文是一个晚上能写完的吗?好不好嘛跟我去酒吧玩吧刘老师昊然哥哥日天哥哥好不好嘛…


到最后刘昊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真的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仔细想想,大概是吴磊总是让人无法拒绝吧。




7


如果不是因为欧阳娜娜一直在桌子底下扯着他的衣服安抚他,刘昊然可能已经当即甩掉筷子走人了。


你觉得怎么样啊?昊然?


董事慈眉善目,完全没看出刘昊然此刻糟糕透顶的情绪。


磊磊刚到这边,老住酒店也不好,他跟我说我才想起来是我疏忽了,就委屈你先让他跟你挤一挤,等公司还有房子空出来,他马上搬出来就是了。


刘昊然住的是公司分配的就近公寓,不同职位能分到不同等级的房型,之前他一直一个人住着两室一厅,本来也觉得剩下一间房空着浪费,但是现在被告知要让吴磊住进来,刘昊然烦躁得想咬手指,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


他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娜娜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可以啊。


得逞的吴磊松了口气,但看到刘昊然跟娜娜不断交换的眼神,又觉得心情跌到了谷底。


吴磊第二天就搬了进来,叫了一家搬家公司,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刘昊然喝着咖啡站在厨房冷眼旁观,有种一切都要失去控制的错位感。


刘昊然的公寓跟他人一样,冷冷清清,东西不多但是整洁,吴磊好奇地瞄了一眼刘昊然的卧室,正好被经过的对方抓了个正着,刘昊然朝他点了点头,进去把门关上了。


吴磊遗憾地收回眼神,继续收拾自己的房间。


刘昊然一个下午都没出房门,吴磊在他门前转悠了几圈,耳朵贴上去使劲听,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正打算离开,门却突然被打开,吴磊靠在门上的劲没来及收,朝着刘昊然纵了过去。


刘昊然眼明手快侧了身,条件反射地伸手捞了一下吴磊的腰,才不至于摔地上。


吴磊尴尬地站好:呃…你要吃东西吗?我点了外卖。


不用了,我要出门。


刘昊然确实一副准备出去的样子,里面是条纹的淡蓝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薄款毛衣,这是上次在车里后他们第一次靠得那么近,吴磊能闻到刘昊然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他的脸部轮廓也比多年前清晰突出了很多,不笑的样子看着拒人千里。


吴磊看得眼眶发热,无法克制地抱住了刘昊然。


刘昊然瞬间僵硬,一时忘记推开他。


刘昊然,我好想你啊。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真的改了很多,你给我时间,我证明给你看。


吴磊从没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过话,从小到大谁不是顺着他不敢惹他的?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刘昊然为什么还是不喜欢他,吴磊越想越委屈,眼眶红红地抬头看着刘昊然。


他还是没有反应。


紧蹙的眉甚至看起来不耐烦,吴磊吓得闭了眼,一滴泪划了下来。


刘昊然轻轻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我有女朋友了。


吴磊睁大眼睛,颤栗跟恐惧让他浑身一阵阵地发凉。


不可能的!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谁?欧阳娜娜吗?


…是。


你跟她一点都不合适!她可是千金大小姐!她不会跟你结婚的!


吴磊,你以为谁都像你吗。娜娜跟你不一样,她善良,体贴人,不会在乎什么门当户对…


我他妈也不在乎!不许你夸她!你马上跟她分手!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让开,我要出门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昊然哥哥...


我明天就会开始找房子,这里让给你住吧。吴磊,我真的不想跟你有瓜葛了,我玩不起了。


门被刘昊然关上,吴磊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难过得哭都哭不出来。


这次,他才清清醒醒地认识到,自己真的要失去他了。




8


酒吧里的音乐开得震耳欲聋,根本听不到彼此的说话声,不过这也许正是酒吧的美妙之处,人与人沟通的距离突破了安全区域,吴磊整个人靠在刘昊然身上大声喊叫,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自己的话都被听见。


你要喝什么酒!


我不会喝酒,谢谢。


坐在角落的刘昊然在深刻反省,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着吴磊来了呢,他看了看舞池中贴身乱舞的男男女女,觉得脑子发涨,突然脸颊传来一阵冰凉,刘昊然抖了一下,吴磊拿着一杯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喝吧,这个不醉的。


真的不用了...呜...


刘昊然已经不记得这是吴磊第几次亲自己了,甜辣的酒味呛进了刘昊然的口腔,吴磊弯弯的眉眼蛊惑地看着他,挑衅勾人的眼神和麻醉神经的酒精让刘昊然血液突然跟着沸腾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有把灭了的火,温温吞吞地藏在火山口,外面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吴磊每靠近他一次,就抑制不住地挤压着内部的熔融物,表面的冰雪就跟着融化一些,直到最薄弱的地方被那把火冲破,爆发出湮灭理智的红橙火焰。


他压抑在平静表面下的乖戾被吴磊带着酒意的吻全部激发,刘昊然眼眸暗沉,手扣着吴磊极细的腰,控制意味十足地按住对方的后颈,加深了吻。


吴磊愣住了,没想到刘昊然会有反击的时候,不同于自己每次软绵无力的勾引,刘昊然用扫荡进攻的势头把他亲得浑身发软,他的舌头都是酥麻的,整张脸因为缺氧而涨得绯红,等刘昊然终于放开他时,吴磊只剩下蔫蔫地靠在对方肩膀喘气的力气了。


你...你...


吴磊你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反而是刘昊然用那种亲吻过后湿润缠绵的语气在他耳畔问他:你每次逼人喝酒都是这样的吗?


吴磊含着水汽的眼睛凝视着刘昊然,嘴角依旧是那捉摸不透的笑。


当然不是。


只有对刘老师是这样的哦。


所以,刘老师要不要跟我师生恋一下?




9


刘昊然打车回家的时候,才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喝醉了。


慢慢涌上来的酒劲让他天旋地转,他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不知节制。


但这阵子他实在太累了。夜里总睡不好,反反复复地做梦,每次醒过来都是一身的冷汗。喝醉了说不定能睡死过去,也不算坏事。


他始终还是恨的,不管怎么欺骗自己已经不在乎不计较了,但睡梦里的潜意识还是冷冰冰地提醒他。


比无法排遣的恨意更让他厌恶自己的,是他面对吴磊依旧管不住的心跳。


这些年来吴磊其实没什么变化。他笑起来还是能让空气变甜,说话语气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笃定,蛮不讲理的样子还是会觉得可爱。


可是刘昊然——你不能再蠢第二次了。


费尽力气回到家的时候,刘昊然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手抓着房门的把手扭了几次才打开,他锁上门,凭着直觉在黑暗中往床摸索,边走边脱掉了身上碍事的衣物,他习惯裸睡,此刻只想扑进柔软的床里裹着被子睡觉。可是床上不仅有被子,还有高于他体温的灼人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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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换好的床铺有舒服的清香,吴磊脸埋进枕头里贪恋地呼吸,开心地想到刘昊然居然没把他抱回自己的房间,看来辛苦一晚上还是有用的,想着想着实在太困,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10


刘昊然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跟一个高中生谈恋爱,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吴磊——让爸妈头疼的混世魔王。


但他们确确实实地在谈恋爱,还是很腻乎的那种。


刘昊然之前干着三份兼职,下午结束家教以后还要回去接敲代码的私活,但自从跟吴磊在一起,晚上的时间就被不断压缩,他几乎要通宵才能完成。


但他并不觉得累。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累,更累一点也没有什么影响。


他有两个月没回家,妈妈打了几个电话催他回去说是想他了,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想的是刘昊然省吃俭用的那一点钱。


他读研的时候家里人很反对,辛辛苦苦了十几年终于毕业可以赚钱了,却还要去读学费一年几万的研究生,刘昊然知道家人向来短视,也就懒得解释,把埋怨全都收下,踏踏实实地找兼职,证明自己读研也可以赚钱。


家庭是无法选择的,但未来可以自己努力。刘昊然理解家庭的窘迫,但无法体谅他们因此而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负面情绪。小时候刘昊然很爱吃糖,奶奶在的时候总会在菜钱里扣出一点给他买糖吃,被父亲当面骂了几次。


奶奶去世后,他就没得吃了,直到有一次他拿了小学数学竞赛一等奖,学校奖励了两百块钱,他手心握着那两张从没见过的大钞都是汗,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犹豫踌躇了很久,才跑进去小心翼翼地买了一包五块钱的堪称奢侈的糖。


他算过了,扣掉5块钱也还有195块,四舍五入还是200啊。


况且他可是拿了唯一的一等奖,总能要点奖励吧。


他兴冲冲地跑回家,把事情告诉了爸爸和妈妈,忐忑地拿出那张100元跟其他卷在一起的零钞。爸爸皱眉问剩下的呢,刘昊然犹豫了一会儿才从书包里拿出了那袋没开封的糖果。


爸爸脸色发青,扯过那包糖拆开,把黏糊糊的糖块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都几岁了还吃糖?你他妈是不是长不大?是男子汉就别吃这种娘炮玩意儿,妈的浪费老子钱!


刘昊然委屈地抿着唇,眼泪在眼里打转,眼睁睁看着爸爸把剩下的糖丢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二等奖父母都奖励好几百的跑鞋,他一等奖想吃个五块钱的糖都不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说过自己要吃糖。




他回了趟家,草草吃过晚饭就回了学校,反正留在家里也是听他们唠叨钱少,反复地说那些耳朵都听出茧的话,刘昊然每次都忍不住跟他爸驳几句,然后在快要大吵之前郁闷地离开。


公交走到一半的时候下起了雨,刘昊然没带伞,下了车在公交等了一会儿,见雨势小了点便把外套的帽子扣上,打算一口气跑回学校,一只葱白而带着点肉感的手握着黄色的伞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带着水雾,直直撞进了他脑海。


刘昊然想,这大概就是那种以后回忆能想起来空气里对方气息的瞬间。


刘昊然!surprise!


他感觉压在肩上让他无法喘气的重担烟消云散,只剩下眼前那个睫毛弯弯,笑靥清甜的男孩。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又吃到了久违的糖。




吴磊还是第一次来刘昊然的宿舍,刘昊然一进门就眼明手快地把晾在床尾的内裤拿下来塞进了衣柜里,还是被眼尖的吴磊发现吹了声口哨,戏谑地说穿那么宽的呀。


刘昊然挠挠耳朵,在床上收拾了一下,幸亏他东西不多看起来还算整洁,吴磊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躺在了刘昊然的床上,蹬掉鞋子在上面滚了几下。


你室友呢?


有几个本地的,回家住了,还有几个估计找女朋友去了。


那...


吴磊凑近靠在刘昊然耳朵上。


宿舍今晚只有我们了?


应该是。


他们没话找话地瞎聊,心思都不在话题上,吴磊看着刘昊然一开一启的薄唇跟昏暗灯光下起伏的喉结曲线,伸手把灯关了,雷厉风行地拉着刘昊然摔进了狭小的床上。


铁制的床架响得惊天动地,在空旷的房间有节奏地回荡着,几小时后,吴磊汗湿的手伸出来虚弱地试图扯开白纱蚊帐透透气,另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臂跟着伸出,抓住他的手腕扯了回去。于是床又开始新一轮的晃动。


他们爬起来洗完澡,磨磨蹭蹭地已经两点多了,但都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刘昊然你之前有男朋友吗?


…没有。女朋友也没有。


真的吗???


嗯。...那你呢?


我?那可就数不清了,我好多女朋友呢。


吴磊感觉枕着的身体绷住了,心里觉得好笑,他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


男朋友也有过,但都是闹着玩的。


刘昊然烦躁地拉上被子,声音闷闷地:不说了,睡觉。


吴磊去掰刘昊然撇开的脸,被对方躲开了,心里痒痒的,竟然觉得他这幅别扭的样子也煞是可爱,绷不住地笑了出来,他在刘昊然怀里拱了拱,用半是撒娇半是哄人的语气说道。


我骗你的,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那些什么女朋友,也顶多亲亲小嘴,什么都没干过的。


刘昊然还是不开心的样子,但感觉情绪舒缓了点,吴磊凑上去跟他接吻,气喘吁吁才分开。


吴磊趴在他肩上,声音有气无力。


哎,你说要是被我爸发现我找了个男朋友,非打断我的腿把我逐出家门不可,那我可连饭都没得吃了。



刘昊然搂紧吴磊的腰,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


那我养你。


吴磊被他这句话逗笑,整个人抖得发颤。


你养不起的。


刘昊然闭上落寞的眼睛,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




11


周一刘昊然的部门跟隔壁市场部的人碰头,讨论市调数据对下一轮企划的前端支撑,大佬们聊得火热,坐后排的吴磊却困得打了几个呵欠,听得昏昏欲睡。


诶老刘,你们来新人了,怎么都不介绍一下?


说话的是张一山,市场部的老大,语速跟脑速一样飞快,吴磊都快怀疑他是不是个rapper,随时能站起来跟刘昊然battle一番——刘昊然讲数据报告的语速是平时的两倍,快得只有张一山能跟上。


所以当他们这群小的还在思考前两句什么意思时,两人已经聊到十句开外去了。


吴磊呵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刹车,礼貌地点了点头。


张经理您好,我是吴磊,上个月刚来的。


你好你好,别那么客气啊,叫我山哥就好——哎呀小吴,你这也长得太帅了,老刘这下部草可得让位了,你看看我手下的小姑娘,这次没光花痴老刘了。


市场部的人哄地笑了出来,看样子对张一山讲话的套路习以为常。


吴磊被噎了一下,这张一山聊天路子太野了,怪不得开会也跟炮弹似的。


刘昊然没好气地看了张一山一眼。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呢?


就许你天天勾引我部门小姑娘,不许我抱怨了是吧?次次开完会都跟我那儿花痴——张一山掐着嗓子模仿——哎呀刘经理挽着袖子讲数据的样子好帅啊,行行好,赶紧找个女朋友,别整天到处祸害?


吴磊听得不是滋味,眯着眼睛接了话。


其实我也觉得,还是刘经理最帅。


拍领导马屁罢了,吴磊却说得无比诚恳,还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诶你耳朵怎么肿了?看着好痛哦。


吴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有点红。


男朋友咬的。


还好死不死地看了刘昊然一眼。


周围的人暗地里交换了几轮眼神,心里的八卦盘疯狂旋转。


是…是吗?年轻人玩儿挺野的。


行了,没什么就散会吧。


刘昊然开口止住了大家的窃窃私语,率先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12


为什么要去北京?!家里有住的不好吗?跑那么远,你工资还要租房子,浪费钱,还不如给我。


刘昊然腰背挺得笔直。声音低沉地开口。


北京发展更好,我的专业会有更广阔的空间。


别跟我说这些东西,能有多不一样?你就赶紧毕业老老实实留在家里,早就跟你说别读研了浪费钱,你看你叔的儿子也是,硬要读研,到头还不是领个几千块,跟本科一样。



上次你姑姑给安排的姑娘你怎么不去见?都多大的人了,恋爱也不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什么毛病,赶紧处一处,争取这两年就结了,整天要人操心。


我不会见的。


你说什么?!


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东西?


父亲的脸色僵住,似乎不能理解他的话,刘昊然却觉得心里有一阵破壳而出的痛快。


我有男朋友了,我喜欢男的。他要去北京了,我要跟他一起去。


一只拖鞋飞过来砸在了他脸上,刘昊然白净的脸颊沾上了脏兮兮的灰尘。


父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得不断喘气。


老子怎么他妈生了你个白眼狼?你搞什么不好你搞这个见不得人的恶心东西?


买菜回来的母亲进门就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人。


父亲拿起旁边的扫把,一把狠狠抽在了刘昊然的背上。


哎呀你打他干什么?!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你问问你儿子干了什么好事,我都不好说出来,我要脸。


刘昊然脸色沉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男的,我要去北京,我要跟我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说到永远的时候,刘昊然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那晚吴磊趴在他胸口,撒着娇问他:


你能不能去北京。我爸让我考去北京,我不想跟你分开。


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昊然哥。


好啊。


他可以不吃糖,但他不能没有吴磊。




13


那晚以后刘昊然对吴磊的态度没有以前那么强硬,因为吴磊受的“伤”还挺严重的。


吴磊身体底子不算好,胜在从小被呵护大,矜矜贵贵地没出什么大事,那晚没有及时清理,第二天就有点低烧,他还坚持去上了一天班,回来就升级到了中烧。


刘昊然加班回来时,吴磊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摸了摸吴磊的额头,被那温度熨了一下,刘昊然皱眉叫了他几句,吴磊睁开惺忪的睡眼,朝他伸出手。


你回来了啊。


刘昊然呆站在原地,最后心里无声地叹息,认命地抱起了吴磊走往客房。


吴磊抓住刘昊然的衣服,恭顺试探地问他,能不能去你房间,我房里好冷…


刘昊然停下脚步,几秒后转了方向。


那晚他们心平气和地抱着睡到了天亮,刘昊然早上睁开眼睛,看到了吴磊光洁的额头,深邃的眼里绽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笑意,他靠过去想要印下一个吻,心脏却突然被猛烈的抽痛击中,他陡然清醒,看到了外面明晃晃的阳光。


嘴角扯起一个苦涩的笑,居然是现实啊。




14


刘昊然暑假的时候忙着打工,账户里的数字慢慢上升,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在去北京前,他要存够足够的钱。


算起来他跟吴磊很久没见了。


高考后吴磊忙着去旅游,刘昊然知道吴磊通过他爸的关系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刘昊然搜了附近的房租,精准地计算着找到工作前的开支。


暑假房子紧俏,刘昊然坐了一天的火车去了一趟北京,把网上看中的房子租了下来,那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套间,阳光通透,刘昊然很喜欢,他觉得吴磊也会喜欢。


房东把两套钥匙给了他,刘昊然把其中一套串在了布偶猫钥匙扣上,他总觉得那个可爱生动的玩偶吐着舌头的样子跟吴磊一模一样。


回去后刘昊然兴奋地给吴磊打了电话,他听到吴磊手机那边有轰隆隆的吵闹声。


喂?


吴磊,你回来了吗?我们见一面?


好啊,你在我家楼下等我吧。


吴磊似乎喝了酒,脸上两坨可爱的红,刘昊然见到便忍不住抱着他亲了好久。


分开后两人抱了一会儿,吴磊打了个嗝,突然开了口。


刘昊然,我要去美国了。



吴磊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双好看的大眼还是笑着的,看起来却让人觉得如坠冰窖。


你不是说要去北京吗?


吴磊大概真的醉了,没看出刘昊然压抑的愤怒,还上手去扯了扯他板着的脸。


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我也不想去的,我爸非让我去…


那我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刘昊然…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但是,我们都还小,谁知道以后呢,异地恋太苦了。



你一定舍不得我苦的吧...



刘昊然紧紧握住外套口袋里的钥匙,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松开,他嘴角笑了笑。


是啊,我当然舍不得…那我们分手吧。


他爸有句话也许是对的。


他真的不该吃糖。




15


吴磊醒过来,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刘昊然已经去上班了,床边留着纸条:你请假休息吧,我批了。


他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叫了外卖,然后恋恋不舍地躺回去在床上蹭滚。


好舒服的气息啊…


他在家里醉生梦死了一天,临近黄昏的时候门铃响了。


吴磊奇怪地看着猫眼里的中年女人,打开了房门。


你好?请问找谁?


你是?这是我儿子住的地方啊?


啊!您是昊然哥的妈妈吧!请进请进。


刘妈妈手里拿着大包小包,明显是给刘昊然的,吴磊拘谨地站在后面,客气地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不用。


她乐呵呵地把自己做的食物都塞进了冰箱,嘴里念念叨叨:哎我今天到的早了点,还以为要等一小时呢。


吴磊想到刘昊然没有给她钥匙,心里涌上了点疑惑。


终于收拾好东西的刘妈妈这才转过身来打量吴磊,吴磊尴尬地摸了摸头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您喝水吗?我给您倒点?


不用不用...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是…吴磊吗?


阿姨您认识我?


刘妈妈的表情变得很怪异,声音也冷淡了下来。


当然认识你,拜你所赐,我儿子跟他爸4年没说过几句话。


…?




16


刘昊然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是没有人。


吴磊已经三天没回来了。


那天他下班路上收到了吴磊的信息,说是家里有事要请假,此后就杳无音讯。


他拿出手机想给吴磊打电话,却迟迟按不下通话键,他盯着漆黑的夜发了很久呆,像是做梦一样,门突然被打开了。


吴磊按亮了客厅的灯。


你怎么不开灯啊。


刘昊然恍惚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吴磊走近他,蹲在地上。


刘昊然,我回来了。


…嗯。


你不问我去哪了吗?


我有资格问吗?


当然有!



我跟家里出柜了,我被赶出来了。



我无家可归了,我的卡都被冻结了,我什么都没了。


…你何必这样。


吴磊愣住,死死地看着还是没反应的刘昊然,一颗期待的滚烫的心直直沉到了海底,他紧紧抓住刘昊然的手,哭得喘不上气。


我一去美国就打你电话了,但是你都不接,我真的特别想你,我那晚喝醉了,我只是觉得异地恋苦,我怕自己撑不下去,我才刚成年,你不能教教我吗,直接就说分手…你问过我了吗…呜…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时候跟家里闹翻了…他们还打你了…痛不痛…我爸昨天才抽了我一巴掌我都受不了了…我真是个害人精…


吴磊想到那年他们窝在同一个被窝,他开玩笑地说出如果自己被家里赶出来怎么办,刘昊然毫不犹豫地说我养你啊。


再也不会有一个男孩,义无反顾地包容他所有的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他哭到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


然后,像是做梦一般,他被拥入了一个一如既往温暖的怀抱,于是所有喧嚣都沉静。


…那你以后不要再去害别人了,祸害我就好了。




17


半年后他们重新找了一个更大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但是公共场所大了很多,榴莲一进新家就开心地到处撒欢标记场所,反倒是还在箱子里的豆豆懒得不愿意挪窝,只在纸箱的通风口处慵懒地看着傻柴到处转悠。


刘昊然收拾好东西,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偶猫钥匙扣,叫住了准备拖地的吴磊。


给你的。


吴磊拿着那个金属链已经泛黄褪色的钥匙扣,笑得一如少年时期般肆意,开心地扑进了刘昊然的怀里。


他被紧紧抱住。















【巍澜】礼尚往来 (一发完)

少葱葱少:

◆原著向,瞎扯,无聊日常,有车


与有雪来联动←


◆常见梗




高亮:非常松散,挺无聊的,如果不想看文,一定要下拉看彩蛋!


联动处:——


【“有一天下雨,你没有带伞,”沈巍闭了闭眼镜,难以启齿的话再唇间绕了几次才低声吐出:“我在街对面看到你……你穿着,穿着白色的衬衫,被雨……淋透了……”】




废话完了,正文


+++++











-1.




“真是见鬼了。”




祝红喃喃的说,手中筷子夹着的灌汤包刚被咬了个口,还没来得及喝,汤汁淅淅沥沥的滴到盘子里,祝红赶紧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缓慢的嚼着,一双大眼睛追着赵云澜打转。


准确的说,是赵云澜臂弯里那个东西。


那个……小孩??


赵云澜怎么会带个孩子来上班?




楚恕之双腿架在桌子上大摇大摆的打盹,突然睁开眼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特调局的众人都心怀鬼胎,眼神锁死在了赵云澜身上,自然没人搭理他,他也看了眼赵云澜和他怀里的小孩,盯了半晌,再度闭上眼睛打盹。


赵云澜把怀里的小不点放下来,说:“这里你可以自己玩,谁都能欺负,去吧。”




“……”


那孩子倒没听他们无良领导的话,看都不肯看旁人一眼,惦着脚去勾赵云澜的手,努力的要抓住。


看起来黏他黏的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偏偏没人开口问。


太奇怪了,这小孩还留着快到腰的长发,看上去不过3,4岁,谁家孩子能给留这么长头发?穿的也不像正常人,那是破布啊还是黑袍子啊?而且,这小孩也太好看了……是男是女也分辨不出。


最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和他们特调局的沈顾问有点神似呢?


太可怕了……




“赵,赵局。”反应总是慢半拍的郭长城终于停下手里的报告,从电脑后头探出一个脑袋。


“嗯?”赵云澜似乎想抽烟,在身上口袋摸了半天,又塞了回去,掏出两根棒棒糖拆开,一只让那小孩捧着,另一只塞进自己嘴里:“干嘛?……哎,这么吃,用舔的,懂吗?”


那小孩学着他的样子,张开小嘴舔了一口。


赵云澜干脆蹲下平视那个小不点,笑盈盈的问:“好吃吗?”


小孩背对着大家,根本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赵云澜笑的越发灿烂,那孩子直接伸着短短的手臂去搂赵云澜,亲昵的攀上他的脖子。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美女蛇那异于常人的大眼睛瞪几乎要脱框了。




“赵局,这是谁家的小孩啊?”郭长城果然不负众望,问出这个共同的疑问。


赵云澜把小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面向众人,还恶趣味的颠了颠,那小孩一双白手紧紧抓着赵云澜的肩膀,那张漂亮的小脸还是面无表情,赵云澜得意的挑了挑眉:“我家的啊,怎么样,可爱吧?”


郭长城诚实点了点头:“特别可爱。”


郭长城溜圆的眼睛傻里傻气的在赵云澜和那孩子脸上来回打转,突然灵光一现,那张木讷的脸兴奋的微微发红:“他,他叫什么?是赵局你给沈教授……唔……”


祝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椅子滑到郭长城身边,粗暴的将一个灌汤包塞进他嘴里。


这小郭在几年前被祝红一句“被他男人干得下不了床”吓得一哆嗦,以十分直白的方式开了窍,但是不知怎么像按了高动力的马达,在这条路上跑偏了,天知道他怎么会觉得赵云澜连孩子都能生了。


祝红尴尬的笑了笑:“老赵,这孩子到底哪来的啊?”


赵云澜露出一副你猜的表情,把孩子放下来让他自己走,对着把好奇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众人挥了挥手:“干活干活,一个个的这么闲,再偷懒扣你们奖金!”


说着他吊儿郎当的办公室晃,拿着自己的马克杯悠闲的走进休息室,不一会端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出来,以身作则的诠释“偷懒”这两个字。


赵云澜看起来心情不错,那个小孩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不抱就贴着他的腿,总得蹭上去一点,赵云澜有心逗他,时不时地走的飞快,让那孩子在后面迈着短短的腿慌张的追。


但是无论赵云澜怎么使坏,把那小孩惹得鼻尖通红,一双大眼睛水汽涟涟,他也不哭不闹的,就是粘着赵云澜不放。


汪徵看的心软,又不敢埋怨赵云澜,便跟着那小孩飘来飘去,把特调局里面能拿出来的小物件小零食一股脑都塞给他。几乎下一秒,那小孩就捧着别人给的东西到赵云澜面前,上供一样高高举着让他拿。


这一来一往的,特调局的众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孩不知道是赵云澜从哪弄来的,一心一意的跟着赵云澜,看到什么好东西都得给赵云澜。




就这倾尽所有的奉献劲儿,让人很难不想到一个人——沈巍沈大教授。




小孩雪白的手握着赵云澜一根手指,迈着小步子跟着他,赵云澜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把刚刚这孩子上供的东西又给放了回去,那张小脸上的大眼睛疑惑的转了转,也没露出不满的表情,反倒是捧着赵云澜的手踮起脚,把自己柔软的脸贴上他的掌心,亲昵的蹭了蹭。


围观的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


可算了吧,他们的沈教授可没这么不要脸的肉麻。


例行公事的在办公室绕了几圈,赵云澜闲的皮疼,刚喝下去的一杯咖啡也不顶用,连打了几个呵欠,他索性抱起小孩大跨步的走上楼梯,朝他那特别消磨人积极意志的阁楼走去。


上班迟到的黑猫从楼梯后边的窗户跳进来,好巧不巧的正面撞上赵云澜,撕心裂肺的“嗷”了一声。


“你叫个屁,汪徵!记他迟到,扣工资!”说着赵云澜用小腿怼了怼那球一样的滚圆身体:“让开让开。”


大庆灵巧的跳上楼梯扶手,对着他亮出爪子扇了一巴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非要跟着我,我有什么办法?”赵云澜说:“再说了,这小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我把他带在身边多看一眼是一眼。”


大庆甩了甩尾巴,冲着赵云澜呲了呲牙:“这小东西的精魂醇厚的很,没沈教授在旁边挡着,十里地外都能闻到这香味,你也不怕弄出乱子!”


赵云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


说着他绕过大庆,懒洋洋的向上走去,那孩子软趴趴的伏在赵云澜肩头,一双纯黑的眼睛深深的望着下面,突然一偏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上了赵云澜的脖子。




“……”




夭寿了。




赵云澜一上阁楼,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向大庆打听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汪徵慢条斯理的声音搭上祝红尤其尖细的调子,更别说混着桑赞莫名其妙的成语,吵得大庆一个脑袋两个大,烦躁的胡须一跳一跳的。


“那是斩魂使啊。”楚恕之低沉的声音幽幽传来:“还带着昆仑君的血引,怎么弄出来的?沈教授返老还童了?”


其他人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庆劈头盖脸教训一顿:“小郭也就算了,你们剩下的人眼瞎啊,白在特调处干那么多年!”


“???”


“沈教授变小了?”


大庆轻蔑的哼了一声,对着这帮没用的东西甩了一记猫氏白眼,大尾巴抖了抖,拿肥硕的毛绒绒臀部对着他们:“就是个单纯的聚魂,沈教授的分身。”






-2.




沈教授这两天多了一本睡前读物。




上个周末两人回家看爸妈,吃完了饭,赵父例行出门遛弯,沈巍陪着赵母说些体己的话,赵云澜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打瞌睡。


等沈巍温柔的把他喊醒说要回家的时候,他还懒洋洋的想赖着不动,狭长的眼睛掀起一条缝,一眼看到了沈巍手里的东西,顿时惊得他腾的坐了起来。


沈巍不知道给赵母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能让她把那压箱底的相册拿出来送给了沈巍。


那厚厚的相册起码有一两百张照片,将整个相册塞得满满当当,记录了赵云澜从小到大调皮捣蛋的模样。赵母还是个有些文艺的高知识分子,颇有情趣的在每张照片后面都记录了时间和拍照情境。


对赵母来说是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的回忆,对赵云澜来说……那可真都是黑历史啊。




这本东西在沈教授手里可成了个珍惜的物件,一回家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看个没完,看到小赵云澜满身泥的在个小水洼里摔了个狗吃屎,哭的鼻涕泡都出来的丢人相片,还噙着一抹笑指给赵云澜看。


天知道他爸妈当时怎么不赶紧把他扶起来,还有心思拍照?


赵云澜终究是在那低低的笑声中被惹得受不了,一把将那相册掀到地上,抓着沈教授的领子将人压在床上,凶神恶煞的像个流氓:“正主在这呢,你对着个相册看个没完,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接着他在床上被翻来覆去的弄,直把他揉成一滩水。


之后他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掀着眼皮看沈巍把相册捡回来,仔细的摆在床头柜上,修剪的平整的指头沿着书脊摸了摸,恋恋不舍的收回手,汗津津的搂着赵云澜温存了好一会,才起来把两个人都收拾干净。


屋里粘稠的气味还没散尽,眼见着沈巍又将那相册捧了起来,跟研究出土文物似的,一双眼睛能将那一张张照片烧出个洞。


“别看了,”赵云澜的手搭过来,捣乱的在沈巍眼皮子低下张牙舞爪的挥,被沈巍一把抓住,梳开扣住手指,赵云澜无奈的说:“都翻了一遍了,新鲜劲儿还没过啊?”


“没。”


“就那么好看啊?”


“好看,”沈巍温温润润的答道:“有趣。”




是真有趣。




和他曾经那间挂满昆仑画像的屋子不一样,那是他千万年间聊以慰藉的思念,说到底,那都是他自己执拗而又有些病态的诠释。


虽然赵云澜没提,但是沈巍知道他一定看到过,不然他也不会在装修新房的时候特别留了个地下室,里面塞满了干燥剂。沈巍把那一幅幅画蒙上布,搬进去摆放整齐,占据了储藏室小小的一角,却没再挂起来。




他再无需这些用来慰藉。




这相册可就不同了。


沈巍又往后翻了一页,这几张大概是赵云澜最调皮的年纪,灰头土脸的站在墙边,吊着一双眼睛不服气的看着镜头,估计是和人打架了,脸上一块青一块紫。


这不是沈巍路过昆仑的生生世世之中,他刻意留下来的惊鸿一瞥。


而是赵云澜活灵活现的前半生,跃于相片纸上,从一个婴孩到一个成年男人,快速的奔跑过这二十多年。


沈巍在现世偷偷守了他20多年,却也不敢常来看他,甚至连一年一次都谈不上,而这个相册就如同一条线,将那单薄的见面次数串了起来。




是真的有趣,光是这么看着,就忍不住要笑出来。




赵云澜也看了眼相册,自己小时候瘦的像个猴,一个脑袋支在细细的脖子上,却偏偏一副小霸王的欠揍样,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好笑,能让他的沈教授像噙了一湾温泉,笑的他心都麻了。


赵云澜转了转眼睛,突然问:“你说,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你不是见过吗?”


赵云澜翻了个身,将那细瘦的脚翘到沈巍膝上,沈巍眼睛都没抬一下,顺从的抬高捧着的相册,一只手落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的捏着那薄薄的皮肉。


“那时候你都是个半大的少年了,细皮嫩肉的小模样,却凶的不得了,”赵云澜盯着天花板,无不遗憾的说:“你说说你,偷偷来看过小不点一样的我,现在还抱着本相册,我却没见过那时候的你,不公平。”


沈巍抿起唇笑了,带着轻轻地气音,尤其温柔的看了眼赵云澜。


那人倒是没注意,还懒散的晃着脚,脚腕上有被攥出的青紫痕迹,左摇右摆:“现在是大美人,以前是小美人,那我的小不点宝贝儿是什么样呢?”


赵云澜缩回腿,蹭着靠到沈巍身边,问:“哎,是不是特别可爱?”


“不知道,”沈巍好笑摸了摸他的头发,落下的手指轻轻揽在赵云澜腰上:“大不敬之地的戾气之物几乎都是下等的,分不出美丑善恶,也无人同我说。”


沈巍说的平淡,赵云澜倒是有点说不出的滋味,思绪莫名的就越到万年以前荒芜的污浊之地,那个黑发黑眼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活的?




无论是人还是神,其实都是一样的贪婪。


分别的时候嫌时间长,在一起又嫌时间短,没遇见嫌缘分不够,遇见了,又觉得太晚。


总归是不能满足,多想在他的沈巍初有神识的时候就遇见他,放在自己身边,泡在蜜罐里养着他。




赵云澜翻身搂住沈巍,手指插入那柔软的发间,将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沈巍吓了一跳,感觉到赵云澜在他发间亲了亲,十分不要脸的说:“宝贝儿,老公疼你。”


沈巍顺从的被他搂着,等着他腻味够了,轻轻咳了一声,试探的说:“你要是真想看看,也不是没办法。”


赵云澜愣了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沈巍却先贴了过来,他吻上赵云澜的颈侧,张开一口白牙在勃颈处磨了磨。


赵云澜“嘶”了一声,细密的痛感从被咬住的地方传来,紧接着被重重吸了一口,温热的舌尖舔上被咬破的地方,瞬间就没了踪迹。


赵云澜疑惑的看着沈巍抬起头,他含了一口血,唇瓣上还染着艳丽的颜色,弯着眼睛冲赵云澜无声的笑了下。


他摊开手掌,另一只手擒住一抹风化为利刃,迅速割向自己的掌心,殷红的血立刻自掌心涌出。


“你!”赵云澜立刻就恼了,却被沈巍轻柔的捉住手腕,冲他摇了摇头,赵云澜看着那双含着水的眼睛,也只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沈巍张口将口中赵云澜的血吐到掌心,两缕鲜血似有触手一般,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顿时不分你我:“我是自你落在大不敬之地的魂火而生,现在我们的血液相融,我能分出一部分,让你看看那时候我的样子。”


“分?”


“嗯,”沈巍翻过手:“暂时的聚魂,分身的一种。”


血汇成一条线,淅沥沥的倾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巴掌大的洼。


赵云澜先把沈巍的手捉了回来,那掌心的割痕已经愈合,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再一会,那痕迹也不见了。


他再朝那片血迹看去,慢慢涌起的涟漪越涌越高,明明面积不大,却有一种要翻出惊涛骇浪的架势,咕噜噜的冒着血泡,赵云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是要煮沸了,煮出一个小小巍吗?”


沈巍被逗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亲昵的捏了捏。


那片血渐渐聚拢,由地板上冒出一片黑色,像是一个圆圆的发顶。


赵云澜立刻瞪起眼睛,将那狭长的双眼撑的滚圆,目不转睛的望着那越来越高的东西——纯黑的头发分开,露出一张雪白的小脸,轻轻闭着眼睛,一张粉嫩的嘴巴,接着是细小的身体,披着一身简陋的粗布短袍,露出赤裸的小脚和藕段一样的腿。


看身量也就3,4岁,他终于睁开眼睛,那纯黑的眸子在小脸上显得更大了,第一眼就看向赵云澜,蒲扇一般的眼睫落下,轻轻眨了眨。




“我操……”赵云澜喃喃的开口,顿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可是他的小沈巍啊。




赵云澜半张着嘴,难得的露出一副傻兮兮的模样,呆了半晌,被沈巍轻轻推了推,他愣愣的看向沈巍,那人抿着嘴笑着,示意他去看看。


赵云澜又好奇又紧张的走过去,在那个小不点面前蹲了下来,小小巍面无表情,乌黑的眼珠定定的看着赵云澜,目不转睛的模样倒是真和沈巍如出一辙。


太漂亮了,简直好看的像个小丫头。


赵云澜故意逗他,伸出手指,坏心眼的在那雪白的额头上“啪”的一弹,小小巍惊了下,柔嫩的手捂住额头踉跄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委屈的眨了眨眼睛。


赵云澜哈哈大笑,转头去看沈巍,却看到他单手揉着自己的额头,注意到赵云澜看他,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对他笑了笑。


“咦?”赵云澜把小小巍抱起来,扯了扯那肉嘟嘟的脸颊:“你能感觉到吗?”


沈巍点点头:“我们是同一个人,自然能的。”


赵云澜兴奋的拎着这个小东西左看右看,他没想到沈巍真的能给他变出一个小宝贝儿,虽然这个小东西没什么表情,呆呆的像个人偶,但是又漂亮又软糯,真是可爱到他心里去了。


“这小东西会说话吗?”


“说不了,也没办法存在很久,随时可能消失。”


赵云澜愣了下,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在那绸缎一般的发顶轻轻摸了摸:“心肝儿哦。”


沈巍抿了下嘴唇,滚动的喉结牵动下颌线,让那张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他太小,所以会表现的很直白。”




“?”赵云澜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小小巍慢吞吞的抬起手,露出雪白的手臂,他的手指短而细,有些费力的捉住赵云澜的大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赵云澜,将那软绵绵的小脸贴上他的手背,轻轻蹭了蹭。


赵云澜骤然睁大眼睛。


接着他在赵云澜瞠目结舌的表情中努力伸长手臂,亲昵而又依赖的搂上他的脖子。




比如,在喜欢你这件事上。








-3.




不仅是喜欢,还有保护欲。




大庆那张喵嘴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居然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闯进特调局,直奔赵云澜而来。


准确的说,是他怀里那个黑发黑眼的小小巍。


那是一只吃人魂魄的炎兽,浑身焦黑,皲裂的石肌下流窜出蛇信一般的火焰。


不知道在黄泉之下被锁了多少年,身上还带着罪枷,它破釜沉舟的闯进来,怕是要么想生吞了小小巍的精魂强升神格洗掉罪枷,要么一死了之,再不愿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即使不过是个比幽畜高级不了多少的东西,但是这股鱼死网破的魄力也让特调局的众人废了一番力气才困住它。


赵云澜的脸色不太好看,阴沉的可怕,他抱紧了怀里的小小巍:“哪来的滚回哪去。”


被困住的炎兽突然仰起头,喉咙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伴着低哑的嘶吼,焦黑的身体猛地变了颜色,如同汇聚了无数火,骤然四散炸开。


赵云澜迅速结起的网当空罩下,如同暮夜的布,将那炸开的炎兽围困在其中,但是仍有一簇尖锐的火焰刁钻的闯出来,冲着赵云澜的门面而来。


赵云澜躲避不及,只感觉到一片热浪迎面扑来,突然,怀里一空,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扑了过去。


只一瞬间,那黑色的身影连同火焰四散开来,燃成漫天的星火。


一缕残火不留神的落在赵云澜的下巴上,被大庆尖叫着跳起来拍灭,那完美的胡须依旧被烧去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赵云澜仿佛浑然不知,他呆立的望着半空,一只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


那里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一柄刀划空而出,浓黑的雾如浪般滚来,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他的小臂,紧贴着他的肌肤,冰凉的,带着潮湿的汗,来人紧皱着眉头,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赵云澜被抓的一个踉跄,险些跌进那人怀里,那人手中的斩魂刀闪着寒光,横推着朝被法印织网困住的炎兽挥去,那下面的东西悄无声息,死的不能再透了。


沈巍这才低声道:“云澜。”


半晌,赵云澜像一个被注入了魂魄的雕塑,缓缓转了转眼睛,胸口压了一股浊气,反复几次,才由喉咙慢慢吐出,赵云澜怅然若失叹了口气:“心肝儿哦……”




他的小心肝儿就这么突然的没了,只给他留下一块指甲盖般大的烧焦的胡须。




地府派人上来善后,判官那个讨人厌的老头也跟着一起来了,口口声声的讨伐这到处作乱的炎兽,话头底下却是暗示这东西百年来还算老实的伏罪,不知道被什么诱人的精魂引上来,这两天黄泉底下都蠢蠢欲动不得安宁。


这左顾言他的,都是暗示这两位上神大人别再搞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赵云澜还沉浸在没看够小心肝儿的怅然若失里,一开始没想搭理他,最后被暗示的烦了,冰冰凉凉的抛去一个眼神:“你们下面办事的人废物,还能怪到我们头上?夫妻情趣你们都管,管的可真够宽的。”


判官老头顿时噤了声,忙不迭的作揖告辞。




话虽这么说,赵云澜恐怕也不会再来一次了。


这种难得的礼物,一次足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真是见鬼了。”




祝红一口粥没咽完,卡在嗓子眼呛住,顿时咳的地动山摇眼泪横飞,涂着血红指甲的细长手指在半空中狰狞的抓来抓去,被人塞进一个水杯,她连忙捧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好不容易缓过来,差点去了半条命。


赵云澜靠坐在她的办公桌沿上抱着双臂,好笑的看着她:“怎么?老子太帅,把你给帅到了?”


祝红一言难尽的瞥了他一眼,抽出纸巾把飞出来的眼泪擦干,略微整理了下仪容,红唇一掀,不客气的彪出一句:“老赵,你吃错药了?”


赵云澜今天倒是没带什么霍乱龙城的危险小孩,仍是让全特调局的男女老少们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他们的赵局。




赵云澜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流氓气质,十分克制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祝红露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我这副模样,混到龙城大学,不说是校草,起码是个班草吧?”


赵云澜那张削瘦的脸上光洁一片,原本长满胡茬的地方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青色的痕迹,平时被藏起来的痣也露了出来,坠在唇角上,给那灿烂的笑容平添了一丝暧昧的味道。


被前暗恋对象这么看着,祝红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哗啦”一声站起来,丢下一句去洗碗,便捧着自己的饭盒僵硬的走了。


“你可要点脸吧。”大庆轻蔑的哼了一声,踩着猫步优雅的走进来,两三下跳上桌子:“不知道得留多少级才能留成你这样的高龄班草。”


赵云澜毫不客气的一脚扫到桌上,大庆滚圆的身体就地一翻躲过去,翻身一爪子挠向他的腿。


一人一猫战的难舍难分,实在分不出胜负,还祸及了离得最近的林静,把那和尚挠的嗷嗷乱叫,叫苦连天的喊老李救场,那边老李端着小鱼干出现,大庆转眼间就扭着屁股跑了。


“死胖子。”赵云澜边骂边扒拉着他那头被肥猫扑腾的乱糟糟的头发:“老子做的造型都被你毁了!”


食物链最底端的林静敢怒不敢言,委屈的掏出手机,借着前置镜头对自己那被猫爪殃及的脸自我怜悯,这时候还不忘嘴贱的挑衅领导:“头儿,你这么好情趣啊?还玩变装游戏……”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带着风“啪”的拍到他后脑勺上,让他那还算高挺的鼻梁磕在手机上险些阵亡。


“我就刮个胡子,怎么就成变装了?”


赵云澜没好气的呸了一声,接过汪徵贴心的递过来的咖啡杯,一摇一晃的像个要开屏的孔雀,往自己办公室踱去。




这还不叫变装啊?


赵大局长不仅把他那胡子本体给刮的一干二净,还特别打理了额发,梳了个极其纯良的发型,一改他平日痞气又随性的打扮,难得的穿了件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




这怕是要装纯扮嫩去龙城大学勾引哪个人民教师吧。




林静龇牙咧嘴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大声申诉道:“还不让人说实话了吗!?”




说来也奇怪,赵云澜不过是刮了个胡子,却像换了张脸一样。


郭长城昨天被炎兽吓得魂飞魄散,在家发了半宿的烧,难得的迟到了,他抓着自己的小背包浑浑噩噩的迎面撞上哼着小调去卫生间的赵云澜,愣是没认出来,等坐在座位上呆头呆脑的看着赵云澜在办公室转了半晌,才战战兢兢的握着他的小电棒,问楚恕之他们赵局是不是又弄出什么分身,会不会再招来可怕的东西。


楚恕之没理他,默不作声的替他把昨天的报告写完,传到赵云澜邮箱让他过目。


下午往打印出来的报告上签了字,赵云澜便开始坐不住了,关了办公室的门随口丢下一句出去办事就跑了。


车钥匙丢在办公室的桌子上,那辆红色牧马人像一只巨大的兽静静地蛰伏在特调局的院子里。




“车都不开,还出去办事,”林静嘟囔了一句,立即光明正大的开始打游戏:“不知道去对门哪个教室勾引人民教师呢。”


祝红捏紧鼠标,盯着屏幕噼里啪啦的狂按,用一种又嫌气又微酸的口气骂道:“死基佬。”








-2.




赵云澜的胡子,其实也没到必须完全剃掉的地步。


只不过被撩去了一小块,在下巴右下侧的位置。昨晚被沈巍捏着下颌骨仔细的看,粗糙的大拇指摸了摸,在那有些泛红的地方印上一个吻。


只要把另一边也稍作修剪,赵云澜还是可以维持他那副气势逼人的帅气熟男模样。


今天早上沈巍出门的早,大庆也不知道跑到哪儿泡小野猫去了,赵云澜起床的时候,只有满室的饭菜香气。


他打着呵欠冲了个凉,也洗不去浑身的困意,睡眼朦胧的歪坐在床上擦头发,正巧看到床头柜上摊开的相册。


估计是又被沈巍复习了一遍,刚好翻到他高中时期的那段时间。




“这个时期,好像特别的短。”沈巍第一次翻到的时候低着头,轻轻摸过那几张照片的边缘。


沈巍也没见过几次,最后一次就是那个下雨天,他撑着伞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年少的赵云澜。自那之后,沈巍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见他,他怕锁不住心脏里那肮脏污浊的困兽。


在之后,赵云澜好像突然就长大了,蓄着短短的胡茬痞气的叼着烟。


成长路上的男孩子很多都讨厌拍照,赵云澜也不例外,留下来的寥寥几张,除了家庭合照,就是高中的学生照。


他那时的头发要稍微短一些,松松散散的盖住额头,他面无表情,有些冰冷的盯着镜头。




赵云澜扯下头上的毛巾,胡乱拨了拨还潮湿的头发,瘦长的手指滑到下巴,胡须硬硬的,有些扎手。


那天沈巍捧着相册,似乎有些惋惜的轻轻叹了口气,赵云澜不要脸的上去闹他:“沈老师是不是特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早点来找我啊,你要是这个时候就来找我,”赵云澜用指尖戳了戳他自己的学生照:“那你起码能多操我十年。”


沈巍那薄薄的脸皮顿时红的简直要冒烟,吞吞吐吐憋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别胡说八道!”


“我哪儿胡说八道了,不都是你自己说的。”




不然就哄哄自己媳妇儿?也当是……礼尚往来?






-3.






沈巍今天是两节公共课,课堂在北一楼的阶梯教室,是个风景独好但是对学生来说风水不太好的地方。


因为这间教室讲台方向的窗子正对着一个一片草地,中间用石头沏成的蜿蜒小道,尽头是一排杨树林的绿化带,傍晚的时候,简直就成了约会圣地,三步一对情侣。


这是逃课的必经之路,凡是从这里走的,无一幸免,都会被讲课老师看个正着。




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沈巍视线范围内的时候,他并没有在意,经常有学生迟到,只要不太过分,沈教授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巍随意的瞟向那个学生,却骤然停下了讲课的声音,愣愣的看着那人。


那人也停下了脚步。


现在是夏末,风已经带上凉意,徐徐袭来,将那人白色的衬衫吹的向右扬起,勾勒出一道削瘦的身形。


那人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化带,将他整个人映的白的透明,他没想到沈巍会突然看过来,削瘦的脸闪过一丝窘迫,随之缓缓抬起手冲着沈巍的方向挥了挥,丰润的唇没了平日的遮挡的胡须,显得异常的红,突然绽开,露出一个格外夺目的笑容。


“沈教授?”稍微靠前的学生低声喊了沈巍。


沈巍骤然收回眼神,欲盖弥彰的咳了两声,抬起手推了推眼镜,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沉的光,他抬起头,抱歉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们继续上课。”


眼尖的学生注意到沈教授那张帅气的脸不知怎么的,爬上一层红润,额角凸起数条青筋,甚至有汗水顺着往下滚。


中央空调冷气也算是很足了,这么热吗?




赵云澜一溜进来沈巍就看到了,即使这个阶梯教室很大,赵云澜猫着腰从后门钻进来,藏在成排的座椅后面,只露出被削瘦脊骨绷紧的白色衬衫,和不老实的蓬松发顶。


赵云澜在后面找了个位子坐下,懒骨头一样向后靠在座椅上,半仰着下巴像个不良学生一般,眯着眼睛挑衅他的老师。


过了一会,他又换了个姿势,交握着双手放在课桌上,挺直脊背装出一副纯良乖巧的模样,冲着他的沈老师眨眼睛。


沈教授再次打断了讲课的节奏,重重咳了两声,引来部分学生的窃窃私语。


今天的沈教授似乎特别不在状态,数次停顿口误,甚至还出现写错字的情况。


有好事的学生顺着他今天格外集中的目光焦点向后看,除了坐着一个面生的帅气学长,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赵云澜算得上是个不管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意的帅哥,后排有女生注意到他,用忐忑又羞涩的眼神看着他,和同伴交头接耳的说着悄悄话,更有被怂恿着坐的近一点的大胆姑娘。


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姑娘悄悄挪过来,看到他空着手,友好的表示可以把教材借给他。那姑娘微微红着脸,垂着眼睛不太敢看他。


赵云澜先是看了一眼沈巍。


沈教授单手握着教材,浓重的眉头皱成一团,眼睛藏在反着光的镜片后,单薄的嘴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


媳妇不高兴了。


赵云澜还没开口拒绝,厚重的声音从讲台处传了过来:“后面的同学,不要说话了。”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带着些惊诧望向后排,要知道,他们温柔的沈教授可很少这么点名说小话的。


被点名的女同学吐了吐舌头,又小心翼翼的挪了回去,那个面生的帅气学长抬起双手,一脸无辜的摆出投降的姿势。


沈巍推了推眼镜腿:“把头转过来,认真上课。”




过了一分钟,沈巍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信息显示在界面上。




[沈教授,认真上课,别总垂涎学生。]








-4.






沈巍下午两节大课都在这间教室,分别是不同年级的选修课程。


两节课的间隔时间是50分钟,沈巍的习惯是就不回办公室了,在教室里被学生围住问上几个问题,再小坐一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这次,沈教授明显比较反常,下课铃一响,他比急着冲出教室的学生还要性急,两并三步踏上阶梯,朝教室后方大步走去,停在一个男同学面前。


赵云澜双手垫在桌子上,将那光洁的下巴搭上去,自下而上的看着沈巍:“沈老师有事啊?”


他双唇丰润,上嘴唇的唇珠尤其明显,峰一般,在他抿着嘴笑的时候印在下唇上,搭上那弯弯的眉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沈巍垂着眸子看着他,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他的头发,在触及发梢的时候堪堪停下,换上另一只握着教材的手,书被卷成桶状,在赵云澜头上敲了敲:“你跟我出来。”


“干嘛啊沈老师,我……哎哎哎……”


他被一把抓住胳膊,不容抵抗的拉出教室,只留下教室里面面相觑的学生。






消失部分点进图链>>>>>






-5.




沈巍本想让赵云澜留在他办公室休息,但是赵大局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有始有终,怎么都要当一次纯良学生,把他沈老师的课上完。




下面这堂课,赵云澜倒是真老实了,为了防止他作妖,沈巍让他坐在前排靠近讲台的地方。在这种大课,为了走神睡觉,学生一般很少坐在前排,赵云澜的位置就像是有个真空的结界,把他孤零零的罩在里面。


不过他也没那个力气和沈巍胡闹,一直伏在位子上安安静静的睡觉。


沈巍时不时的看过去,就能看到他那皱巴巴的衬衫松散的领口被风掀开,颈侧几个殷红的吻痕衬着那过白的皮肤,显得触目惊心。


沈教授不由自主的咳了咳,伸手推了推眼镜,遮住暗下去的危险目光。


临近傍晚的阳光顺着窗子铺进来,刚好照在教室的右半边,颇有侵略性的将整间教室沐浴在金黄的光线里。


赵云澜半梦半醒的抬起手,有些不爽的哼了一声,将手搭在眼睛上遮住阳光。


沈巍看了看他,不动声色的捧着教材向讲台靠窗的地方移动了几步,有意无意的挡在赵云澜右侧,正巧将赵云澜罩在他的影子里。




赵云澜是被下课铃声吵醒的,本来只有沈巍低沉声音的课堂顿时嘈杂起来,赵云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正看到沈巍被几个学生围住,他低着头,耐心的给学生讲解问题。


赵云澜盯着看了一会,渐渐的弯起唇角,泄出流光的眼睛也挂上了笑意。


等沈巍身边的学生渐渐散了,赵云澜也慢吞吞的坐了起来,沈巍注意到他醒了,目光投过来,瞬间就温柔了眉眼。


赵云澜转了转眼睛,不知道又活络了什么心思,突然站起来走过去,厚脸皮的拉住一个学生,非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人家,让她给他们拍个合照。


女同学还是大一,一脸懵逼的看着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学长往讲台上一跃,似乎是碰到哪了,龇牙咧嘴的痛呼一声,被沈教授连忙扶住,低声训斥道:“你又胡闹什么?!”


那学长嬉皮笑脸的冲他笑了笑,一把揽住沈教授的脖子往身边一拉,接着对女同学比了个手势:“同学,给我们照好看点。”


女同学腼腆的点了点头,调出拍照模式对上焦,“咔嚓”一声,就将这一刻留了下来。 


小女生就是细致,还特别调出一个暖色调的滤镜,照片里的赵云澜笑的尤其恣意,弯起的眉眼蕴含着暖洋洋的光,显得他整个人年轻又阳光,沈巍张开的手指扶着眼镜两端,大半张脸都藏在掌下,只是从眼尾到脖颈都漫上一层绯色,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别的不说,要是单看这张照片,还真像一个大大咧咧的学生,把他的老师逗弄的面红耳赤。




这张照片后来被沈巍偷偷打印出来,在背后写上了日期,地点,然后小心翼翼的塞进那个相册。


他没有放在最后一页,而是插入了赵云澜学生时代的那几页中。


沈巍抿了抿唇,将那个相片往赵云澜的证件照后面推了推,要是不留心去看,也不会特别注意到。


偷偷摸摸的像是在做什么坏事一般。


就像是在赵云澜从小到大的岁月中,他偷偷把自己放了进去。




当天晚上,沈巍做了一个旖旎的美梦——街对面被雨水淋透了的少年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修长的眼睛看向他,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着沈巍的方向笑了。


他跑到人行道的另一端,烦躁的等待着绿灯,白色的衬衫紧紧贴着皮肤,裹着削瘦的身体,牛仔裤的下面全是踩水溅上的泥点子。




绿灯亮了,那个少年大跨步的冲他跑来。




“沈巍!”




他叫。








fin.




彩蛋一定要看↓↓↓


①小个子彩蛋




②高个子彩蛋








祝大家假期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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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衍生】非典型ABO

筝然:

*一发完,CP是蒙少晖X谢南翔,有壁裴提及


*一如既往的OOC,没看过育婴室和长大,靠cut磕了一口,人设极度崩坏


*ABO的AB流


*流水账


*以为能赶上中秋,最后只能拜个早年


*望食用愉快








非典型ABO


 


1.


作为一个非典型ABO故事的男主角,谢南翔却是个Beta


富二代,高富帅,天生闻不到信息素,也没有发情期,嘴碎还有点花心萝卜,长到二十多岁还是个魔法师,是Beta中的豪杰。


 


2.


谢南翔对自己的第二性别非常满意。


具体体现在,上星期救护车呼啦送来一个车祸的,不到一小时手术室门口就围了一圈拎着手绢哭哭啼啼未被标记的Omega,身上什么味道的都有,跟菜市场也没什么差了。一个Alpha护士上来送东西,一出电梯立马就给吓回去了,据说回科室喷了三瓶抑制剂才冷静下来。


而谢南翔波澜不惊,站在菜市场中心拿着一块病历谈笑风生。


 


3.


毕业的时候导师也对谢南翔说了,像他这样完全不为信息素所动的人,就是当医生的好苗子。


苗子是好了,在周西斯的揠苗助长之下茁壮长大,成为了一头对男性女性都失去了性趣的成熟体。


成熟体每天都很忙,忙着治病救人被压迫,没有发情期的好处就代替突然翘班的AO们被无限压迫,身为一个男B,连孕假都请不到,恋爱自然是没时间去谈的。


 


4.


但谢南翔其实是有喜欢的人的。


是个男人。


爱情降临的那天,谢南翔过千山斩巨浪去找白晓菁吃饭,然后在产科门口一眼看见他。


那是个五官堪称美貌的男人,似乎年龄不大,头发修剪得短短的露出白嫩的耳廓,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带了一点点傻气,看起来乖巧又温和。


男人一个人坐在妇产科前的凳子上,歪着头手里掐着一张纸在看光投在墙上的影子,大中午的正是阳光最大的时候,光晕散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又跃进那双造物主恩赐的眼睛里,把颜控谢南翔一瞬间就看呆了。


这可能就是落到人间的天使,谢南翔迷迷糊糊想,蹲在角落暗搓搓看了人五分钟。


 


5.


五分钟后天使就被人领走了,是个不言苟笑的男人,五官俊朗穿着西装,抬头纹很深。


他们两交流了几句,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最后那个男人抽走了天使手里的纸,跟天使一起进了B超室。


看起来郎才男貌,非常相配。


谢南翔暗恋五分钟之后迎来了失恋。


 


6.


白晓菁在谢南翔讲到一半的时候打断了他。


“什么失恋,恋都还没开始好吗死颜狗。”


被闺蜜抬杠的谢南翔一口咬掉半块肉用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强烈要求对方安慰自己弱小无辜的受伤心灵。


白晓菁拗不过他,一人开了一瓶菠萝啤爽一下。


 


7.


放纵是不可能放纵的,下午还得查房呢。


 


8.


结果第二天谢南翔又看见了他逝去的爱情。


今天天使是一个人来的,手上缠了绷带,站在拐角喝矿泉水。天使的脸颊很白,是并不怎么健康的惨白,嘴唇倒是红红的,一小口一小口往里吞咽着水珠子,看起来也没喝进去多少矿泉水。


他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看起来水水润润的,透露出一股子迷茫,像是被欺负过了一样。


他的隐形眼镜一定很容易掉出来,谢南翔这么下了定论。


 


9.


呵护柔弱的Omega人人有责,谢南翔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状似无意的走过去,用自己能用得最温柔的声音开口询问:“你需要帮忙吗?”


天使转过脸来,细细打量过谢南翔的脸和缀满了波点花纹的领口,然后目光落到谢南翔胸口的胸牌上,冲谢南翔露出一个温温和和柔柔弱弱的笑容:“不用了,谢谢。”


谢南翔看着他说话的时候没注意水瓶,伸手轻扶一下虚挡住瓶口:“小心点,伤口不要碰到水。”


天使乖巧的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天使到底是哪里受伤了,但是有主的O不能碰,谢南翔用余光欣赏了一下天使的美颜盛世,退回到安全距离外。


 


10.


天使叫蒙少晖。


虽然在这种地方老是见到人不好,但是谢南翔拿着天使的病历坐在办公桌后面接受天使长长睫毛下的温柔目光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升天一样的快落。


谢南翔露出一个笑容:“你哪里不舒服。”


蒙少晖神色有点僵硬,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最后捂住自己的肚子。


小医生的眼神从病历落到蒙少晖的手上,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肠子痛?”


蒙少晖眨了眨眼睛:“是胃。”


 


11.


上下其手,啊不是,是望闻问切过后,谢南翔却在蒙少晖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他眼睛上也没长扫描仪,看不透蒙少晖的支支吾吾下藏着的什么。


谢南翔让蒙少晖在办公桌后面的小床躺下来。


天使个子挺高,但是在桌子上蜷起来也只是小小一团,谢南翔把自己切换到医疗模式,隔着一件衣服在蒙少晖的肚子上按来按去。


蒙少晖一直摇头没喊痛,但是脸色惨白,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谢医生沉思了一会儿,掀开蒙少晖的衣服把听诊器塞了进去。


听诊器很凉,按在赤裸的肌肤上让躺在床上的人打了一个抖。


可惜现在的谢南翔是医疗模式,不然他一定会瞳孔地震。


现实是谢南翔面无表情的将听诊器收起来,回到办公桌后面去写病历。


 


12.


“你的胃没什么大问题,”谢南翔边用鬼都看不懂的医生体在纸上龙飞凤舞,语气斩钉截铁:“不过火锅酌情加辣吧,看看你脸上这痘,嘴唇都辣肿了……”


“再看看你脸上这两大黑眼圈,熬夜了吧?晚上不睡白天崩溃,有什么事白天做不好吗,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不爱惜身体,还有别天天吃外卖,重油重盐胃怎么受得了,回去多吃点温热柔软的食物,对自己好一点。”


蒙少晖听着谢南翔无知无觉的絮叨缓缓从小床上蹭起来,将衣服整理好。


“谢医生平日吃点什么呢?”掰扯好最后一粒扣子的男人突然开口。


忙得头都飞掉根本提不起精神做饭的谢南翔:“……外卖。”


 


13.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假装自己没有心虚的小医生看了看蒙少晖的脸色,抽开抽屉把陈曦留在他这儿的零食拆了,拿了一条巧克力连着病历递过去:“摸了你肚子都是瘪的,先吃点东西免得低血糖,去交钱拿药吧。”


蒙少晖嗯了一声,拿了病历出去了。


徒留下一个从医疗模式出来的谢南翔猛然一捂心口,回味刚刚的一切。


 


14.


然后在看下一位病人的时候猛然发现了不对。


刚刚看病历的时候,是不是看到天使的第二性别一栏写了个大大的Alpha?


 


15.


是什么蒙蔽了谢南翔的双眼?


是没带眼镜时的三百度近视。


 


16.


是的,蒙少晖才是这个ABO故事里的那个A。


虽然这事除了谢南翔以外没有人惊讶。


 


17.


白晓菁戳一戳谢南翔的脑袋:“你以貌取性别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谢医生像个不倒翁一样摆回来,把泡了枸杞的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我怎么知道!你看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像个Alpha吗?”


“少来,人家脱了衣服比你大多了。”


“……”


“……想什么呢,我说肌肉。”


 


18.


8012年了,性别歧视当然是不能有的。


不过好歹知道不是天使怀了孕,不用脑补可怜兮兮的天使躺在一片白的床单里,流着泪虚弱的生孩子,外面还要有个人大声喊保小不保大。


好惨哦。


 


19.


结果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第一眼是看到了抬头纹很深的男人。


时隔半月,他们应该是来例行检验的,除了抬头纹和天使,还站了一个温温柔柔看起来和天使非常相像的男人。


谢南翔瞬间脑补了一个虐心虐身替身贵乱的故事。


结果蒙少晖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他,带着笑意叫了一声谢医生。


 


20.


两边互相介绍了一下。


抬头纹名叫裴文德,是这个ABO故事里的那个O,但是和蒙少晖这个A其实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顶多有半分,因为裴文德是蒙少晖的表嫂。


表哥就是站在旁边这个,虽然温温柔柔但是笑容看起来总是要一言不合就黑化的连城璧。


谢南翔看一眼两位AO,好嘛,托长相差不多的福,还是天作之合。


 


21.


好吃不过嫂子,好玩不过……


连城璧先生请补药精分,这里不是您的剧场。


 


22.


玩是不可能玩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连城璧陪着裴文德进去检查了,蒙少晖靠着墙角,跟谢南翔聊天。


“你和你哥长得真像,真不像只是表亲。”谢南翔把两只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随口就说了一句。


蒙少晖看他:“谢医生和我嫂子也挺像的。”


 


23.


果然还是饺子?


 


24.


“谢医生这周有空吗?”蒙少晖打断谢南翔脑内的十八禁文化。


假期有还是有的,谢南翔原本的计划在瘫在家当一条咸鱼,身都不想翻。但是看了看蒙少晖希冀的眼神,谢医生为数不多的自制力化作了一个弧度轻微的点头。


蒙少晖从包里翻出来一张票递给他。


“这周我的画展就开了,”蒙少晖挠了挠自己的鼻子,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谢医生要来看看吗?”


 


25.


看看看,不看不是人。


 


26.


这是比较少见的,轮休的时候谢南翔没在家睡得天昏地暗。


受了裴文德的启发,谢南翔发现自己这张脸穿正装确实挺好看的,他也去弄了一身蓝西装,还比裴文德的正黑活泼多啦。


自己也不差嘛。


谢南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波点领带。


 


27.


这可能就是富二代了叭。


 


28.


赶到展馆的时候是下午,非节假日馆内人并不是很多,不用排队,进去除了保安半天都看不见一个喘气的人影。谢南翔拿着手机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自己逛逛。


不过谢南翔对于绘画的鉴赏能力实在不高,看画就如同流水线工程,先从画框开始胡乱摸了个边角然后用目光在画面上盖个章,表示已阅。


谢南翔转了个弯,刚好撞上蒙少晖正在挂画,从背后看有些单薄的窄肩少年踩着梯子,将有半个身子大的画框举起来,连晃都没晃的扣在墙上的钉子上,驳杂的色块装饰了白粉的墙壁,跟那道身影一起,比满墙的画都好看。


谢南翔站在后面等蒙少晖挂完,连呼吸都忍不住屏住,生怕惊扰了人。


 


29.


蒙少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张开双臂大鹏展翅的谢南翔。


蒙少晖:……


小医生总是会带给他一点不一样的惊喜。


 


30.


蒙少晖从梯子上爬下来,冲谢南翔招招手。


其实谢南翔连展厅的一半都没看完,但是他本来也不是来看画的,思索还没一秒就马上选择了抛弃一屋子阴暗色块到天使的身边去。


 


31.


二楼的会议室被辟出来一间做成了画室,角落里堆着几块练习用石膏,擦得干干净净,一个大画板放在房间一侧立着,却虚盖着半块白布,房间另外一边放着一张小沙发和一张全白的茶几,整个屋子白得反光。


谢南翔走进去的时候忍不住闭了闭眼。


蒙少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鼓捣了喝的回来,转身的时候看到一块油漆桶站在他纯白的房间中间,放佛要烧了他的眼睛。


苍白的男人情不自禁眨了下眼。


而后却一瞬也不敢移开目光的,死死盯着。


 


32.


蒙少晖给谢南翔准备的是芒果汁。


谢南翔:?我突然感觉好残忍。


 


33.


“哎不喜欢吗?我还喜欢你会喜欢,因为小南闻起来就像芒果一样甜甜的。”Alpha无辜又自然的发出在ABO世界的性骚扰言论。


身上压根儿就没有气味的Beta医生:……


 


34.


谢南翔最后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一整杯芒果汁,蒙少晖坐在画板后面,一边细声细语和小医生说话一边为小医生画像。


要不怎么说画手妙手回春呢,连谢南翔的神奇波点都能扭转乾坤,回归正道。


规规矩矩坐了十分钟,小医生没忍住放了玻璃杯探头过来看,蒙少晖刷刷几笔,把准备画上去的芒果背景改成了向日葵。


 


35.


“为什么是Q版?”谢南翔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觉得素描了半天画了个包子脸很神奇。


蒙少晖转头看他,一脸认真:“因为小南很可爱。”


 


36.


法律就该禁止奶A打直球!


 


37.


谢南翔轰一声烧起来,噼里啪啦干柴烈火,连自己怎么同手同脚出门的都不知道。


幸亏谢南翔一手车技还是过得去的,哪怕脑子都成浆糊了,也是安全到家无事发生,就是抱着画的手微微颤抖。


进屋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是蒙少晖来问平安的。


谢南翔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一会儿,脑补了乖巧的男人一个键一个键给他打字的样子,春心荡漾的小医生一头扎进了被子,把神奇的笑声掐在喉咙里。


 


38.


ABO铁则就该有一条规定天使不能随便下凡。


哪怕这个天使是个Alpha


 


39.


感情这种东西,就像是夏日里的野草,在你为蝉鸣烦心顾不上其他的时候,它就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疯狂生长,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一片草原了。


而你站在草原里捧着你的心,听不到其他只听到千言万语都在说一个词。


欢喜。


 


40.


谢南翔最近走路带风,休假的时候跑得比旋风还快,约他出门也约不动,连周扒皮都说他春风满面必有喜事。


女子协会趁着午休的时候把人堵在了墙角。


被三个姑娘壁咚腿咚结结实实围住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虽然谢南翔有一米八三,三姑奶奶根本碰不到他的头。


“你是不是背叛组织了?”陈曦使用了严刑逼供。


手里还拿着块病历,脑子里没装爱恨情仇的谢南翔很迷惑:“我什么时候和你们是一国的了?”


陈曦扯了把谢南翔的脸,严肃谴责他无组织无纪律。


哦组织是女子互帮互助协会,谁也不知道谢南翔是怎么被划分进去的。


 


41.


被掏了手机的谢南翔被迫向闺蜜们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三个姑娘一边吃饭一边听谢南翔磕磕绊绊讲述,就连写在备忘录里的表白计划都没有被放过,白晓菁还顺便狠狠嘲笑了礼物清单,发出了“丑”的声音。


谢南翔拿手遮脸,十分想冲出去。


“有胆告白害羞什么,我们家的白菜也是该出门去拱猪了。”白晓菁捞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无视大喊大叫不是什么白菜和猪的傻白菜,保持淑女和高冷并不在咀嚼的时候发出声音。


听完整件事的陈曦摸了摸下巴,却发出感慨:“我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是叶春萌把手机锁还给谢南翔,准确无误找准了中心:“我怎么觉得是他在诱骗你?”


“哪有,少晖那么柔弱,你们不要诬蔑他。”


闺蜜团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正确答案。


 


42.


只有女生才看得出来谁是最心机的那个。


 


43.


但是白菜要送人头,神仙也挡不住。


小医生打电话约蒙少晖出去吃饭看电影,还买了一款据说是新上的恐怖解谜游戏,以想一起通关为理由讲最后一站定在自己家里。


蒙少晖的画里其实有很多扭曲恐怖的要素,经常也会在恐怖游戏里取材,只是大尾巴狼在电话对面软软的说自己会被恐怖游戏吓到,谢南翔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少晖我保护你。


于是软乎乎的Alpha笑起来,一声轻轻的恩把谢南翔的心都恩走了,只恨不得快点下班,好飞到喜欢的人身边。


 


44.


临下班前白晓菁没忍住,将谢南翔的波点丝巾扯了塞进口袋的最底层,大有谢南翔系着这个去约会就掐死他的冲动。


脖子凉飕飕的小医生心虚的把没有波动的正常衣领认认真真又折了一下,这才出门开车去赴约。


 


45.


蒙少晖是没有驾照的,谢南翔去接他,提前一周给车做了保养,牛逼兮兮的开到蒙少晖他家楼下,风情万种的等他。


下楼前裴文德还问了一句几点回来,得到了蒙少晖一个无辜的笑。


连城璧秒懂了表弟的笑容,等蒙少晖出了门就落了锁,抬手去搂裴文德。


他们两今晚也有得忙。


 


46.


约会的地点是火锅店。


一个极端没有情趣的地方。


不过鉴于这头白菜和这头居脑子里都比钢筋还直,这个神奇建议居然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不妥。


这就是传说中的什么朱配什么白。


 


47.


扯远了。


总之这顿火锅宾主尽欢,吃得热火朝天放佛下一秒就要结拜。


谢南翔并不算很能吃辣,过于艳丽的唇色在辣锅里畅游之后变本加厉。蒙少晖垂着眼睛从火锅的热气扫过那张嘴,和频繁跳出齿缝的小舌头,突然就将原本定好的电影票取消了。


“买错时间了。”蒙少晖理直气壮地装着可怜,一瞬间就被原谅了。


他们只好取消原本的电影,回家打游戏。


 


48.


两个人心照不宣并肩走着,两只手臂蹭在一起,手指的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是谢南翔先开的头,他整张脸都憋红了,伸出一只小拇指勾住蒙少晖的掌心,磕磕绊绊又虔诚的凑过去,在人耳边说了三个字。


“喜欢你。”


 


49.


蒙少晖突然觉得这路太长。


 


50.


滚到床上去顺理成章的。


毕竟ABO还不上床是一件超级浪费的事。


谢南翔为此提前一个星期做好了功课,准备了无数贴心的小道具。


虽然谢南翔只是一个Beta,但他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压到东风的强大Beta,更何况他的恋人还是个时常被错认为Omega的柔弱Alpha,天时地利人和,认为自己更有经验的白衣天使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对自己和对方都认知错误的富二代幻想着自己能够当一个Beta中的豪杰。


 


51.


后来证明都是空的,你Alpha老公还是你Alpha老公。


BA是不可能BA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只有自1为是来维持生活这样子的。


 


52.


其实论吻技是谢南翔更胜一筹,可惜从小被水淹过的的蒙少晖肺活量比较厉害,等晕乎乎的小医生反应过来,已经被攻城略地,一切晚矣。


谢南翔在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该是一个Omega,手指还好说,Alpha的那玩意儿太大了,被进入的时候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捅成了两截,谢南翔忍不住咬住枕巾的时候还在想,也只有Omega天生适合承欢的体质才能吃下去那么庞大的东西。


更何况蒙少晖在这方面还特别的天赋异禀,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像个大A,拽着腕子的力气大得要命,身体也有力,没几下就是男B那平常闭得死死的宫口也被他顶开了,谢南翔感觉像是有一头犀牛在身体里冲撞,疼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有生理泪水流了一眼眶,嘴里模模糊糊的求饶。


也多亏谢南翔准备了贴心的小道具,不然作为一个男B,他可能是请不到伴侣发情假的。


 


52.


散架的破布娃娃在完事后还有那么一点力气醒着。


谢南翔任由蒙少晖换床单搞清洁,拿了毛巾来给他擦身体,从床头柜上摸了一支烟出来。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的,毕竟吸烟有害健康。不过架不住事后烟这个动作具有的仪式感吸引着他,所以谢南翔还是准备了一支烟,也不点,叼着烟嘴冲蒙少晖勾手指。


蒙少晖下了床就不是禽兽了,一副乖乖巧巧好欺负的柔弱样子,开口叫一句小南,眼圈看起来倒比哭狠了的谢南翔更红。


装可怜这招是百用不腻的,小医生想骂几句,不过叼着烟不好开口,自己宠的人也只好自己受着,他伸出手揉了揉爱人的头发,把人耳廓揉得通红。


“上来睡会儿。”谢南翔把烟扔桌上,一开口嗓音嘶哑到不成样子。


蒙少晖放了毛巾爬上来,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谢南翔胸口,小医生有心要笑他像个孩子似得,但是精神劲头已经撑不住了,只能把人搂住,迅速的坠入甜梦里。


 


53.


爬起来非常艰难,手脚腰倒是没那么严重,就是后脖子痛得不行。


Alpha的占有欲强,哪怕谢南翔只是个Beta无法被标记,他的后颈也被控制不住的多咬了几口,都破皮了,深深的牙印子就是一个标记。


谢南翔只好先用创口贴盖住,幸好他平日里花里胡哨的丝巾不少,用丝巾遮挡一下还能出去见人,不过除了谢南翔以外的其他人都知道这是欲盖弥彰,他全身上下隔了老远就能闻到残留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哪个A拱过一样。


 


54.


蒙少晖?


他当然是故意的。


 


55.


谢南翔销假回医院的时候就遭受了白晓菁的暴击。


女A看着自己的强打精神的好闺蜜,捏着鼻子露出一个冷笑。


“我觉得这事怪他自个儿,”陈曦来慰问(围观)泼出去的水,鼻子里冲着Alpha的味儿也没什么好气:“谁让他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可不是就被压了吗?”


“嘿怎么说话呢,我不能是梨花吗?”


“那你为什么要看上一个A呢。”


这事谢南翔无法反驳,他拿了资料去值班,把还没来得开起来的闺蜜茶话会给打散。


 


56.


谢南翔下班的时候,蒙少晖在门口等他。


柔柔弱弱的Alpha抱着保温杯安静站在门口,像是个小媳妇儿一样。


谢南翔今天的自1为是能量条又满了。


 


57.


两三步走上去,碍于是公共场合不能给人一个拥抱,谢南翔只能牵住一只袖子,支支吾吾问你怎么来了。


蒙少晖自己开不了车,本来是裴文德要送他过来,不过他月份高了,蒙少晖不敢让他开车就拒绝了,至于连城璧,你看他媳妇儿在怀脑子里有可能还装得下弟弟吗?


蒙少晖吸了吸鼻子,控诉他的无良表哥:“小南,我回不去了。”


小医生当即决定引狼入室。


完全没想明白还有坐出租车回去这一说法。


 


58.


第二天谢南翔艰难请了假。


 


59.


其实第一次蒙少晖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谢南翔睁眼后发现这次不是后颈痛了,他是全身都疼跟被拖拉机碾过一样,小医生再一次后悔自己不是个身体柔弱一摸就有水的Omega,当然也不是说Omega就能起床了,主要是这个搞法他要是个Omega绝对就地发情然后有发请假可以请。


假期是不可能有的,男性Beta是没有B权的。


蒙少晖睡得老沉,长长地睫毛盖在眼眶下,像一把柔软的小刷子,谢南翔低头看了一会儿,把怀里的罪魁祸首搂严实了,在人额头上偷亲一口。


被亲的人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一圈,没能睁开,手指倒是紧了一紧。


谢南翔心里的欢愉都快溢出来,感觉腰都不疼了。


 


60.


不疼都是幻觉。


三四天后身上青紫才消退的谢南翔如是想。


 


61.


交往七个月纪念日的时候发生了大事。


彼时蒙少晖已经不拿嫂子月份高不能接他做借口在谢南翔的公寓留宿了。


不,嫂子在坐月子或者奶孩子的原因也不是。


毕竟身为稳定恋爱对象,蒙少晖是拥有谢南翔公寓钥匙的成功男人。


虽然他还是没学会开车。


其实某种意义上也学会了。


 


62.


至于为什么不去蒙少晖家里约会。


壁裴发的狗粮,嘎嘣脆。


 


63.


大事不是钥匙,因为钥匙是三个月就拿到的东西,不要小看一个会装可怜的攻。


总之就是谢南翔最近胃口差得放佛更年期提前,连叶春萌路过都要问他是不是来了大姨父。


大姨夫是没有来的,只是陈曦开玩笑诊脉摸出了喜脉而已。


 


64.


是,就是每个ABO故事都会有的怀孕。


 


65.


比蒙少晖先到来的是半个医院的围观。


妇产科的紧紧握着谢南翔的手,激动到老泪纵横:“男性Beta的怀孕几率只有万分之一!你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奇迹尴尬到想跳楼,心底第一次产生了把男朋友翻来覆去殴打的想法。


 


66.


所以滚床单一定要做好安全防护措施。


 


67.


蒙少晖是连城璧开车送来的,良心发现的总裁害怕自己的表弟因为乱过马路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嗝屁,导致自己还没出生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早早没了爹,所以大发慈悲把人送过来了。毕竟蒙少晖接到电话就跟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任由谢南翔在那边着急喊魂,最后还是裴文德见势不对把电话拿过去了解了全部事情,他手里还抱着孩子没法来,就指示老公出门当一回鹊桥。


见到谢南翔之前蒙少晖什么都没想,只有赶到爱人身边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但是在看到谢南翔脸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曾孙子就叫爱南吧。


 


68.


吃瓜群众自动给小情侣让了个路。


也不知道是乐傻了还是怎么样的蒙少晖什么都没拿就带了个人,穿着一身家居的T恤连鞋带都没系上,配合红了的眼眶,看上去特别的柔弱无助可怜。


剧本一瞬间就向无法预料的方向滑过去了。


还别提蒙少晖冲上去搂住谢南翔就开始哭,哭得比隔壁见证奇迹的医生还大声。


谴责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纷纷落到了谢南翔背上。


 


69.


ABO世界可能是有一个不成文的铁则,先孕后婚奉子成婚,现在连B都无法避免了。


 


70.


正经八百的求婚是谢南翔先求的。


没有在什么浪漫的高空或者什么旅游胜地,就是在家吃火锅的时候,谢南翔搅着白白嫩嫩看不到一丝艳红色彩的高汤锅底,艰难吃一顿异端火锅,曾经无辣不欢的蒙少晖端着一个碗,帮人烫菜吹凉喂到嘴里一条龙服务,脸上的笑意自打知道自己当爸之后就没停下来过。


谢南翔看着爱人温柔的侧脸,一时脑抽突然开口求婚。


求婚物品是谢南翔之前为了蒙少晖去收集的各大火锅的优惠券,从各种亲朋好友那里弄来的,有着可以连吃两年不停歇的可怕数量。


谢南翔没说出来什么修辞优美的语言,只能问蒙少晖下半辈子能不能一直和他一起吃火锅,就算火锅和他掉下水了先救火锅也没关系的,毕竟男人就是难……


这是蒙少晖亲身经历过的最神奇的求婚,虽然这辈子他也就经历了这么一回。


絮絮叨叨的小医生耳朵和脸红过猴子屁股,肚子里揣着崽都没能让他在一生的重要时刻挺直腰板。


对此蒙少晖的回应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都快起毛边的戒指盒,郑重进行了一次交换。


 


71.


“我不会救火锅的,我肯定会先救你。”


“然后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72.


死生契阔,与火锅成说。


 


73.


戒指被推上了两个人的手指,谢南翔掏出手机,咔擦一声定格了一辈子。


 


74.


最后曾孙子的名字提前给儿子用了。



【冰瀚】甜蜜牢笼

甜到心坎

亚热带冰屋:

rps/冰瀚/有一点点无厘头/存在部分不太恰当的情感情绪




异世界之门




后半部被我写的很烂


我再也不把短篇分成好几部分写了,根本没有那个能耐,我(欲言又止),我还是鞭策自己吧


 感觉自己心态也不好,飘了,继续鞭策自己 


(我这么短的正文到底哪里不对被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