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姜

殇澈:

很戳人了

尤其是那句


台上演的是我们自己人

台下看的还是我们自己人


本来写了点呼吁大家去看的话


但又觉得矫情,删了


总之


希望大家都能走进剧院看一看吧


我肯定会去的


希望这个节目到最后给我们留下的印象不只是各种绝美的爱情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磕了室友x我的CP

纯爱奶妈:

本人又来散发沙雕能量了




  用了长佩那篇对家x我的cp的梗和分段格式,写着逗自己开心的,人设ooc到天崩地裂,就不要在意了,嘎子哥不可能这样说话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




  我室友,郑云龙,音乐剧演员,韩剧男主的脸,喜剧演员的心,不开口是高岭之花,开了口是村口二傻。上了台音乐剧王子是他,下了台立马人设崩塌,奈何他那点黑历史至今无人去扒,导致我只能对着他的装逼微博评论哈哈哈哈。




  我本人,阿云嘎,中外友好的脸,民族团结的心。挤奶喂羊啥啥都会,香烟啤酒样样不沾。国企员工,首都户口,万事俱备,就差女友,可惜我的house始终没人光顾,至今打着光棍在奥体中心孤独。




  我和郑云龙,大学四年,毕业五年,四舍五入认识将近十年。毕业大戏打过啵,公共澡堂溜过鸟。大学四年我和他如同两根筷子,直的天地可鉴,黏的寸步不离。




  如果你怀疑我们的感情是别有用心,我只能说直男的友谊你懂个屁。




  2




  我磕了室友x我的cp




  3




  按理说毕业之后我和郑云龙选择了完全不同的发展轨迹,他在上海,我留北京,他在剧场风生水起我在央视独自美丽。我们之间隔着秦岭淮河黑河腾冲隔着长江黄浦江。直男友谊故事怎么看怎么走向be,历史的走向向来就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在北京和扎西顿珠跳舞弹琴,他和刘令飞在上海照样甜蜜。




  刘令飞,我艹




  哦不能说脏话,刘令飞,简直了




  4




  故事的转机在于我和郑云龙一起接了一档综艺,从经纪人给我的策划来看,这部综艺结合了姐妹撕逼,直男搞基,草根逆袭,大佬装逼。怎么看都是要红的命。而且湖南卫视的编剧给我和郑云龙写了无比完整又动人的剧情。在编导的眼里,我和他,南北称霸,王不见王,他是高岭上的王子,我是黑夜里的鞘骑,我们明争暗斗,我们抬杠较劲。他是那镜中月,我是那水中花,我们抢搭档,我们争首席,我们就是两条导火线,没事烧一烧,增加看点,推进剧情。




  我以为我们领的剧本是大佬装逼,我负责大佬,他负责装逼




  结果我们领的剧本是直男搞基




  5




  想想好像也很合理,我一米八四,他一米八七,他是海洋男孩,我是草原甜心,他太阳巨蟹,我命主天蝎,我们从祖籍配到八字,除了性别我们哪哪都配




  6




  真是好可惜




  7




  但不久之后我就被广大网友教会了做人,在磕cp这间事上,我不仅图样,而且还乃亿五。




  在广大cp粉眼里,我对他微笑,是情愫暗生,他对我点头,是余情未了,他和小蔡聊天是惹我吃醋,老王找我唠嗑是挖他墙角,我们和小蔡三个人吃饭是一家三口,再加个小方我们直接响应二胎。总之我和他一举一动皆是爱,或嗔或笑都是情。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没和他搞过,我都以为我和他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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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发微博@了我,那是在宣誓主权,如果我还回应了他,那就是打情骂俏了。




  如果我们碰巧穿了同款,那就是情侣装直接出柜,cp粉能持彩练空中舞,从时间,地点,周边环境,心理活动逐一分析,仿佛千般柔情都缝在我7642块的军绿大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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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和他根本不是同款,他个厚脸皮直接穿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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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何知道的如此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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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节目组的保姆车上,绝望的闭上眼睛:




  “ 蔡程昱你别把cp超话里的帖子念给我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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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嘎子爹,你不觉得你和我龙哥真的很配么”




  我无暇去顾及他言语里这混乱的辈分,此刻的我只想和王晰相约刺激战场,体会一下直男友谊的纯与真。




  “ 麻烦别叫我爹,我九六年”




   “ 好的嘎子哥” 小蔡从善如流 “ 但你没事不会搜自己名字的么,你看联想词条第一条就是阿云嘎郑云龙诶。




  我有气无力:没事搜什么自己啊,自不自恋




  “ 那你可以搜龙哥名字啊,不就不自恋了” 小蔡咬着手里茶颜悦色的吸管,一脸正直。




  好像有点道理,这孩子是什么逻辑鬼才




  于是我犹犹豫豫的在微博搜索栏里打下郑云龙三个字




  “ 哇嘎子哥,第一条是郑云龙阿云嘎诶 ”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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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如果挣扎无用,不如闭眼享受,半个小时后,我在化妆间逛起了云次方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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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届cp粉都是考古专业毕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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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摊在化妆椅上,神色复杂的盯着手机里的gif动图,




  动图里我踩着高跟鞋,带着蝴蝶结,拉着郑云龙的手快乐的转圈圈。




  我痛苦的闭上眼,当年在剧场门口被堵着要手机号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




  当时怎么收场来着:好像是郑云龙拉着我的手喊了几句这人有主了啊有主了啊




  记得当时好像有个中戏的小男孩气得跳脚:指着郑云龙的鼻子骂:“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对戏搭子下手,你们北舞的有没有职业道德!”




  我当时确实有女朋友,真是委屈他给我背锅




  而且凭什么不能对戏搭子下手,他们中戏的真是迂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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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心让我又点进去了发gif的这位朋友的微博主页。




  新世界的大门向我敞开。




  在这里




  我和郑云龙不联系,是相互亏欠




  我和郑云龙联系,是藕断丝连




  他在采访里cue到我是回忆初恋,我在采访里cue到他是追溯往昔。




  在这里




  节目里安排的桥段都是我们破镜重圆的证据,一句老班长好就是最动人的情话。他是我的朱砂痣我是他的白月光,声入人心这个节目就是我们的复婚纪实,其他34名选手自动组成我们的超大型伴郎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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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粉们甚至本着能成一对是一对的原则给小蔡和小方拉了cp,北舞致青春直接升级成梅溪湖意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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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几铲子洛阳铲下去,云次方这对cp,我站了




  19




  就是这cp名忒为难人,又平方又次方的,明明我和郑云龙高考数学加起来都没100分




  TBC




   




   




  

【巍澜衍生|花无谢x裴文德】四谛(九)

朱火机:

开始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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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引蛇出洞,除了讲究方法,还要极其耐心。


好在九里城花天锦地,有花无谢在,监工间隙也能摸鱼。事情不难,白青青需要药材,那他们就装行家卖药材。首先他们需要走遍九里城中所有药铺,对外宣称他们手上有从神京皇宫带出来的续命丹,这事需要演技,必要时还得往浮夸方向拓展。


二少从小看的戏本子多,让他耍点嘴皮子功夫不是问题。裴文德则不然,花无谢给他写了两句台词“补血收敛,专治体虚”,也能被他讲解得如同取命毒药一般,现场气氛噤若寒蝉,跑堂小哥抖上三抖。花无谢没敢让小裴出去单干,只能把他招回自己身边当见习伙计。


绕城五日,花家二少和裴相之子手里有药的风声是沸沸扬扬传出去了。接下去第二步,把耳听为虚的东西变成眼见为实。花无谢租了间小铺,一人坐镇,亲自示范药效。他会先让前来看病的人服下药丸,之后他手上做一套推拿动作,半柱香后,病人面色红润,精神气的确找回来了。其实药丸都是花无谢让阿仑和梅连夜做的糖丹,关键点是他手上的那串佛珠。这佛珠能够清除凡人身上的浊气,尤其来看病的一半都是郑棣认识的豪绅贵胄,这些人浑身上下染着富贵病,浊气更是从头浸透到脚。


起先裴文德不知道花无谢在搞什么小九九算盘,并没拦着,后来得知这家伙治病是借助佛珠功效,裴文德的眉头立刻锁成一道川,整个人阴鸷得很。当晚花无谢跟阿昆他们围在桌前等着吃烧鸡,裴文德背着唐刀从外面进来,一声未吭,花无谢扯了最香嫩的鸡腿递到裴文德眼前,裴文德接也没接,他盯着花无谢,道:“皇上虽然任命你为特使,但你没有正式加入缉妖司,我仍然有资格让你退出这次行动。”


桌边倏忽静下来,花无谢微微一愣。


阿仑拍拍其他人的肩膀,众人悻悻然退出门,阿昆指着烧鸡嗷嗷叫唤,直到声音远去。


花无谢垂下那只鸡腿,把它丢回盘里,他坐在椅子边上漫不经心地倒酒,道:“我这又戳到你的什么怒点了?”


裴文德抿抿唇:“你之前经常将佛珠这样用吗?”


花无谢手上一滞,他抬起手腕瞥了瞥,道:“可是也没人告诉过我具体该怎么用,对着妖魔鬼怪可以用,对着凡胎寻常人就不能用了?”


裴文德道:“你既知它有神力,你跟它共处二十余载,它的力量其实早就和你本身紧密相连,你拿它的效用去给那些富人治病,到头来亏损的是你的身体。”


花无谢似笑非笑,裴文德这话一出,他的眼角柔和多了。


“你这个担心的口气也太吓人了,竟然还拿官位压我,还想着开除我。”花无谢把烧鸡的盘子推到裴文德面前,“从小到大周围所有人都告诉我这佛珠乃高人相赠,不能随便取下来,可明明我连这个高人是谁都不知道。”


裴文德怔了怔,他竟埋头盯起烧鸡。


花无谢瞟他,道:“我都没问过你,既然我出生的时候你也在,你是不是见过那个高人?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人是鬼?”


裴文德沉默片刻,他动起唇:“我也……记不清了。”


花无谢抱肘,投了道高深莫测的目光。小裴的一颦一动实在太好懂,其他人花无谢不知,但裴文德有没有说谎他一眼就琢磨明白了,仅凭他们小时候无形之中练就的那些默契,他能笃定地得出结论。中间隔了那么久的岁月时光,裴文德的本性没怎么变,因为这种时刻他神采英拔的脸上仍泛了点红,佯装镇静,其实心绪是乱的。能看到裴文德这一层面的人不多,又或者他只把这一面露给花无谢看,即便他不自知。


花无谢这便不问了,他坐得离那烧鸡近了些。


“小裴。”他低声道,“我们俩悄悄把它吃完,不给他们留。”


 


就算裴文德不问,花无谢的第二步计划也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


第三步更简单,他们只需将这药丸送上鹤仙楼的竞拍台。钓鱼是门技术活,要让白青青行动,光这么每天干等不行。早在花无谢第二步计划开始实施之时,整座九里城都被裴文德撒上了千虫蜈蚣粉。妖典记载,蛇妖最喜欢这种味道,一旦沉迷就会上瘾,但成瘾后妖力大增,可能会起到反作用,但没有更好的方法,不如就此见招拆招。


鹤仙楼上,几个美人抱着药盒端坐在帘幕背后,这已经是竞拍的第三天。天色昏沉,松涛风声过耳,木板咣咣作响。裴文德和花无谢站在高台下,他们察觉出一丝动静,抛出去的鱼钩被猎物叼住了饵,这个时机来得恰到好处。


东方云海升腾,朦胧之中有生物兴云致雨,翻雾搅浪,那影子近了。一时狂风呼啸,骏马嘶鸣。裴文德握紧唐刀,云层间上腾下跃的蛇形巨物竟带了股蛟龙之势,压力漫过头顶,尺寸庞然,威慑力不容小觑。


“是妖怪!是那个妖女!”


人群簇拥在一起,又急速后退,留出的豁口中间,裴文德和花无谢背对背而立。


蛇妖降下后将房檐的瓦片掀出一道巨坑,它拖着尾巴又连带翻了一溜的砖瓦,又冲着人群方向张开血盆大口。


看样子低估了白青青的妖龄。


裴文德看了眼花无谢,花无谢点头,二人从不同方向踩着墙壁蹬上去,蛇妖反应很快,巨尾横扫,裴文德的唐刀触及那坚如利刃的蛇尾,竟斩不动分毫。花无谢手挽剑花,剑锋直接刺向蛇妖的眼睛,蛇妖嘶嘶吐着气,在花无谢行至它半尺处便灵活地摆开了身,它甚至钻到空隙,直直跃向竞拍台之上。


四根柱子倒了两根,那些怀抱药盒的美人花容失色,哪里还顾得上手里的东西。蛇妖将药盒盘在身上,又飞旋着将整个高台拆解一半,捆妖锁对它无用,阿昆的双斧也只是劈掉了蛇妖身上的浅浅一层皮,蛇妖瞪着浑圆的眼,巨尾将阿昆阿仑扫下高台。梅的锁链自空中飞来,将阿昆阿仑二人缠绕着稳住平衡,而蛇妖目的已得,它似乎没想着要人性命,卷着药盒便朝半空腾去。


裴文德欲追,花无谢抓住他袖子。


“不必追得太急。“


裴文德不解,花无谢笑着说那药丸上早就涂了可以追踪到痕迹的东西。


郑棣瑟瑟缩缩地躲在桌子底下,等他爬出来,现场只剩缉妖司的人在清理残局,而花无谢和裴文德早就不见了。


 


10


石碑上的文字有所破损,但仍能辨出写着“青邙山”三字。


花无谢和裴文德追了几个时辰,追踪痕迹在这里消失。很快就要入夜,青邙山间却连鸟雀声都没有,花无谢用手在那石碑上蹭了蹭,又凑近鼻间仔细轻闻。


“味道很杂。”花无谢话音刚落,手腕上的佛珠泛出那道熟悉的青光,“看来这里不止住着蛇妖,怕是来到他们的大本营了。”


裴文德锁眉沉思,似乎在考量花无谢有没有必要跟他一起继续前行,眼前时间不够,他这考量还没得出具体结果,花无谢却老早飞奔着踏上了通往青邙山的吊索桥。他在远处叫小裴的名字,还玩着两边的绳索不停地荡,不知兴奋什么。裴文德看着他,那些担心忽然变得没有必要,前路漫漫,但同一条路,一个人走和两个人走总归是不一样的。


裴文德慢慢走过去,花无谢见他又不说话,想来也忖度出了裴文德的心思。花无谢边走边退,嘴里好声好气地说“大不了我一会儿全部听你的,你别赶我回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况且阿昆阿仑还不在”、“我不会像魃鬼那会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要是有纸笔我能立刻给你写一篇保证……”他连珠炮地说了一连串,哪知裴文德蹭过他肩膀,嘴畔似勾了个小型弧度,他道:“跟来吧。”


花无谢愣了。


山路繁复,林间绿叶密密匝匝,裴文德一路走一路做记号,仍绕回原路好几次。


青邙山上妖气很重,可自他们入山之后并没有出现任何妖物的影子,裴文德捉妖多年,知道这种妖山向来有表有里,只需要布下障眼妖法就能在这里建立其他洞天。


“妖和妖也有种族之分,它们聚在这里生活这么久还能不打架,有没有可能它们本身就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花无谢拍拍旁边树干,随口一问。


这话倒像点醒了裴文德,他道:“你听过阴阳鼎么?”


花无谢点头:“我只知道阴阳鼎是开启通往妖界的门道,但很久之前阴阳鼎的钥匙遗失,没有人能再次打开通往妖界的大门。”


“钥匙之所以会遗失,就是因为百年之前有人曾经打开过它,如今祸乱人世的妖物十有八九是从阴阳鼎里逃出来的,它们有的单独潜逃,有的结伴而行,久而久之,它们当然会找到一个安稳的落脚地,类似这里。”裴文德道,“这也是祖师爷建立缉妖司的最初原因。”


此时他们沿着山道走了山腰,这里的树木枝叶稀少,有的甚至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林间忽然出现这么一处枯萎之隅十分诡谲,裴文德示意花无谢拔剑,就算他们没走到巢穴位置,但也一定相当靠近。


走到某个位置裴文德忽说了声停,他捡起几颗石子,顺着前方的空地用力投掷,果不其然从地间腾起几个陷阱巨网,网中带着锋利银刺不断收紧,花无谢有样学样,也朝四方乱丢石头,他这石头没能砸准,倒是把树上的一只猴给砸下来了。


裴文德:“……”


花无谢:“……”


那只猴在空地处叫嚣着和挥舞拳头,俄顷,它仰头嚷了一声极其奇特的声调,像发出一个开始信号。花无谢侧身,四周充满簌簌的树叶声,那些树间掉落的叶子如同被赋予生命,无数草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花无谢眼疾手快,利剑劈开了凑到他身侧的草人,那些树叶四分五裂,转瞬竟又自动组装着恢复原型。


“这是草人阵。”裴文德道,“用武器是杀不完的。”


但不能不动。


裴文德说完,也用唐刀劈开了几只忽然加速袭来的草人。草人阵是比较高级的妖法,因为给活物下咒简单,给本身就没有生命的花草施法则需要极高的灵符造诣。裴文德的符咒术得过祖师爷真传,草人阵也在他的学习范畴中。被草人碰到身体如同被小刀剜肉,十分难缠。破除草人阵的方法是寻找符咒被贴在了哪个草人身上,一般人是感知不出来的,只有妖可以,就算是半妖。


这些年间裴文德催动妖血的次数不多,因为频繁催动只会让妖化速度加快,缉妖司里比较危险的是阿昆,裴文德已经对他下了严令甚至锁住他的琵琶骨,正是怕他无法自控导致彻底妖化。而催动妖血会让身上出现短时间的半妖征兆,每个人的征兆不一样,有的长出怪兽毛发,有的生出可怖的獠牙,裴文德相对好些,他只会变成赤瞳,并且脖颈上现出宛如浴火红莲般的妖血印记。


他喝的可是灵狐妖王的血。


花无谢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奋力地和分身草人作战。等闻出空气里哪里不对味之时,裴文德的唐刀精准地破风穿行,花无谢的耳侧掠过一阵冷风,他的目光追随过去,唐刀划空,正东方的某一个草人被一分为二,那草人身体里的灵符转瞬变成了粉末状消失在空气里。


窸窸窣窣,他们周围的草人全部化作破碎的树叶。


裴文德的唐刀扎地,他在收,但这个过程有些艰难。


他闭上了眼,因为他不太想让花无谢看见他那双怪物一般的眼睛。


剑身回鞘的声音响起,花无谢在裴文德的身侧蹲下,他将从裴文德的发髻中散出的几根碎发慢慢地替他拨回去,那些红莲印记从裴文德的脖颈开始,一路腾下隐藏在他的衣服里。


花无谢看着看着,喉口忽地一涩。


“小裴。”花无谢叫他,“睁眼。”


裴文德不肯,他咬咬下唇:“你先离我远一些,我很快就好。”


花无谢眉心一动,无奈不等他再次开口,刚才那些草人叶片堆里竟弥散出一阵慑人的香气,这香气入了两人的鼻。裴文德大惊,慌忙睁眼,睁眼时发现花无谢离他非常近,花无谢也愣了一下,距离让两人纷纷下意识后退,但香气有诈,下一瞬他们竟同时伸手捂住了对方的鼻子。


掌心是冷的,嘴唇却是热的。


花无谢对上了裴文德的赤瞳。


许久。


“你认为我们捂鼻子会有用吗?”花无谢问。


裴文德复杂地回望,小声回了句显然没有。


两人的手力变得松散,在意识被剥离的最后关头,花无谢本能性伸手抱住小裴,确保他能靠倒在自己身上不被摔着头。


反倒是花无谢自己头部一沉,后脑撞得火辣辣的。


没什么特别,这个瞬间花无谢就是想保护一下小裴。


无论他的眼睛是什么颜色,无论他以后会成为什么。


那些有什么重要。


因为刚才的小裴,实在让人心疼。






tbc

杨平之死

我有三十六元:

昊磊欢脱沙雕文


那一天和以往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为了补学分,我和一群大一的学弟学妹们一起上英语课。



通常来讲,如果我没有请假,易烊千玺也没有,那么我们会坐在一起并且交换笔记——因为我俩间歇性地会缺课。今天千玺不在,所以我记笔记的时候尽量认真了一些,询问课后作业的时候也略微仔细了一些,因此下课之后耽搁了几分钟才走出教室。



就这么看到了吴磊。



讲道理我们学校的学生见到千玺和我的时候已经不会多瞧一眼了,特别是在这个大家都着急往食堂赶的时间点。但是吴磊还是有一些吸引力的,他算是比较新鲜。



但是很奇异的,在很多人都围在他身边的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么多人中,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



原因无他,吴磊靠墙边站着,他的身旁一片月牙形的空白带,把他与人群分隔开,泾渭分明。而分隔他们的,是一个女孩子,绑着高高的马尾,上身套一件深蓝色的卫衣,下半身短裙。雪白色到大腿的长袜加黑色的小皮鞋。



已经深秋了,居然也不嫌冷。



吴磊看见我,朝我招手,“刘昊然,好久不见。”



于是同学们给我俩让出一条道来。吴磊走到我面前,那女孩跟在后边。我这才看到她带着墨镜与口罩,捂得比我一般明星上街的时候还严实,个子很高,只比吴磊矮了半个头。



实在是,嗯,很搭。



除了这女孩胸有点平。



“中午请你吃饭,有没有空?”吴磊问我。



“我下午有课。”——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回答。
吴磊抿嘴一笑,“你没有课,我知道你的课表。”



我继续扯谎,“我下午要排戏,走不开。”



吴磊叹气——说是叹气,其实更像是无奈,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和陈飞宇约好今天下午打游戏,我本来,并不想拆穿你。”



这下子轮到我真的叹气,真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飞宇和吴磊这么熟了。



事实上到后来我才知道吴磊压根儿跟陈飞宇也不熟,他之所以知道我的课表我的聊天记录是因为他想知道。



吴磊我看了看身旁,围着的人几乎都散了,看来对吴磊的热爱不足以让我的同学们顶着食堂的诱惑继续留在这里。我认命地点头,“好吧,不过这一顿我请你,好歹是你来我们学校找我。”



吴磊没有推辞,他拍了拍身后女孩的肩膀,示意我跟着走,“我订好了位子。”



他选了我们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走路过去就可以。一路上吴磊走在前边,我走在后边,看他一手拿着手机导航,一手拽着那女孩的手。女孩左顾右盼,显然新奇得很。我百分之百肯定如果她没有被拉着,那么现在肯定飞出去了。



事实上我知道那个餐厅的位置,但是我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在吴磊后边。



一来我发现吴磊今天走路的方式很特别,有一种“端着”的感觉。该动的地方动,不该动的地方纹丝不动,有点军训时走正步的感觉,可是偏偏又闲云野鹤的一比,怎么说,反正走得特好看就对了。我猜测这一阵他可能在练仪态,要不为啥那小腰板挺的跟在拍戏的时候似的。
二来嘛,我跟吴磊真心不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的,没有错,我跟吴磊,真的,不熟。



抱歉了各位,叨叨一千多个字了,现在才叨叨到重点。



我跟吴磊初遇时的确想当好朋友来着,可惜还没来得及多打几盘游戏促进一下感情,外头就已经营销过度,好兄弟成了好CP,粉丝骂战,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惨不忍睹。导致我们一见面就尴尬,微信上也彻底不怎么聊了,后来吴磊推荐个新戏都得避开我。我还记得那一天我拿着董子健的手机发现吴磊不是不发朋友圈,而是把我屏蔽了的事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子健拍了拍我的肩膀,“昊然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俩的关系居然这么差。”



扯远了,总之,这种情况下,大家应该能想象到我此时的懵逼,一个跟你不熟,定位相似而且粉丝之间曾经掐过架骂过娘的竞争对手有一天出现在你的教师门口,张口就要请你吃饭……卧槽,这不会是个套吧?



我瞅了瞅四周,有没有狗仔?眼角又扫到吴磊牵着的女孩,心说不至于吧,我们要是一起被拍了,他跟这女生招摇了一路,岂不是自己找死吗?



想到这女孩,我就又多看了几眼。



真的,就背影来讲,很是我的菜。这到底是不是吴磊的女朋友啊,有点想追怎么回事?八成是吧,你看牵了一路……咦,他俩背影有点像啊,是妹妹也不一定?……没听说吴磊有妹妹,就算是妹妹也不能一路都牵手吧?……啊啊啊,到底是为什么把我晾在一边,他们两个手牵手地走得那么开心!



我正想得出神,那女孩猛地转过身来,尽管隔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我还是能感到她在瞪着我。



吴磊转过头,“你别盯着她看,她能感觉到。”



我干笑,“不好意思,那什么……这位是?”



吴磊想了想,“她?算保镖吧。”



我点头,好吧,保镖就保镖,这么漂亮的保镖。



我回想刚刚吴磊跟我说话的样子,奇怪,怎么今天吴磊闭着嘴时抿得那条线都比往常要直一点?不不不,应该是奇怪,我竟然知道平时吴磊抿嘴时长什么样子?



终于走到饭店,吴磊点了一盘饺子就把菜单给我,我哪有什么心情,想着他在上海出生,大概喜欢吃甜的,于是约莫着点了一些,避开了豆类,又加了一份地瓜丸。



他在一边听着,突然说,“你点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吧。”



我摆摆手,“我请你吃饭嘛。”



于是吴磊不再劝了。

要是我早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就会听他的劝,当时说什么也要点一份郑州会面,加粉丝的那种。



待到菜上齐,他跟服务员说了不要进来,然后又把门反锁上,才回到座位上坐好。



我知道,重头戏来了。



那女孩早已等得不耐烦,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吴磊,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她那扑棱扑棱的眼睫毛。



吴磊想了想对我说,“你先吃东西吧,吃完再说也不迟。要是说完再吃,可能你就没心情了。”



我笑出声来,“什么事儿这么神秘?”



“吃吧,本来想着你能点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的,毕竟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唉,你把口罩墨镜摘了吧,可以吃东西了。”



前半句是跟我讲的,后半句当然是给他的美女保镖讲的。我还在纳闷什么叫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了,就看见小保镖飞快地扒掉了眼镜和口罩,端着碗往碗里扒饺子——居然还不忘先给吴磊夹了一个。



“她她她……他是……他……”我惊呼出声。



吴磊怜爱地拍了拍自己保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又转头看向我,“没办法,他不喜欢戴帽子,也不愿意剪头发,只好扮成女孩子。”



“这是重点吗?”我要崩溃了,这男孩子长着一张和吴磊一模一样,不,应该是和前几年的吴磊一模一样的脸,现在正专心地吃着饺子,对我的大惊小怪毫不关心。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我视死如归地望着吴磊,“他他他,他是飞流吗?!”



吴磊点头,“你能认出来,我就不用解释了。”



我点点头,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下——真疼!
吴磊叹气,“应该让你吃几口的。”



“这也并不是重点吧?”我欲哭无泪,这该死的干眼症。



“这是重点。”吴磊抬眼看着我,“因为这可能是你在人间的最后一顿饭了。”



我拔腿就往外跑,草草草,我的第六感是对的,这就是个鸿门宴,我就不该来!



可是飞流已经一个后空翻落在我的面前,挡住了逃生的路。



“回去。”他一字一句地跟我说。



讲道理,还挺萌。



我转过身,视死如归,“吴磊,我没招你没惹你吧,你为什么要害我?”



吴磊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听了我这句话有点憋笑的样子,但是那一丝的情绪波动转眼就消失了,导致我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很抱歉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他向我伸出手,“我是子婴,初次见面,实在是失礼了。”



我他妈还能说什么?怪不得今天看“吴磊”哪儿哪儿都更板正,举手投足间那股贵气就不是我等凡人能轻易模仿得来的。真的,我觉得我今天已经不会更惊讶了。



“你好,我是刘昊然,初次见面,应该,大概,也许,没有失礼吧?”我也伸出手跟子婴握了握,“你到底想干什么?”



子婴先是朝我一拱手,“请。”然后温和地朝飞流说,“去吃饺子吧,别的菜也可以尝一尝,喜欢的告诉子婴哥哥。”



我重新坐回去,看着一桌子菜,是真的后悔没点几个自己爱吃的。



子婴依旧坐得端端正正,“我来找你,是为了寻求你的帮助。”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帮助?我就是个小演员,而且我还没有毕业。”



子婴不为所动,“两天之前,杨平被人杀害,我们希望委托你,帮助我们,找出真凶。”



……



我发誓,就在刚刚,我是真的以为我今天已经不会更惊讶了,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你是说,杨平?哪个杨平?”



“少将军杨平,镜州的那个。”子婴熟练地打开微博搜出了一张《影》的海报。



“等等,杨平不是被青萍公主杀掉的吗?”还好我某天夜里偷偷去看过这场电影。



子婴摇头,“杨平是真的死了,不是电影里演得那样。而且我们查过了,青萍公主有不在场证明。”



好家伙,还有不在场证明。



“你们都有谁啊?”



子婴低头搜出了吴磊的百度百科,翻到影视作品那一栏,递到我面前。我往下翻,还真不少。



“可是为什么找我?”我摊手,“你看,我就是个小演员。”



子婴盯着我的眼睛,“你觉得呢?我们需要一个侦探来帮我们查案子。”



秦风,呵,小结巴秦风。



我已经无所谓了。



“那为什么是秦风?还有那么多的侦探不是吗?比如说,柯南?”



子婴微笑,“首先,我们需要一位生活在现代的,知识超前的,智商很高的侦探,其次,我们需要一位侦探,而不是刑侦队长,不是犯罪心理学专家,更不是,法医之类的。至于柯南,我想你有些误解了,他是纸片人,和我们不是一挂的,而且我不懂日语。”



“我没有选择吧?”我不抱希望地问。



“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飞流把你带走。”子婴的眼神中第一次带了压迫的意味。



草,我差点忘了,面前这位好歹算是个秦王。



“好吧,我跟你走。”我趴在桌子上,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可以和那么多吴磊在一起……



等等,吴磊呢?这事儿他知不知情?还是这就是他小子主谋的?



“你知道,杨平是少将军,身份尊贵。”子婴像是看透了我,“所以他的死讯只能暂时隐瞒下来……我们找了一个人填他的缺。”



“谁?吴磊?”我问。



“对。”子婴点头,“他最合适了。”



突然间,我有点冷,就算刚刚想要逃走时被飞流堵回来都没这么冷。



“吴磊,是怎么过去的?”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尖锐和颤抖,“他自愿过去的?”



子婴微笑,“你觉得呢?”



他站起身来,抽出三张纸币压在桌上,右手随手一划,一个如果是特效起码值五块钱的时空隧道就出现了。



“那边还是夏天,你会喜欢的。”



“三百块钱不够。”我沉声道。



于是子婴又抽出两张放在桌子上,丝毫不介意刚刚我说要请他吃饭的事实,“这会儿倒是不怕了?”



我白了子婴一眼,眼一闭从那洞里钻了进去。



怕,当然怕,可是我不能让吴磊一个人羊入虎口吧?怎么说我俩还炒过CP吧?——虽然不成功。怎么说我俩还曾经想过要当好兄弟吧?——虽然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Tbc

【朱白】生日快乐(下·完)

叼着棒棒骨的狼:

*唉这文明明很适合四月份给这俩人当生贺,我却在相反的季节写了出来…


*大家夸夸我好吗?谢谢。




白宇又往脸上泼了一捧冷水。


再抬头,看见镜子里倒映的奖杯。


那是他这辈子拿的第一个影帝金奖,凭的就是《白宇》这部电影,凭的是他独自出演的最后一个镜头——那永恒反反复复的工地,蓝色的隔离板一块一块,暗淡的阳光一格一格地走过他的脸,照着他平静得波澜壮阔的脸。


无数人问过他,那一幕,你是怎么演的?


他只能笑而不语。


拍那一幕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只有导演对他说的一句话——你记着,朱一龙还活着,可若你让人知道了你的心思,那就未必了。


那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世上有大奸大恶、烧杀掳掠之徒,偏偏更为洪水猛兽的是他,是他的心意,是他没有能力逆着历史社会的滚滚车轮抬起的螳臂。


他没明白过他究竟对不起谁了,也不知道对不起他的人又是谁。


他成了最好的演员,因为他演的最长久、最好的角色,就是一个不爱朱一龙的白宇。


他曾经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煎熬,挣扎着花了许多年年,一直想忘记这部电影,那一年,那些事,那个人,可是不行。


即便他演的是莫卫东,朱一龙演的是白宇,但他就是白宇,每一次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的心都忍不住颤抖一下,他下意识四下地看,想要寻找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只要他活着一天,就割裂不开。


他甚至隐秘地犹疑,是否当初龙哥为自己的角色定名白宇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再度撩起一把冷水拍拍脸,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白宇,今天是你四十岁的第一天,你还是爱着朱一龙。




这些年,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儿。


洗了把脸,昨晚断片的记忆回来了一点,其实因是化妆舞会,来的人乱七八糟,反正伪装重重,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但白宇知道,昨天,他的前妻林萍也来过。


林萍在当年那部电影中演的就是莫卫东的妻子,当初为避嫌疑,将因戏生情的名头按在她身上似乎也顺理成章。


不过也是断断续续,直到五年前,他突然听说朱一龙有了儿子,便和林萍结了婚。


自然,这婚姻也不过是合约婚姻,没两年,他们就又离了婚,林萍倒也很潇洒,好聚好散,三年来从来没给他添过麻烦,昨天他生日,即便身份上不方便,也还是化妆来了给他庆生。


林萍在派对上找到他那会儿,他已经喝得半醉了,仰挂在沙发背上,倒着看见林萍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她涂得鲜红的指甲轻轻划了划白宇的脸,叹了口气,道:“白宇,四十了,这辈子的好日子都快到头了,你就打算这么着,过一辈子吗?”


白宇醉得傻乐,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


这么多年,也唯有她,知道他的真实心意,陪着他从那段日子走过来,又给过他一点真实的温暖。


林萍掐一把白宇的脸,说:“你就装醉吧你。你小子演技再好,骗得过别人,也骗不过我。”


白宇还乐,只眼里倏地涌上来一层晶莹。


林萍叹一口气,说,白宇,我不瞒你。我爱过你,如今我还爱你,只是这爱不一样了,我爱你,像你爱我一样,不是对爱人,是对亲人。


她说,白宇,我爱上别人了。我要嫁人了。


白宇,你呢?




我呢?


我还爱朱一龙。




白宇打起精神去了生日见面会,这么多年,他的粉丝也一拨一拨地来来走走,他倒是一直挺红的,作品不少,奖项不少,他当初被迫选的事业这条路,当真走的挺好。


要说有什么,刺痛他的还是角落里的几个朱白粉,零零星星,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又总想多看几眼那两个并列的字儿。


弄得他心情又不好,想悄悄弄根烟来抽——他本没有这个瘾,拍戏的时候染上了,戒得断断续续——偏偏他身体不好,经纪人正盯着他戒烟戒酒,昨儿个他偷喝,已经惹得经纪人不大高兴了,被逮着抽烟,更是大罪一条,这不高兴的具体表现是,经纪人黑着脸甩给他一本合约,言简意赅地说:“——签。”


白宇乖觉地签了。


签完了才问:“这什么节目?”


经纪人说:“教人演戏的。”


白宇立刻知道这是那个朱一龙在做导师的演戏节目,那本合约的封皮雪白,让他突然想起多年前他吓得掉在地上的那个剧本,不自觉伸手去抢经纪人手里的合约:“不签了。”


经纪人说:“不行。不签要赔违约金。”


白宇说我赔。


经纪人说:“一千七百万,你赔吧。”


白宇红了这么多年,作品也有,奖项也有,唯一没变的就是,他还是穷。


他不是不挣钱,可是要那么多钱对于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往往是拿到手里,就该花的花了,花不掉的就捐了,他独身一人,不过图一个吃饱穿暖有戏拍,他的心里头满满当当地塞了别的东西,把名利统统挤了出去,是以钱这东西,在他眼里最没用处,一时要用,竟掏不出来。


时隔多年,他还是有价格——这回是一千七百万。




白宇抓着造型师问:我帅吗?


造型师小姐姐是朱白粉,造型时自然尽了全力——复古的欧系帅大叔造型,活脱脱是二十年后成熟稳重的莫卫东,如果白宇脸上挂着的不是一个受惊兔子的表情的话——这会儿拼命点头:帅啊。


白宇对着镜子再纠结一会儿,终于视死如归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却又怂了,颠回来,问经纪人:能不能不去?


经纪人冷着脸,嘴巴毒得像蛇:“你不去,今儿赔完钱,晚上你就得找朱一龙卖身去。”


白宇举手投降。




他想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会有怎样的久别重逢。


也许是在某个颁奖典礼上相遇,大家都西装革履,得体地打个照面点一点头,脸上都是客套的微笑,谁也不知道谁心里有什么波浪滔天;也许是在某个街头巷尾偶遇,大家都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只能认得出来那么一双眼睛,擦肩而过,某个人震惊地停驻在原地,回过头,却连另一个人的背影也不曾再看见。


他想过要彼此陌生,彼此客套,或者假装相熟,称兄道弟,甚至故意翻脸,貌似不合……


唯独没想到再次相遇,是要在摄像机面前,戴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演员假面,装出来些许恰到好处、不偏不倚的朋友样子来。


白宇在拍摄剧场里走,摄影机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甚至猜想着那镜头也许根本就不怀好意,等待着捕捉他失控的一瞬间,在明天的各大头条上糊上他的脸,暴露出他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著名演员白宇对合作同志片搭档旧情难忘」。


不过打开门的那一刻,一切与他想象的并不一样。


他觉得这些年他在戏里泡得久了,看东西都像看戏,他看见门缝慢慢被推开,一切拖成了慢镜头的样子,又正看见那双清澈明亮一如往昔的眼睛,慢慢地抬起眼帘来看他,赶上窗外的阳光正好,清亮亮地盛了两汪,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一张四十岁的白宇的脸,却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日系短发,白净的脸,修剪整齐的胡子,好像还是他踱出现在早已罕见的台球厅,看见那穷学生少年一抬眸,轻轻立在原地。


他想起戏里的台词——


「还在用那款洗发水?


还在用那款洗发水。」


他仿佛还能闻见若有若无的苹果香气,从白衬衫的朱一龙身上轻轻逸散出来,好像二十多年前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酒店的淋浴间里,在昏黄暧昧的灯光下,恶作剧一样把白色柔软的泡沫弄得到处都是,当时那种,禁忌的苹果香气。


眼前的朱一龙四十有余,可是岁月优容,与他二十正茂时并无分别,他抬起头来看着白宇轻轻微笑,他说——


“好久不见。”




有咆哮的海浪从他身后席卷,轻轻将他推向前方,一如他十七岁时与这人初见,耳边振振的命运钟声。


他站在那里,无比安静,但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嚎啕的哭泣。




录制现场一片黑暗,白宇坐在朱一龙身边。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第一次离朱一龙这么近,第一次看到活的、立体的、会动的、可触摸的朱一龙,有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的朱一龙,他几乎被这个神奇的造物吸引到目不转睛,仿佛他的一切细微动作,一呼一吸——都无比奇妙,无比美丽,充满可探求的玄机。


他耗费了自己全部的自制力,不要去始终看着这个人。


他强迫自己看向逐渐亮起的舞台。


看清舞台陈设的一刻,他的心轻微抽动。


这是他熟悉的,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这是《白宇》当中的那座别墅,他们要看的,是另外两个人,演绎从前他和龙哥一起演过的悲欢离合。


《白宇》这部电影,这部让他从影帝起点的电影,这部成就了他的事业、造就了他的人生的电影,白宇其实从来一遍都没有看过。


他领过奖,参加过综艺,被迫或不经意地一遍一遍看过其中许多片段,但他没有一次从头到尾地看过那部电影,一次都没有过。


他不敢。


电影的成品只有一遍,可是每一个场景,他们其实都拍了无数遍,他记得龙哥曾经带着那少年情窦初开的笑容站在车站,一遍一遍地说:“四个月。四个月没有见了。”


四个月。


四个月。


四个月。


他们有多少个四个月没有见了。


还有那一句,偏偏喜欢你。


喜欢。如此甜蜜的感情,添上两个“偏”字,竟突然如此苦涩,如此冷厉,偏执又深情。


每一遍都不同,只要看到那个片段,他就能想起来那个片段前前后后的朱一龙,每一个镜头里的朱一龙都稍有不同,只要稍有不同,他就了然于心,绝不会认错。


《白宇》不止是《白宇》,他们的每一个镜头里,不止是“莫卫东”和“白宇”,也是朱一龙和白宇,每一个情感的纠葛里,其实也有朱一龙和他情感的纠葛。


他怎么敢看?


第一次看,竟然是多年后,和朱一龙并肩坐着,看着舞台上的另外两个人演绎着一模一样的台词。




哭戏白宇很会,眨一眨眼睛,泪水就涌上眼眶,可是怎么忍住眼泪,他真的不会。




他看向朱一龙,朱一龙专注地看着舞台,白皙侧脸上映着舞台的光怪陆离,眼里星光闪烁,像黑压压的星河,随即仿佛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忽然侧首,向他微微一笑。


他无声地说:龙哥。


朱一龙好像要与他耳语一般,在黑暗中俯下身,仿佛一时之间未掌握好距离一般,嘴唇竟然轻轻蹭过他的耳际,温热的震颤让白宇倏然僵硬起来,只听他道——


“别哭。”


台上恰演到久别重逢,莫卫东紧紧地抱着白宇,滚烫的眼泪落在少年白净的颈子上——我当初怎么会放你走的?




白宇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糊弄完了那档节目的,只记得有人起哄,让他和龙哥上台去演《白宇》做示范,他拼命摇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龙哥笑笑,说:“再演,也不是当年的样子了。”


白宇只能跟着愣愣地点头,忍不住地想:是么?是这样么?再不是当年的样子了么?


朱一龙还在看着他笑,那张脸清俊带笑的模样还像是那一年,他年少轻狂,骑着单车载着心上人到公园去,在即将明媚的春光里豪言壮语地说,便是石头也未必会沉,于是穿着白衬衫的那人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地笑,像清水上温柔的莲,也像三月枝头蓬勃的桃,恍惚就是那一年的模样,细细分别,越细看,便越沉回那一年,仿佛时光的水流漫卷,无情回溯,收了芭蕉的绿,吞了樱桃的红,一切都是老胶卷做旧的样子,唯有朱一龙与过去毫无分别,鲜活而多彩,年轻又俊美,没有一点儿瑕疵。


当真不一样了么?


当真…回不去了么?


他若无其事地露出一点笑,鼓足勇气伸出手放在朱一龙左胸前,戏谑地轻轻推他一把:“当年的金奖给了我,龙哥你是不是恨我?”


由头是乱找的,问话是认真的。


自那时起,他再未有机会与朱一龙说一句话,解释一句,他心中的确想过,朱一龙是否是恨他的——恨他分明说了一辈子,却骗了他二十多年。


朱一龙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的神情来,旋即又微微笑了:“我恨你做什么?我从未恨过你。”


白宇定定看着朱一龙的脸,努力找出这句话是演技的证据。


他只好说:“那你请我吃饭吧。”


朱一龙照旧是笑:“不恨你就要被你坑一顿饭?你倒是赚——你想吃什么?”




就这么着,白宇跟朱一龙坐在了一张饭桌上。


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有服务员会赶白宇走了,白宇的这张脸就是流通货币,便是他打扮成乞丐恐怕也能白吃白喝,只不过如今是再不能大庭广众地吃饭了,总要找个包间。


白宇看着朱一龙坐在他对面,局促地把茶水转了过去,朱一龙也从善如流地取了。


于是一片寂静。


白宇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朱一龙开口,只好硬着头皮道:“这些年…”


偏偏他一开口,朱一龙也问:“这些年…”


白宇赶紧止了声。


朱一龙也停了。


又是一片寂静。


朱一龙忽然说:“你过来。离那么远,说话多费劲。”


白宇依言站起来,也不知道顺拐了没有,走到朱一龙身边,小学生似的站着,想了想不对,又大大方方地往饭桌上一坐。


朱一龙低着头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牵住白宇的手,白宇手指微微一颤,忽然紧紧攥住了朱一龙的手,下一秒,朱一龙已经站了起来,捧住白宇的脸,一抬头,便深深吻住了。




偏偏再下一刻,朱一龙的手机响了,两人都触了电一样分开,朱一龙随手接起电话,揉着眉心应了一声喂。


电话那边隐约是个女声,不知道说了什么,朱一龙回道:“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完说了一句:“念念发烧了。”


白宇没说话。


他猜念念大概就是龙哥的儿子,他在想,打电话来的,是不是龙哥隐婚的妻子。


朱一龙快步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对白宇说:“你等等——我会让经纪人联系你的。”


白宇胡乱点了个头。




这段会面,简直像是一个糟糕的句号。


就好像年少时的一腔情热,二十多年来的煎熬等待,再次相见的踯躅忐忑,都败给了最后的那一瞬,他们一个人是绯闻缠身、净身离婚的奇怪影帝,一个是毫无花边新闻却有来历不明的一子、隐婚妻子的身份屡遭猜测。


他们都在红尘里狠狠打过了滚,一身狼狈,都不再是当年水晶剔透的少年。


他们都庸俗,无奈,尘灰缠身,在这繁花回首的一面,被现实的洪流无情冲开的一刻,白宇仿佛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倦。


人间可值得么?


他没有做错什么,二十多年来却不得不日复一日地遮掩自己的脸,遮掩自己的心,几乎与过街老鼠无异;龙哥又做错了什么呢?尘世的牵绊重重,是否也令他负累。


二十二年了,是否真的回不去了。




白宇第二天早上醒来,颓废地躺在一大片柔软雪白的羽绒枕被之中,正在最不想爬起来的时候,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鉴于白宇的手机已经被经纪人打到没电关机了,一向只负责落灰的答录机滴了一声,传出了经纪人的声音:“白宇,朱一龙的经纪人给了我一本合约,签不签?”


签!干嘛不签!


反正早已对不起别人似的活了二十多年,怎么还敢对不起自己。




一周以后的白宇坐在露天火车站上,抱着一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对于对方“别的小朋友都是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念念已经有爸爸了,所以你就是妈妈吧”的天真指控感到绝望。


这年头的真人秀已经这么多花样了吗?


他一个离婚单身的大男人带别人的孩子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更不用说,旁边那个一本正经地温柔地说着“白宇跟爸爸一样是男人”的人,不仅是朱一龙,还是在后面紧跟了一句“你也叫爸爸就好了”的朱一龙。


小家伙一脸疑惑:“都叫爸爸那不是不知道我找谁吗?”


朱一龙从善如流:“那你就叫妈妈吧。”


白宇:???叫叔叔不好吗?


他决定还是挣扎一下:“那你叫别人妈妈,你妈妈不伤心吗?”


念念奇怪地抬起头,说:“我没有妈妈啊。”


白宇不敢问了。




诗里说的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节目组给这新成立的一家三口安排的是眼下所剩不多的绿皮火车,白宇的生日刚过没多久,照理说,是暮春时节了,但火车在山中穿梭,向窗外望去,却是一片春色如醉、翠娇欲滴,轻红浅绯的桃花烂漫开作一片花海,陈旧的绿火车就这样慢慢地在崎岖的山道间哐当哐当地行进着,给人一种远离文明社会的舒缓和美好。


念念是在钢铁水泥的森林里长大的孩子,朱一龙工作忙,未必有空带他出来玩,小家伙看着窗外的美景,兴奋得一直拉着朱一龙和白宇指着窗外他看到的树木、花朵和鸟窝。


白宇心里始终有事,本来有点儿不在状态,但念念实在可爱,他又是喜欢笑喜欢闹的人,很快他就把不善言辞的朱一龙挤了下去,成为了念念最喜欢的人,特别是念念跟他学习了狗狗星星眼的技能、跟他一起成功撒娇让朱一龙同意午饭吃方便面之后。


闹了半天,刚吃完午饭,念念就在白宇怀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朱一龙怕白宇抱得累,想把念念接过去,白宇赶紧摇摇头,轻声说:“你干嘛?孩子刚睡着,再给吵醒了怎么办。”


朱一龙抬眼看他,雪白漆黑的眼珠里映着一片琉璃般的桃花色。


白宇犹豫再三,不想当着摄像机问念念母亲的事儿,但朱一龙却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笑了笑,道:“你想问的事儿,回头问念念就是了。”


白宇知道这话要是说得意味不明,剪辑大多也就不会放进去,干脆打起哑谜来:“龙哥,咱俩总有…二十来年没见,不知道龙哥看着我,还认不认得出来?我最近留胡子了,好多人都说,跟以前很不一样的感觉。”


朱一龙照旧撩着长长的漆黑的睫毛看他,薄红的唇勾着一点笑,问他:“怎么这么说?你就是你啊。前几天见到的时候,还在想,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大男孩的样子。”


白宇下意识反驳他:“我哪有四十多。就刚四十而已。男人四十一枝花…”


朱一龙又在笑了。


白宇不好意思地把额角靠在窗边,朱一龙倒是自然地把念念抱走了:“你歇会儿吧,他这会儿该睡熟了,可以放床上了。”


白宇手里一轻,却越发不自在起来,靠在窗边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一会儿,才说:“龙哥你才是,一点儿都没变。”


朱一龙生了一双少年眼睛,可他从不肯立什么少年或美男的人设,三十多岁上,他就允许自己该有皱纹有皱纹,大大方方从不遮掩,白宇私心里觉得他这样帅极了,可是他却觉得:“前几天第一眼看到你,感觉自己好像还应该是十七岁,想起来自己都四十了,一下子觉得自己老了。”


朱一龙放下念念,回眸看了白宇一眼,轻轻笑道:“是么。这有什么要紧,你自己说的,男人四十一枝花,我觉得你开的正好,好看得很。”


白宇脸红的毛病,二十二年没好。




念念睡了一觉,彻底精神了。


加上旅行的兴奋,他一个人把朱一龙白宇两个人连带着整个摄制组都折腾累了,还精神倍足不打算睡觉,白宇生无可恋地躺在下铺上,朱一龙躺在他的对面,小家伙则兴奋地在两人之间窜来窜去。


白宇看朱一龙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视死同归地一把将小家伙捞上了自己的床铺,使出压箱底的招数来:“这样,我给你讲睡前故事,你不许去闹爸爸了,好不好?”


念念点了点头。


白宇搜索枯肠,也只想到一个王子战恶龙救公主的俗套故事,讲到一半,念念不愿意了,小手戳戳白宇,说:“爸爸讲过这个故事,这个故事不是这样的。”


白宇半睡半醒:“为什么呀…”


“爸爸就是龙啊,龙怎么会是坏人。”


…忘了这一茬。


白宇自己也快睁不开眼睛了,困道:“那你给我讲讲,你爸爸怎么讲的。”


念念趴在白宇怀里,慢悠悠地说:“爸爸说,我妈妈也是白雪公主,但是因为妈妈跟别的公主长得不一样,妈妈就被关在高塔里了,所以爸爸就变成了一条很大的龙,把妈妈保护起来,等到有一天,念念长大了,就可以变成王子,到时候念念就可以骑着爸爸龙…把妈妈…救出来……到时候念念就有妈妈了……”


白宇听到第二句,就清醒了。


绿皮火车在这样不年不节的日子里向来生意清冷,一整节车厢里,只有隔壁睡着的十几个摄制组人员,夜光从窗帘里透进来一点,不足以让人看清什么。白宇躺在火车平硬的床板上,被火车柔缓的韵律摇晃,一如多年前他想要还回剧本的那个晚上,仿佛被看不见的温柔海浪裹挟着,推向他冥冥之中的港湾。


他抬起头看过去,正对上朱一龙的眼睛,漆黑如夜,明亮如星,带着温柔的、仿佛注视着整个世界的目光看着他,慢慢聚焦倒映出白宇自己的眼睛,里面满满的也是一个人。


白宇轻轻抱住了怀里柔软的、终于讲故事把自己讲睡着了的念念。


有微风轻轻拂起窗帘,流进银色的月辉,朱一龙轻轻伸出手,指尖如玉,稳稳停在他眼前。


他轻轻叫他:“白宇。”




白宇缓缓伸出手,指尖破开如水的月光,忽地紧紧攥住了朱一龙的手。




童话太美,这世上是没有的。


总是千疮百孔,遗憾叠着悔恨,悲哀压着疼痛,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丢,没了的岁月回不来,受了的伤都留下疤。


白宇在十七岁的那一年一见钟情,再也抹消不去那一年鲜艳芬芳的桃花、苹果、白衬衫、雪地月光,往后的人生里独自一人,再多少繁花似锦,在他眼里,连黑白的颜色都没有。曾经拼了命想要抓住的手不得不放,拼了命想逆的浪潮到底将他淹没,漫无目的地挣扎…挣扎,今日或许终于到了海面之上,纵使狼狈,纵使疲惫,纵使自惭形秽,也总算各自走过了千难万险,走到了对方面前,相对而立。


他为过去的二十年感到衷心的遗憾,他不肯被世俗击败,却不得不理解世俗的无奈,他曾经愤怒,曾经悲哀,可终于在此时此刻,再度握住他发誓不放开的手的此时此刻,他感到安宁和释然——他要拼尽全力去爱,爱到没有多余的一丝力气去恨。


他小心地抱住怀里的孩子,用力地攥住朱一龙的手,他努力地把自己的手指和朱一龙的编织到一起去,就像多年以前,他们的命运打成死结时一般。


他忽然想到他有一句话要说,一句他以翻译的形态无数次说出口,却不曾切切实实地说过的话,一句姗姗来迟却正该隆重登场的话。


他认真地抬起眼睛,看向那另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在话语出口的一刻,听到了一句异口同声:


“——我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曦亮起,他和他交握的手,沉浸在明亮的阳光中。


白宇忽然想起什么,微微一笑:“龙哥。”


“生日快乐。”




【完】

【楼诚|蔺靖|凌熏】完结文整理第五弹 HE(大概)

乔羽溪_囧神在H06:

【楼诚|蔺靖】HE完结文 附带文章地址随时更新(陆续加入凌熏)


2015/12/17 五期





  1. 《咱俩是情敌,懂吗?》            山口叽叽妹   【蔺靖】


  2. 《蛇传》                                   大角鹿YN


  3. 《诚不欺我》                            惟扬Keane  


  4. 《绿腰舞困桃花帐》                  无处安放的秘密   【蔺靖】


  5. 《应不识》                                欣桦 


  6. 《论何为明家食物链顶端》       长水川 


  7. 《loveless》                             唐幺幺 


  8. 《那些刀片和蜜糖》                 唐幺幺


  9. 《夜莺闲谈》                            麦子 



未完结:



  1. 《悠然自远》                            明日待曦【凌熏】



虽然是未完结,但是其实感觉可以当做独立使用,也希望作者大大一直写下去!吃不腻的日常啊!




以上 2015/12/04 部分评论推荐完结文! 


有长有短的说,缺粮的亲可以放心的啃!


 一期地址     二期地址    三期地址     四期地址




话说,好久不见了,赶本子的我忙的四脚朝天呐!!而且最近给我推文的小伙伴越来越少了!小天使们你们去哪里了!快来看看我!!


这周有时间再更一发未完结连载整理,你们不要抛弃我/(ㄒoㄒ)/~~


那个,依旧大部分文我都只是看了一下,差不多确定是完结!是否HE不完全确定,最近有时间会都啃完,如果有怕BE的小伙伴可以等等再啃。


话说,如果有错误链接或者非HE请务必告诉我,让我来修改!!


 


那么,如果有小伙伴还有喜欢的文,不管是否完结请推给我~


楼诚,蔺靖都吃! 如果有超虐的,无论虐身虐心虐全文的都请标注给我!么么哒~


 


以下推文格式:


《文名》作者名 完结否  HE/BE  原著AUABO等 楼


如上!


 


最后的最后:【我也想要好多好多评论好多好多粮,求满足QAQ】





欲壑难填(01,楼诚,凌李,蔺靖,跟着李警官一起打开新大门)

一握灰:

注:这是一篇现代AU,侧重DS,即dom和sub之间关系的描写。


      几点说明:


      安全词(safeword):在dom和sub进行游戏时,由两人商量拟定的特殊词汇,当sub觉得dom的行为超越了自己能承受的限度时,说出安全词,dom就会停下。


  主持人(host):在一些社团里,众人会推选出一位主事者来处理各种事物。比如见证或者消除dom和sub之间的契约,或者处理各种纠纷。


  契约(contract):dom和sub决定缔结契约意味着他们将只属于彼此,sub完全彻底地把自己交付出去,dom完全彻底地拥有sub。


       这个题材写起来比较棘手,我无意弱化其中任何一方,只是想换个角度挖掘他们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如果写的不好,错都在我。




————————以下正文————————




  李熏然跟在凌远身边,再一次抻了抻西装上并不存在的折痕。他的视线流连过高耸的大理石立柱,滑上描绘着壁画的拱形穹顶,又向下落到摆置在厅堂内的豪华桌椅上,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他们踩在打过蜡的拼花地砖上的足音。




  凌远察觉到身边人的不自在,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对方:“我们今天只是来瞧瞧情况,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这件事便就此作罢。”




  穿着浅灰色西装的警官摇了摇头:“毕竟事关案子,不行也得行。”他四下张望,富丽堂皇的大堂内依旧空无一人。“倒是辛苦你了,要陪我走这一趟。”




  凌远抬手调整了一下李熏然的衣领,手指擦过下颌内侧细腻的肌肤。“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私心?”他露出一丝笑,握住李熏然的手捏了捏,带着对方穿过大厅继续向里走。




  交叠的掌心里两份不同的温度渐渐融为一体,驱散了笼罩在心头的些许紧张。李熏然扭头看着凌远英挺俊朗的面容,勾起手指在对方的手心划了划,惹得凌远把他握得更紧。




  这里是L市最为隐秘的私人会馆,他们即将要面对的也是李熏然从未涉足过的异常之事。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他还真想象不到自己会有进入BDSM社群中的一天。




  说来话长。




  自从去年开始,L市就断断续续发生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凶杀案,经过法医验证,受害者不但被残忍杀害,更是在其生命迹象平稳的状况下被活体割取了器官。这样恶性的案件很快就引起了市局的高度重视并成立了专案组,身为刑警队副队长的李熏然也被抽调了进去。可是经过几个月的侦查都毫无收获,每条线索都是死胡同。而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凶手突然停手了,多重因素使得那数起案子成了悬案。




  直到今年,半个月前,在一座烂尾楼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虽然没有被取走器官,但是李熏然却觉得它和去年的悬案有所关联,只是因为没有直接证据,上面并不同意将两案合并。李熏然向来有些倔,带着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气,之前的案件已经是他心头一根刺,这回好不容易有些想法,当然不会轻易放弃。经过调查,他发现这次的受害者和去年的第一位死者一样,都曾经参与过BDSM活动,而且均出于豪门,身价不菲。




  线索到这里却又断了,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四好青年,对于这个圈子实在了解甚少又插不进去,心里烦闷,便将这事说给了伴侣。




  凌远听后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帮他梳理案情,反而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告诉他如果需要,可以带他去L市的会馆瞧瞧。




  于是,他们现在便真的在这里了。




  李熏然当然问过凌远怎么会知道这里,甚至还能掏出一张作用类似于出入证的压花函件来。他们之间素来坦诚,凌远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会馆是自己私交老友的地盘。




  果然,凭着那张黑色卡片,他们一路堂而皇之的步入大门,穿过花园,坐上电梯直达大厅。李熏然之前已经听凌远讲过一些有关BDSM的事项,诸如安全词主持人和契约之类,可对于这个格外重视隐蔽性的圈子依旧摸不准门路。




  一路七想八想,凌远已经带他走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守在门口的侍者在仔细检验了凌远的卡片后,向他们微微鞠躬,接着打开了门。




  说不冲击,那是假的。




  有那么片刻,饶是身经百战英勇非凡的李警官也愣在了原地。




  比起外厅更加华贵的内堂里充斥着不少人,打眼一看,李熏然只能凭借穿衣服的和没怎么穿衣服的这个最鲜明的特征来划分他们,差点就职业病发作掏出警官证大喊一声“警察,扫黄”了。




  凌远看着自家爱人呆滞的模样,心下好笑,得,看来李副队今天要重塑三观了。




  “跟着我。”凌远向大厅一侧走去,“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这里的会员都是自愿的,虽然形式上是统治与臣服,但是并不存在强迫或者伤害。一个合格的dom要保证他的sub身心都是安全的,并且能从这项活动里获得满足快乐。”




  “那,他们怎么确定伤害的界限?”李熏然跟上凌远的脚步,在他的左前方,一个艳丽的女人坐在皮沙发上,手执蜡烛,正将鲜红的蜡油滴在另一位伏在她脚边的女性的裸背上。




  凌远顺着李熏然的目光瞥了一眼:“她们用的是可剥离的低温蜡烛。关于伤害的问题,安全词和主持人都是一重保障,另外dom和sub会在事前进行充分的沟通,确定彼此的安全区域和接受范围,有时候这些也要写进契约里。”




  两人向预定的半开放式隔间走去,忽然,房间的另一端涌起了一阵不大的骚动。




  “怎么了?”李熏然仰起脖子张望,却被人群阻隔了视线。




  “我们今天来的还挺是时候,有人要签署契约。”凌远想了想,又道:“你想看看吗?”




  李熏然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又犹豫的光彩。凌远知道这些事对他来讲需要一个接受过程,也不多说,带着他走上大厅边的旋转楼梯,居高临下地望着人群最为密集之处。




  人群中心是两个男人。隔得太远,瞧不清面容,但依稀能觉出皆是英俊帅气的样貌。




  “就是他们要订立契约?”李熏然双手撑着楼梯外侧的铁制栏杆,向前倾身:“按照你的说法,这种场合是需要主持人到场的吧?”




  凌远从后面揽住他的腰,不着痕迹地把人向后拉了拉。“对,契约的签订需要主持人进行见证,如果将来dom对sub有了超出界限的伤害行为,主持人就会依据今日的文书宣布解除他们的关系。”




  “如果dom并不听从呢?”李熏然微微蹙起眉。“你说,这会不会演变成犯罪行为,甚至凶杀案件?”




  凌远亲了亲爱人的后脑勺:“李警官放心,圈子自然有圈子的规矩,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主持人更是由众人推选出来的德高望重者,对于坏了规矩的家伙自有一套惩治办法。”




  他没有再给对方发问的机会,收紧了手臂。“主持人来了。”




  李熏然定睛瞧去,半晌才道:“……德高望重?”




  凌远也是有些无言,轻咳一声:“什么时候换人了?我两年前来这里找明楼的时候,他还是主持人,现在怎么换成了蔺晨。”




  李熏然配合地哼出一个充满了质疑之意的鼻音,那个一身白色太极服,抄着手晃晃悠悠,看起来像是刚从公园里晨练回来一样的家伙在一众黑色皮革或者西装革履的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




  凌远觉得得给自己捞回点面子。“蔺晨这人虽然看上去没个正型,但能力出众,毕竟是琅琊集团的少当家。”




  “哦,”李熏然拉长了音量,“琅琊集团,传媒大亨。有传言他们涉嫌非法的信息收集。”




  对于自家爱人的职业病,凌远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治疗。“别多想了,他们和政府部门有合作。好了,看戏。”




  只见蔺晨走到那两人面前,不知说了什么,其中一方慢慢跪了下去,另一方从被侍者托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样东西,戴到了跪地那人的脖子上。




  “项圈。对于dom和sub来说,赐予项圈代表了绝对的信任和交付,有着至高无上的象征意义,大概类似于结婚戒指。”凌远尽职尽责地充当解说员。




  跪地的那人站了起来,蔺晨从托盘里拿起一份文书,仔细看过后——也许还念了出来?隔得太远,他们听不清——将文书递给了那两人。然后他们分别拿起笔在文书上签字。




  “这就成了?”李熏然看到有些人上去同他们说了什么,大概是祝福之类的话。




  “看着简单,但是从今往后那个sub就完全属于他的dom了,你明白其中的含义吗?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时间,财产,生活,心灵……都被另一个人彻底拥有。”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裹挟着一点须后水的味道萦绕在李熏然的鼻端,平白让他有些脸红耳热。“一个人怎么会把自己全盘交出呢?”




  “这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当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和默契,便选择过这样的生活,双方都能从中获得愉悦和满足,你觉得有问题吗?”




  凌远温和的嗓音好像某种奇异的音乐,抚平了李熏然心头的一点褶皱。“听上去是没什么问题,没有危害他人,也没有违法犯罪……”




  凌远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放开箍在腰间的手。“我带你再去转转。”




  “不是要找你的老朋友吗?”李熏然想到了来这里的目的。




  “他啊,”凌远抬头看了看由特殊玻璃组装而成的天花板——上面的人可以看见下面,下面的人却瞧不见上面,“大概正在忙。”




  这话不假。




  玻璃上方的屋子里,也是另一番情景。




  明楼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本书随意翻着,低缓的嗓音飘散在由玻璃打造的房间里。




  “……我也没有劝告你们禁欲,禁欲对于一部分人来说一种美德,但对于另外许多人来说却几乎是一种罪恶。是的,有一些人是能节制的,但是赤裸裸的肉欲却从他们的行为中表现出来了,即使在他们的道德之高峰与冷静的精神里,这兽一样的欲望也跟随着他们,使他们惶惶不安。当这狗一样的欲望得不到满足时,它会用最温柔的态度去乞讨……”(注释)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点势在必得的克制,还有一点忽冷忽热的嘲弄,这些混合在一起使得原本枯燥的词句镀上了一层玫瑰色的黏腻汁液,变得馥郁诱人。他微微变换了一下坐姿,将书翻过一页,好像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阅读时间,好像他的身边并没有伏着另一个几近赤裸的男人。


 


走链接:


不老歌:http://bulaoge.net/topic.blg?dmn=timekiller&tid=3131393#Content


袖底:http://www.gcslash.com/thread-3436-1-1.html




注释:摘自尼采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小彩蛋:


那对缔结契约的dom和sub是谭宗明和赵启平


以及你们不要笑穿太极服的阁主啊,多飘逸啊,虽然还是显胖。



大物(第十二回)【凌然】院长终于被虐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在明家他还是说了算的:



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纵使运气差,玩了十几轮总还是有一次拿到国王的。


 


李熏然掩饰不住的兴奋,摩拳擦掌的坏笑,向刚才捉弄过他的人一个一个飞眼刀,众人皆目不敢视。


 


天道好轮回。


 


“2号,”李熏然斜着嘴角笑一下,摆明没安好心,“我要问真心话。”


 


众人松了一口气,幸灾乐祸找倒霉蛋2号。


 


凌远把牌掀开,抱着肩似笑非笑。


 


“你问。”


 


李熏然蔫了,把心中早想好的问题咽了回去。


 


捉弄别人的想法也忘到了脑后。


 


面对凌远,他实在有太多话想问。


 


你今天为什么来?你刚才为什么亲我?我们不是分手了么,你为什么还记得给我的礼物?


 


你爱过我吗?你是来挽回我的吗?


 


你,是不是后悔离开我了?


 


明明有千言万语在脑中奔腾,此时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问起。


 


 


 


“最后悔的事?”凌远垂下眼睛沉吟着,他想他知道李熏然想要的答案。


 


可惜。


 


不是时候。


 


他心里叹口气,今天做的事太急近,让李熏然又平白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燃起自己现在给不起的希望。


 


但他根本无法坐视李熏然给连峥的笑容,甚至他连李熏然看连峥一眼都觉得无法忍受。


 


冲动之下,他不管不顾地尾随李熏然进了卫生间。


 


他忍不住懊恼,面对李熏然,一向沉稳冷静的自己,似乎总能轻易变成做事毛躁的小伙子,受不得半点刺激。


 


 


“我宁愿从来没有招惹你!”


 


大雨那晚,凌远把赤裸的他从身上掀下去,忍无可忍的对他喊。


 


“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轻易放你走。”


 


办公室那晚,他挑逗凌远,企图伺机而逃,凌远在他耳边说。


 


一时说后悔招惹自己,一时又说不愿放弃自己。


 


到底哪句是真?


 


李熏然等得心焦,脸色变了又变。


 


他恨自己不争气。


 


说好了要忘记凌远。可这几个月来,他哪一天做到了。


 


凌远这几天态度暧昧不明,又撩起了他心中仅有的那一点希望。


 


死灰复燃。


 


此时哪怕凌远只是给他一点暗示,只怕他也会义无反顾。至于对四年前的事那一点儿怀疑,根本不值一提。不管真相是什么,哪怕凌远真的杀了人要坐牢,他也愿意跟他一起面对一起承担,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悄悄握紧手心。


 


期待答案,又害怕答案。


 


 


 


“有一个承诺,”凌远沉吟着开口,慢慢措辞,“说出口太早。我很后悔。”


 


林念初的父亲死的时候,凌远站在灵堂里,抱着痛哭的林念初,他说,“不要难过,你还有我。我会永远照顾你。”


 


那时他以为一辈子不过就是这样了,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安安稳稳到老。


 


两人的恋爱虽不浓烈,但平淡如水,相依相伴,才是最好的状态不是么。


 


书本里写的轰轰烈烈的爱,他以为是编造。


 


彼时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个李熏然。


 


那一个承诺,让李熏然难过得在大雨中哭泣,让他后悔得想杀了自己。


 


 


“早知道会遇见你,多久我都等。”他在心里补一句。


 


李熏然哪知凌远心中百转千回,只在脑中拼命将这答案跟自己联系。


 


思绪纠缠,片刻之后终于认命。


 


原来都不是。


 


最后悔的事,不是招惹自己,更不是放弃自己。


 


而是,跟自己完全无关。


 


得出这个结论的李熏然心里苦笑了一下,紧紧抿着嘴唇,瞬间感到脱力。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他没了参与的心思,坐在原地愣愣的发呆。


 


直到有人推他。


 


“副队,你几号?”


 


国王点了4号和6号接吻。


 


大家已经被之前李熏然小清新的问题和凌远不知所谓的答案雷的外焦里嫩,当然要来点重口的调剂一下。


 


李熏然回过神来,翻开牌。


 


众人抻着脖子看到那号码,开始笑闹着起哄,“太巧了吧!副队和凌院长这是几世修来的缘分啊?”


 


他这才知道中奖的又是他和凌远。


 


凌远不动声色,将李熏然的一举一动收在眼底。


 


李熏然先是茫然的看过来,又如梦初醒似的,皱起眉头把头转开。


 


坏了。


 


这小东西怕是又误会自己了。


 


众人还在闹,“亲一个亲一个!副队和凌院长这缘分简直了!快亲一个!”


 


缘分?


 


可笑。


 


李熏然胸口突然上来一股气,一言不发,咬着牙拿过酒瓶给自己倒满,又把酒瓶重重放下。


 


众人被酒瓶声音吓一跳,见李熏然的脸色不好看,不自觉噤声。


 


“我认罚。”


 


酒杯到了嘴边,被人拦了下来。


 


“我替你。”连峥去拿他手里的酒杯,又向周围解释道,“他刚出院,不能喝,我替他。”


 


“不用你管。”李熏然目不斜视,语气带了些许不耐烦,“我自己来。”


 


他不放手,继续把酒杯往嘴边送。


 


连峥不管他反对,把杯子强硬的抢过来,力气太大,酒液撒了一手。


 


一饮而尽。


 


众人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酒醒了一半,不明白他俩这是演哪出儿。


 


李熏然咬着牙绷着脸,不说话。


 


从来不发作的人发作起来最是吓人。


 


场面顿时变得尴尬。


 


 


好在李警官手机及时响起救了场。


 


李熏然走到旁边去接电话,讲了两句走回来,拿起外套。


 


“我下趟楼,你们继续。”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过激反应,很是抱歉,面色和善下来。“我很快回来,等我回来接着喝,哥几个谁也不许先走。”


 


凌远看出他在强颜欢笑,在心里暗自叹口气。


 


“我陪你去。”连峥也起身。


 


“不用,你在这陪一下,我很快回来。”面对连峥,他更是抱歉。


 


这一场无缘无故的脾气,连峥硬是受了。


 


抱歉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好。”连峥知道拗不过他,也不勉强,笑着点头。


 


 


“瑶瑶,怎么不上去。”李熏然跑过来。


 


简瑶站在冷风里,头发飞散。


 


“熏然,生日快乐。”简瑶鼻子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可是我忘了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了,你怎么了?不开心?跟我上楼去。”李熏然见她穿的单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


 


“不上去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跟你说句生日快乐。”简瑶努力扯动嘴角。


 


“不上楼,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总不能在寒风里站着。


 


简瑶摇头。


 


李熏然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


 


“跟他吵架了?”


 


不问还好,就怕有人明白自己。委屈一瞬间上来,眼泪也涌出来。


 


默默陪她哭了一会儿,等她自己开口。


 


“他不理我了。一声不吭就走了,好几天了连个电话也没有。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惹他生气了。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如果我去找他道歉,他会原谅我吗?”


 


患得患失。


 


李熏然想起自己。


 


“别去。没有用。”


 


他点起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的烟还来不及聚成形状,就被风打散,。


 


对她说,也对自己说。


 


“不爱就是不爱。你做再多事,放下面子去挽回也好,为他放弃原则也好,都没有用。瑶瑶,别人不爱你,别往上凑。如果他爱你,就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如果他不爱你,早点放弃。”


 


道理人人都会讲。


 


早点放弃,哪有那么容易。


 


 


李熏然送简瑶回家,刚送到就接到小王电话。


 


“连老板出去找你,电梯出了故障坠梯了。现在消防队来了,听说电梯里面有人受伤了,很严重。”


 


“好,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匆匆跟简瑶告别。


 


路上他冷汗直冒,不停打电话确认情况。


 


电梯从17层坠下,救援队封锁了现场,不清楚有几个人在里面。他们被封锁在楼上,不清楚下面的情况,听说电梯里还有个孕妇,有人为了救那孕妇受了很重的伤,可能有生命危险。


 


是连峥。


 


李熏然在心里肯定。


 


心里浮现出那张总是笑笑的面孔。


 


他控制不住的使劲拍两下方向盘,歉意和愧疚爬满心头。


 


车开到附近,远远的就看到小区门口几辆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开着警示灯,红蓝交错,一闪一闪。


 


李熏然从车上跑下来,附近居民都闻风而出,隔着在警戒线外面张望。


 


李熏然想进去看看情况,可他没带证件,左看右看也没看到有认识的人,身为警务人员他知道自己现在硬闯只能添乱,他控制着自己不冲进去,只能在门口跺脚,眼睛死死看着出口的方向。


 


终于,里面电梯的门被撬开,人陆陆续续被救出来。


 


先是一副担架把那个孕妇抬出来,送往救护车,看起来情况不算太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眼看已到了午夜。


 


里面陆续又抬出来两个人。


 


李熏然凑上去看,不是连峥,放心和焦虑交替,视线一刻不敢放松。


 


左等右等,望眼欲穿也不见连峥出来,李熏然急的心里着火一样,掀起警戒线就要冲进去。


 


旁边人还没等拦,他突然停住了。


 


他终于看到连峥的身影。


 


心放下的一瞬间,鼻子开始泛酸。


 


连峥左腿似乎是受伤了,直着不敢弯,一拐一拐的出来。


 


李熏然冲上去扑进他的怀里,眼圈红红的,“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你怎么才出来!”


 


连峥看见他急的满脸通红,心里一软,低头将他揽进怀里,用脸颊蹭着他的耳朵,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儿,啊。”


 


李熏然被他抱着,感受到他胸膛里咚咚的震动,不自觉抬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害怕啦?”连峥感受到他手环上来,满足感无限放大,在他耳边低声安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放心,我死不了的。”


 


他一听又要炸,从怀里挣扎出来,又气又急,抬手就要打连峥。


 


手抬起来,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侧眼去看。


 


凌远站在连峥的身后不远处,保持着走出来的姿势,定格一样,愣愣的看着他。


 


头发凌乱,肩膀上渗出殷殷血迹,浸透大衣,顺着大衣下摆滴在地上。


 


 


————TBC————


院长有点惨。啧啧。


计划明天更。(计划,对。


不更别打我。


 



【凌李】如果的事(七)

山口叽叽妹:

说了不日更,我还是更新了,惊喜~~






  “干嘛?我认真的。”


  凌远不屑,翘起腿,说:“总不能你要和我谈恋爱,我就和你谈吧。”


  “没错。”李熏然握拳,“我要先追你!”


  还好凌远没喝水,不然得喷一身。


  “消停点吧。”


  “正好最近不忙,走着,明天就去约会。”李熏然简直是猴急猴急的。


  凌远泼冷水,说:“约会是已经在谈恋爱的人才干的。”


  “哦对的。”李熏然点头认可,凌远以为他放弃了,结果听他又说,“你可以不当作是约会。”


  “不早了,赶紧回家。”指指门,凌远赶人。


  李熏然沉默了一会,可怜巴巴的望着凌远,说:“试试都不行啊!”


  “试什么?”


  “试试抵抗诱惑的能力。”


  毕竟自己不管怎么说,一,算个帅哥,二,有工作有能力,魅力无边。


  他相信只要努力,就没有追不上的人,包括凌远。


  非常自信。


  要是真成了,和凌远谈谈也不错,毕竟——他做饭真的好好吃啊!


  凌远抹抹眼睛,笑了:“你算不上诱惑。”


  在他眼里,李熏然就跟个小孩似的,还是个警察,反正没有想和他谈恋爱的欲望。


  “看不起我?”


  “咱俩不适合。”


  “你记住这话!”


  “好的。”


  李熏然气呼呼的拿起外套摔门出去了。


 


 


 


  大半个月都没李熏然的消息,凌远终于安心。


  那天他突然就走了,还担心第二天这人会到医院来找麻烦。


  毕竟走的时候他可不太高兴。


  在车库里停好车,凌远想,是自己多心了。


  路过一辆白色奥迪,他随便扫了眼,隐约觉得里面有人。直觉不太对劲,凌远走过去,发现车门紧锁,车窗关的牢实,李熏然坐在驾驶位上睡的正香。


  敲了敲车窗,里面的人没一点反应,凌远喊道:“李熏然?”


  也不知道在车里睡多久了,凌远怕他缺氧,一边敲车窗一边给他打电话,两头声音总算把李熏然给喊醒了。


  他先擦擦口水,茫然的左看右看,不知身在何处。


  “诶?凌远。”李熏然摇下窗户,“你在我车边干嘛?”


  凌远快服他了,说:“车里睡觉很危险。”


  “哦哦,太累了。”


  松了安全带,李熏然下车,时不时串个哈欠,不紧不慢的解释:“一周没睡好了,哈——,太忙。”


  “车门没关!”


  李熏然折回来,关上车门,尴尬的笑道:“脑子晕。”


  凌远不放心,提议:“我送你。”


  “没事。”说着,绊了一下,“哎,谢谢。”


  进了电梯,李熏然靠着墙壁就睡着了,嘴里是不是还念叨两句。


  凌远侧过头看他,电梯每停一下,他脑袋就在墙壁上撞一下,惊醒过来又继续睡。


  终究没那么狠心,凌远揽过他,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到了李熏然家那层,凌远推推他:“醒醒了。”


  “嗯……”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在凌远怀里,揉着眼睛和凌远道别,“谢谢。”


  凌远跟出电梯,果不其然李熏然连钥匙都没找到呢。


  “我给你找。”


  接过包,没两分钟凌远就从小口袋里找到钥匙,打开门送人进去。


  “干什么了,那么累。”凌远问。


  “查案……”


  “大案子?”


  “大……”


  李熏然埋进枕头里,嘟嘟囔囔:“查完了,我要睡半年……”


  “再疲劳驾驶,你哪来的命睡半年。”


  没等到李熏然回答,人已经睡着了。


  凌远替他盖好被子,确定李熏然没事了才回家。


 


 


 


  又是约半个月的时间,凌远同朋友吃完饭,路过商场想顺便买条新衬衫,在门口遇上李熏然。


  “嗨~凌院长!”李熏然边上跟着一个小警官,也冲凌远点点头。


  “嗯。”


  “逛街?”


  “顺路。”凌远注意到他手里的本子,问,“查案?”


  “嗯,对啦,那天晚上……谢谢,回头请你吃饭。”李熏然觉得太丢人,怎么跟喝醉酒似的还要人家送回家。


  凌远耸肩,说:“不用。”


  “那你逛吧。”


  等凌远买完衣服出来,李熏然正蹲在路边望着车来车去,小警察不知道去哪里了。


  “喝吗?”凌远掏出才买的水,递过去。


  “谢谢。”


  一口气喝完整瓶水,李熏然叹口气,皱着眉头继续思考。


  凌远打量了李熏然两眼,不知道的可能以为这小伙想碰瓷,在挑车呢。


  “哎,凌远,给我摸摸头。”


  “什么意思?”


  “看看我发烧没,不然脑子咋啥都想不出。”


  凌远无语,敷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很好,没病。”


  “行吧,我继续思考,再见。”


  走远后,凌远回过头若有所思的盯着李熏然的背影——李警官办起案像变个人似的。


  总算有点人民警察的样子。


 


 


 


  某天早上,凌远在办公室看报纸,一篇不大不小的版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市成功告破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文章大致概括了下案情,尤其强调了办案民警态度之认真,手法之专业。边上配了张李熏然举着锦旗的照片。


  凌远终于知道李熏然前阵子都在忙什么,平时看他嘻嘻哈哈,要不是那身警服,真感觉不到是个警察。


  正想着,韦天舒敲门进来,笑得花枝乱颤:“猜猜谁来啦?”


  “谁?”


  “锵锵锵——”韦天舒从背后拉出一人,“敬爱的李警官!”


  李熏然默默地走进来,挥手说:“下午好!”


  “来来来,进来坐。”韦天舒招呼李熏然坐下,转头和凌远说,“李警官真厉害,就前几天,破获了一起入室抢劫杀人案。”


  他特意加重了后几个字。


  凌远给他俩一人倒杯水,问:“嗯,不错。”


  “对了,李警官,来找我们院长什么事啊?”韦天舒问。


  凌远瞥他:“不知道人家来干嘛就带来找我。”


  “李警官我还不放心嘛!”


  “之前麻烦了凌院长,想请他吃个饭。”


  “好!可以!”韦天舒立马应下,“啥时候?”


  “凌院长有空就行。”


  韦天舒掐指一算,“今晚!今晚就有空!”


  凌远开口:“我还没说话呢。”


  “你?我替你决定了。”韦天舒冲李熏然保证,“放心,你把地址发我,晚上他肯定去。”


  李熏然笑了笑,说:“韦大夫一起来吧,好多人呢。”


  “哎呀,这么好,行的行的,你俩聊着,我先出去啦。”


  韦天舒边看表边往外跑,像去赶手术。


  外人一走,李熏然立马从乖巧小警察,转变到霸道小少爷,腿一翘,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凌远对他这样居然一点都不奇怪,随口哄他:“厉害。”


  拿过报纸,李熏然问:“照片帅吗?”


  “帅。”


  “有没有体会到我的魅力?”


  凌远无奈:“你的脑子里就只有办案和谈恋爱吗?”


  “不,你错了。”李熏然没开口,自己先笑起来,“案子办完了,现在只剩谈恋爱了哈哈哈哈哈。”



【凌然】一次就好 3

能饮一杯无:

捅刀子要不了李熏然的命,因为他身体好、运气也不差;住院差点要了李熏然的命,因为——

无聊。

其实如果只是无聊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伤口愈合有几天他根本不能下床,那个意思就是很多事情都只能在床上办(具体是什么请读者自行想象人有哪几急),所以吃喝拉撒都要别人帮忙,那滋味还真的不如直接让他以身殉国更解脱。

可所谓“差点”,那么意思就是总还是有些事情支撑着他继续活着,那点事儿在正常人眼里真的微乎其微,可在伤员李熏然面前大的足够他允许球再转24个小时,就是每天大夫查房的时间。

护士也和李熏然说话,可是毕竟有的时候许多尴尬的事情会被那几个轮流换班的小姑娘看见,本来和女孩子打交道对李熏然来说就不算容易,加上这层关系就更难。大夫就不一样,那天让自己肃然起敬的叫凌远,被凌远踹过一脚的叫韦天舒,他们两个有时候一起来,因为韦大夫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聊起来又十分有趣,就算是ICU里只有四个人也会变得热闹,说相声一样惹得他笑到伤口发疼都心甘情愿。

与在警局里冷冰冰的李警官不同,病号李熏然在认真听他们讲话时会露出小鹿一样驯服的眼神,而一笑起来眼睛就会弯弯的眯着,这时睫毛会在眼睑下方扫出一小片阴影,非常好看。不少女护士听说ICU住进来了一个小鲜肉,争先恐后的找护士长换班,凌远知道后破天荒的没生气,只是告诫那些小姑娘安分点,先把本职工作做好,然后逮到韦天舒拽着他一同去李熏然住的病房做检查。

韦天舒不是没抱怨过,可是凌远一向霸道。

“好的心情有利于伤口恢复。”他揪着要去吃午饭的大忙人韦大夫的白大褂领子这么和他解释。

可比较奇怪,热闹虽然好,李熏然却更喜欢凌远一个人给他查房。

或许是因为先前那句带着安慰的表扬真的说到了李熏然心里面,就算连这个医生的脸还没整个见到过一回(因为每次进病房他们都带着口罩),他对凌远仍然抱着一股莫名的好感。

至于看见凌远的第一眼,确确实实是个挺悲剧的过程。

那天中午,不知道是麻醉剂药效上来还是因为阳光暖得要人命,李熏然被舒服的昏昏欲睡。正闭眼晃着神儿呢凌远就进来了,李熏然觉得他肯定以为自己睡着了所以没有出声,他不声不响绕到床边望着那堆响得烦人的仪器看了一会儿才低头对李熏然说话,李熏然隐约感到有动静却听不大清凌远到底说了什么,想回答也张不开嘴。

于是李熏然只能干看着,他眯着眼看到白大褂挡住的阳光在凌远身后形成了一个光圈。好像在人困倦的时候时间会延长,顺着白大褂往上看的功夫竟然能真真切切的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小灰尘和随着凌远动作时外衣上褶皱的缓慢变化。

今天他没戴口罩,他长这个样子。

那张镌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一下子印在李熏然的潜意识里,他没有再想为什么自己再听不到看不到了,只是若有似无地琢磨着为什么有人会长的连鼻翼的大小都雕琢的这么恰到好处。

然后李熏然就做梦,梦见自己往黑暗里面掉,因为四处无光所以十分无助,直到看见像是蝴蝶的东西在自己身边乱飞,没得选择,他伸手去抓。

就在去抓的那一刹,李熏然一下子醒了过来。

凌远的白大褂被蓝色的手术衣隔在里面,脸上又被口罩遮住,李熏然有些不满,可最终还是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凌远又说了一大堆,医疗术语掺着安慰灌进耳朵里他也懵懵的不大在意,其实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李熏然也没觉得自己会死,所以对交代的内容既没听太清也没记太多。

李熏然不知道,腹腔感染引发了呼吸器官衰竭,他真的有五分钟呼吸停止,三分钟没有心跳,因为主刀的大夫是凌远,自己才捡回来一条命。

凌远也不知道,赶来查看李熏然情况的时候为什么自己会朝重症科主任发了那么大一通火,就是因为这小子是个警察?

“病人和病人,在我凌远心里就是不一样”他在进ICU门前说”从来不一样,也永远不一样。”

那就是因为他是个挺好的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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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大大这句话剧里说过,因为苏得我死去活来此处拿来用